廢棄工地安靜下來,張岩也冷靜了。
看著滿地血腥,喉頭髮癢,趴在地上狂吐。
好半天才回過神,卻忍不住後怕,渾身打起哆嗦來。
自己殺人了,還是四個。
完了,這輩子完了。
此刻的張岩心裡只有這個念頭。
南州市的監控系統先進,犯了事那絕對插翅難飛,他意識到自己觸犯了法律,絕對逃不過製裁。
死定了,四條人命,就算自首也活不了,姐姐怎麽辦?她得多傷心?
想到姐姐,張岩嗚嗚地哭了起來。
自己走了,以後這世上,就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她會多麽無助,多麽孤獨。
“你還愣在這裡作甚?”
腦海裡響起顏帝的聲音,“殺幾個人而已,你這又吐又哭的,丟人不丟人?”
張岩本來情緒低落,不想理會顏帝,但他需要一個傾訴對象,於是將自己的煩惱說了出來。
顏帝所在的玄界,一切實力為尊。
他沒想到,張岩生活的這個世界,律法竟會如此森嚴。
沉思片刻他,顏帝說道:“你並非無處可逃,如果你的修為再提升一重,達到四重境界,便可打開界之門去往玄界。”
“玄界?”張岩眼中閃動著希望的光芒,再提升一重修為難度不大,頂多再修煉一夜就能達成,但隨即又黯淡下來:
“我就算去了玄界又如何?留我姐姐在這邊,她怎麽辦?”
從之前那黑衣人的言辭中,張岩知道對方不但要殺他,連姐姐也不會放過。
顏帝感慨道:“只要你平安無事,你姐姐自然不會有危險,而你身懷界之門,可隨意穿梭兩界,你怕什麽?更何況,你若有足夠實力,把你姐姐帶去玄界生活也無不可。”
張岩呼吸急促起來,摸了摸額頭髮帶,有界之門傍身,自己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原本很嫌棄的門型圖案,這時卻成了救命稻草。
顏帝適時提醒道:“就算你達到四重修為,在玄界也和螻蟻無異,隨便一個小修士都能輕易摁死你。”
張岩暗暗點頭,玄界是他最後的退路,自然不會也不敢莽撞。
有了退路,張岩逐漸恢復冷靜,看著地上屍體,眼中充滿憤怒。
他已經做出最大讓步,放棄心愛之人,亦對前事不究,對方卻一而再的想置他於死地,他決定親自去找那位李家小姐談談。
看看對方究竟想怎樣,實在談不攏,張岩不介意再多殺一個,絕對不能留後患。
可能張岩自己還沒意識到,當他背著四條人命,擁有高於尋常人的力量,且又有退路的時候,他以前那善於妥協的性格,正在逐漸變得果決冷酷。
張岩沉思片刻,在四個黑衣人身上一陣摸索,掏出4個手機,卻不知道密碼無法解鎖。
乾脆直接收起來,駕駛麵包車離開現場,又來到海邊。
張岩掏出自己的電話給姐姐打過去。
“你怎麽還……”
沒等張晨君說完,張岩開口道:“我今晚住小林這裡,姐你別等我吃飯,明天可能要陪小林去玩,估計去不了店裡,你辛苦一下。”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張晨君滿心疑惑地放下手機,目光看著沙發上那道靚麗的身影,正是林舒婉。
弟弟對她撒謊了,林舒婉明明就在眼前,他究竟要去哪裡?去幹什麽?
而林舒婉的情緒也不對,沒有平日裡的大方活潑,
坐在那裡欲言又止,難道他倆在鬧別扭? 張晨君不由心中揣測,但又不敢把弟弟出去的事說出來,擔心林舒婉誤會弟弟背著她出去幹壞事了。
而林舒婉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她今天想了一整天,還是打算把張岩離開的事情告訴張晨君。
但見到張晨君之後,林舒婉又擔心她受不住打擊。
林舒婉很喜歡,也很尊重這個勤勞善良的姐姐,不想她傷心難過。
此時面對張晨君,有關張岩的事情,林舒婉始終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深深吸了口氣,暗道:罷了,暫時先不說吧,自己多抽時間來陪陪她,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說。
“姐姐,我和你一起做飯吧,你廚藝好,也教教我怎麽燒菜。”
張晨君拉著林舒婉白嫩的雙手,笑道:“以後讓小岩給你做飯,他燒菜也不錯,可別糟蹋了這雙嫩手,他要敢不做,我替你教訓他。”
林舒婉心中溫暖,卻又隱隱作痛,強作笑顏:“姐姐別笑話我了,我可不是嬌生慣養的金絲雀。”
兩個和張岩息息相關的女人,在廚房裡各懷心思的交流著,張岩卻在昨晚讓他命運轉變的海邊修煉引魂訣。
他準備達到四重修為之後,就去找楚蕭然,逼問李家那位小姐的住處,把事情做個徹底的了斷。
一進入修行狀態,張岩就徹底物我兩忘,直到一個周天運行結束,他的修為已順利達到四重境界。
按照顏帝的指示,他嘗試了一下打開額頭的兩界之門。
去往玄界的情形,沒有張岩之前想象那麽複雜,運轉引魂訣之後,僅僅一個念頭,他便出現在一個山洞之中。
立即感受到一股非常舒服的氣息襲來,渾身毛孔舒張,像蒸過桑拿之後跳進冷水池那般,舒服得他直哼哼,引魂訣亦有自動運轉的趨勢。
張岩清楚現在不是修行的時候,強製按捺引魂訣運轉,感受著身邊濃鬱的天地元氣。
據顏帝說,這個山洞下面還有座地宮,界之門就是在地宮中得到的,只是那地宮比較特殊,有血有肉的人無法進入,只有神魂才能進去。
張岩雖然有對地宮有很強的好奇心,但他現在無法讓神魂脫離身體,沒辦法立即去探究。
來到洞外,花香怡人,張岩頓覺心情大暢。
眼前有一片數十平米的開闊地,上方是筆陡的山崖直插雲霄,邊沿雲霧嫋繞不知深淺,這片開闊地如同一個農家小院,圍著崖邊繁花爭豔,如畫似錦。
抬眼遠望,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白雲籠罩著腳下群山,只能看到一些小山尖。
這個山洞在半山腰,既無上山之路,亦無下山之道,可以說是人跡罕至,也不知道這個洞是挖出來的還是天然的。
但這麽一處所在,正好符合張岩的需求,最起碼來到玄界不會被人打攪。
張岩並未在玄界的山洞多做停留,意念一轉,他又回到現實世界的海邊。
他在海裡把身上洗乾淨,剛坐上麵包車準備找楚蕭然,之前從黑衣人身上摸到的其中一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略作猶豫,張岩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主動說話。
電話兩端沉默約半分鍾,那邊傳來一道冷漠,卻帶著磁性的女人聲音:“張岩?”
“是我,見個面?”張岩此刻有了退路,對於楚蕭然口中的中海李家,並沒有多少忌憚。
電話那頭的女人再次沉默片刻,道:“地點?”
“沿海路末段,昨晚的地方。”張岩主動說出自身位置。
“十分鍾到。”
女人毫不拖泥帶水,說完就掛斷電話,從南州富人區的一座四合院走出來。
坐上車,女人對司機說道:“去昨晚的海邊。”
說完撥出一個號碼:“要給你弟弟收屍,來沿海路末段。”
李家小姐這樣的人,要查一個人的電話,是很容易的事情。
剛送走林舒婉的張晨君,還沒進屋就接到這麽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本來她也沒在意,現在的詐騙電話太多。
但她想到弟弟今天對她撒謊,以及林舒婉的異常表現,她思考再三,還是撥通了張岩的電話。
“姐,你還沒睡嗎?”
張晨君沒有回答反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怎麽了?”
“說!”
聽到姐姐嚴厲的語氣,張岩有點閃爍:“呃,我和小林在海邊散步呢。”
張晨君頓時火了,同時想起剛剛那莫名其妙的電話,而湧起無盡的擔憂:
“你還要騙我,小林剛剛才從我這裡離開,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在哪裡?在幹什麽?你和小林怎麽了?”
張岩心中咯噔一下,他也沒料到林舒婉會去他家,倒是自己疏忽了,他斟酌片刻,還是決定再撒個謊,道:
“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來沿海路這邊靜靜,思考一下咱們店以後的發展規劃,沒事兒,我晚點回去給你細說,就這樣哈,掛了。”
“小岩……”
張晨君明顯感受得到弟弟今天很反常,言辭躲閃,他一定有事瞞著自己,而之前那個電話更讓她心神不寧。
最終,張晨君換了衣服出門,打車直奔沿海路,同時,她也給林舒婉打了個電話。
聽到張晨君所說張岩在沿海路,林舒婉好半天沒回過神來,昨晚張岩殞命的地方不正是沿海路嗎?為什麽姐姐又說張岩今晚會在那裡有危險?
張岩昨晚死了是事實,今天這又是怎麽回事?
不由分說,她讓司機改道,勞斯萊斯直奔昨晚的海邊。
張岩坐在馬路牙子上,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默默回憶顏帝教給他的一些戰鬥技巧,今晚若是和那位李家小姐談不攏,他要徹底解除後患。
不多時,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駛來,其後跟著昨晚出現的那輛奔馳商務車。
保時捷的副駕室,坐著一個白色風衣的女人,夜晚也帶著墨鏡,露在外面的粉嫩鼻子挺翹,不薄不厚的紅唇,搭配在那張臉上,高冷又十分驚豔。
她坐在副駕室沒有動,看向張岩所在的位置,臉上波瀾不驚。
奔馳車門打開,七八個黑西裝大漢迅速下車,一半圍著張岩,一半護在保時捷四周。
幾乎都是1.8米以上的壯漢,他們今晚手裡沒有棍棒之類的武器,而是帶著消音器的手槍。
張岩感受著這些人的氣息,雖然很強,但他有把握戰勝,只是對方手裡的槍,讓他有些不確定。
不過,他也沒有露怯,起身看向保時捷裡的漂亮女人:
“你就是那位中海李家的小姐?我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我死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