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裡的女人名叫李葦沁,中海大族李家的千金小姐,也是林舒婉的表姐。
對於張岩的問題,她根本沒有回答的興致,一個將死之人,理他做什麽?
她之所以會親自前來,只是想看看什麽樣的人能討得表妹歡心,又究竟有什麽本事,昨晚竟能在李家保鏢手下逃過一劫。
李葦沁可不相信張岩真能死而復活,隻認為是意外或者是手下辦事不力,今天她要親眼看到張岩死透。
不可否認,表妹眼光不錯,張岩五官俊朗,身材欣長勻稱,若他不是張天豪的兒子,也算良配。
可惜投錯了胎。
李葦沁點燃一根女士煙,背靠座椅仰望夜空,淡漠開口:“殺了。”
張岩恨得牙癢癢,看到那些保鏢手裡黑洞洞的槍口,他的身體動了。
如同一道影子,驟然消失原地。
只聽哢嚓幾聲脆響,圍著他的四個持槍保鏢,連反應時間都沒有便被打倒在地,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張岩的強悍,讓保護李葦沁的保鏢萬分吃驚,但也僅僅一瞬間,他們便朝張岩連開數槍。
只不過,槍聲響起的同時,張岩身影也如鬼魅般瞬間消失,子彈全部落空。
在等待李葦沁到來這段時間,張岩從顏帝那裡學到一套《風影步》。
雖然只是初學,但張岩天賦極高,沒費多少時間便已入門,而顏帝作為一界之主,他拿出來的東西,又豈會普通?
哪怕張岩的風影步堪堪入門水平,要對付幾個凡俗武夫,也綽綽有余。
當張岩身影再度出現時,李葦沁帶來的所有保鏢,包括她的司機,都已經失去了戰鬥力,各個都蜷縮著身體發出壓抑的哀鳴。
好幾個保鏢昨晚都參與了對張岩的圍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真是昨晚那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嗎?擁有如此恐怖的身手,昨天他怎麽不反抗?
李葦沁尚未回過神來,墨鏡已被張岩摘掉,手上的香煙也被他打落。
“你抽煙的樣子並不優雅,甚至還有點醜。”
張岩一把掐住她粉嫩的脖子,絲毫不知憐香惜玉,憤怒道:“我昨天故意裝死,就是希望事情到此結束,為什麽要不依不撓?”
張岩這麽說,是不想死而複生和突然變強的事情被人知曉,以免不必要的麻煩。
“你先放手,我……我快喘不過氣了。”李葦沁玉面憋得通紅,雙手抱著張岩的手腕,早已不複之前的高冷。
面對死亡威脅,任誰也難免心中惶恐,更何況是個嬌生慣養的女人。
張岩松開手,目光盯著李葦沁,真的很想殺了她。
但他更想弄清楚,對方為何這麽急於要他的命?
“為什麽非要置我於死地?我不信這僅僅為了讓我離開你表妹。”
“你不信那是你的事,事實就這麽回事。”李葦沁本能的板起臉說道。
張岩面露冷笑:“很好,我今天殺了四人,不介意多殺幾個,反正是個死罪。”
說著,張岩一把捏扁保時捷的車窗。
李葦沁驚叫一聲,身體死死靠在座椅上,臉色難看的盯著張岩:“我只是聽命行事。”
“誰的命令?”張岩厲聲喝問。
李葦沁內心掙扎,但想到眼前這個粗暴野蠻的家夥,隨時都可能殺人,她最終選擇妥協:“我大哥。”
“為什麽?我他媽都不認識他,他有病啊?”
“這我不知道,
我只是聽他命令,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李葦沁說完,閉著眼睛不再看張岩。 張岩拳頭緊握,深吸一口氣,壓下捏斷面前美女脖子的衝動,咬牙切齒道:
“他在哪?”
“應該在中海。”李葦沁見張岩沒有對她下殺手,接著說道:“我會設法說服他不再針對你們姐弟,給我點時間。”
張岩目光一直盯著李葦沁,看得出對方並沒有敷衍。
他其實也不想事情再繼續下去,他有顏帝幫助變得越來越強,倒是無所謂,但他始終擔心會影響到姐姐。
“給我個相信你的理由。”
張岩看著李葦沁的眼睛,這個女人的冷漠他見識過,可不怎麽相信她脫離自己的控制之後,還能言而有信。
李葦沁略作思考,道:“你既然殺了之前那四人,我保證不會有人追究你的刑事責任,這算是我的誠意。”
“你特麽教唆殺人不成被我反殺,還大言不慚不追究我的責任?”張岩憤怒抗訴,但他也清楚,對普通人而言,這確實是個很大的誠意。
如果李葦沁真的通過官方,要追究法律責任,張岩在現實世界裡根本沒有立錐之地,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製裁。
他是可以逃去玄界躲避,但他更願意在熟悉的現實世界生活。
而像李葦沁這種大家族的千金,她和普通百姓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老百姓信奉、畏懼的律法,在她們這種人的世界裡,有很多辦法可以變通。
只不過,李葦沁這點保證,還不足以讓張岩熄滅怒火,冷聲道:“然後呢?”
“然後?給你些錢當做補償?”李葦沁不解的看著張岩,從對方明亮的雙眼中,她看到一抹不屑神色,想了想接著道:
“275031,這是我南苑六號院的大門密碼,若我再對你出手,或有人因今晚之事追究你的法律責任,相信憑你的身手,就算沒有密碼,要進去殺我也很簡單。”
張岩知道南苑,那可是南州市最繁華區域的頂級住宅區,一至十號院都是四合院,並非有錢就能住得進去。
李葦沁能在南苑擁有一座四合院,可想其背後的勢力強大。
“密碼又不是不能改,這個保不了你的命。”
“那你動手吧。”李葦沁昂起圓潤的下巴,把雪白的脖子露在張岩面前,道:“但我要提醒你,如果我在南州出事,你恐怕這輩子也差不多了。”
張岩依舊冷笑,但卻沒有出手。
李葦沁趕緊補充道:“我這真不是威脅你,只是闡述一個事實,因為我知道,對你這樣的高手,威脅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大門密碼我不會改,隨時歡迎你來做客,而不是取我性命。”
說完閉上眼睛,等著來自張岩的審判。
等了好幾分鍾沒有動靜,李葦沁睜開眼睛,哪裡還有張岩的影子,倒是目光所及的地方,出現一輛勞斯萊斯。
她輕輕籲氣,那種把生命交在別人手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她不想再嘗試。
但這件事真的就這麽過去了嗎?
李葦沁只是承諾她不再針對張岩姐弟,但她很清楚,她大哥甚至父親,絕不可能放過張岩。
有一點,就算張岩以命相脅,她也不敢說出來,就是張岩父親張天豪的死,和李家有關。
她父親李成卓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張天豪的兩個孩子。
李成卓書房裡掛著很多競爭對手的照片,黑白照片的是已經沒有威脅的對手,彩色照片是存在威脅的對手。
張天豪夫婦的照片,掛在黑白照片之首,並標注“後患未除”。
要不然,李葦沁也不可能從林舒婉手機裡看到張岩的照片,就派人去調查他,因為張岩和他父親長得太像了。
勞斯萊斯停在保時捷旁邊,林舒婉從後座下車,看了李葦沁一眼沒有理會,轉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把半路遇到的張晨君接下車。
林舒婉看了地上哀嚎的幾個保鏢,質問李葦沁:“他人呢?”
李葦沁沒有立即回答,拿出香煙要點,但想到剛才張岩說過的話,她狠狠地把煙捏作一團丟掉。
“他走了,正好你來了,叫你司機幫幫忙,把這些廢物塞進商務車裡。”
李葦沁指著地上哀嚎的保鏢說著,又冷冷地看了一眼張晨君,轉身把昏迷的司機拽下車,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準備離開。
張晨君卻猛地竄到保時捷前方,大吼道:“你們把我弟弟怎麽了?”
當她下車看到地上躺著那些人,四下又沒有看到張岩的身影,張晨君陷入極度的悲痛之中,根本沒心思聽兩人的對話。
直到保時捷的引擎轟鳴把她驚醒,才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李葦沁擔心張岩沒有走遠,不得不熄火下車,來到張晨君面前:“我說過,你弟弟走了,你攔著我有什麽用?”
張晨君怒極, 死死抓住李葦沁的肩膀,猛烈搖晃,哭喊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快把我弟弟交出來,快點!”
張晨君一改平時的溫柔,像隻護仔的母老虎。
養尊處優的李葦沁,哪裡是乾慣體力活的張晨君的對手,幾下就被搖得頭暈腦脹。
林舒婉趕緊將兩人分開,對張晨君說道:“姐姐別急,我先給大石頭打個電話。”
“讓她走吧!”
林舒婉電話還沒撥出去,耳畔突然傳來張岩熟悉的聲音,手機頓時掉到地上,焦慮、疑惑、驚喜等情緒湧上心頭。
轉過身,看到那張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臉龐,林舒婉的滿腔複雜情緒,化作兩行清淚簌簌而下。
張晨君看到張岩,丟下李葦沁,百米衝刺般撲進弟弟懷裡,嚎啕大哭,不斷捶打著弟弟的胸口。
“沒事了,沒事了,姐你別哭,都是我不好。”張岩輕聲安慰。
不說話還好,張岩越說,張晨君哭得越凶,弟弟就是她的全部,如果沒有張岩,她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她真的好害怕失去他。
林舒婉也走到張岩身邊,靠在他肩膀上抽泣,她更好奇的是,張岩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昨晚地上那灘血跡,以及表姐說他死了的話語,不斷在林舒婉腦海中激蕩。
同時,心思細膩的林舒婉,隱約感覺張岩和以前有些不一樣,再加上表姐的保鏢全部躺在地上,那些可是真正經歷過血與火磨礪的狠人啊。
大石頭什麽時候這麽猛了?
我怎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