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葦沁的講述,張岩頓時明白,這一切跟林舒婉基本沒有關系。
就算有,也僅僅是她把男朋友的照片給表姐看了,但這根本不算什麽。
張岩心中略微好受了些,但依舊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盯著李葦沁。
“是我對付你在先,你就算現在要殺我,我也不怪你,但請你下手輕點,不要弄花我的臉。”
李葦沁攏了攏額前劉海,手放下來的同時,原本生人勿進的冷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楚楚可憐。
只見她走到張岩面前,嬌弱地靠在張岩身上,纖纖玉手輕撫張岩的胸膛,緩緩下行,並柔聲道:
“當然,我也不介意付出些代價,讓你消消火,人家真的不想死。”
李葦沁發絲間的香味,直衝張岩鼻腔,讓他渾身僵直,心率猛增。
張岩還沒有經歷過,和林舒婉之外的女生親近,加上李葦沁的主動,以及致命手法,他隻感覺腦子一片空白。
好在他最終保持了一絲清明,推開了李葦沁。
在李葦沁驚訝的目光中,張岩塌腰撅臀,跨著螃蟹腿,模樣怪異地逃離南苑。
惹得後者捂嘴咯咯直笑。
張岩心裡尷尬得要死,他原以為李葦沁是個高冷的女人,沒想到竟然也有如此……那個的一面。
莫不是覺得,調戲表妹的男友很吃雞?
衝出四合院,張岩猛吸幾口空氣,才恢復平靜,同時心中疑惑:我定力不至於這麽差啊?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顏帝的聲音:“這是引魂訣的一點點副作用,沒什麽大不了,那女娃子也不差,又沒危險,你跑甚?”
這話聽得張岩直翻白眼:“這叫‘一點點副作用’嗎?你個老不羞的老渣男,我有女朋友的。”
“渣男”是什麽顏帝不知道,但“老不羞”的意思他懂,結合起來不難理解張岩在罵他,但顏帝也沒在意,傲然道:
“男人多幾個女人有甚奇怪?本尊哪個行宮裡沒有百余絕色佳人?強大男人讓女人依附,乃天經地義之事,何羞之有?”
“是是是,你牛,你都對,你是海王祖師爺,時間管理大師,我甘拜下風。”
張岩嘴上應和著,心中卻暗暗鄙視:你要不是被你的女人搞死,我還沒機會見你呢。
然而,顏帝殘魂本就在張岩靈台內,他的想法顏帝基本能感應得到。
顏帝發現張岩對自己的腹誹,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嚷嚷道:
“小子!本尊原本還打算將女兒介紹給你做道侶,不曾想你竟在心裡如此編排本尊……哼哼!門兒都沒有!”
“誰稀罕。”張岩癟癟嘴道:
“我隻答應協助你復仇,可不做歪瓜裂棗回收站,您吶趁早打消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不然到時別怪我把你趕出靈台,讓你繼續做個孤魂野鬼。”
“你……好!好!很好!你別後悔,哼!!”氣急敗壞的顏帝,打算再也不理這個不知好歹的小混球。
若非奪舍活人之後不能晉升修為,顏帝恨不得等神魂恢復之後,直接霸佔這具天賦不錯的身軀,自己單乾。
張岩沒空理會顏帝,更別說他那不知在哪兒的女兒,當務之急是如何渡過眼下難關。
了解清楚張、李兩家的恩怨,加上李葦河的強硬態度,他得提早做好準備。
張岩坐在麵包車上沒有馬上離開,他記憶深處的童年時光,一點點浮現出來。
8歲之前的幸福溫馨,
與流落南州之後的艱難迷茫,形成巨大的反差。 幸好,那段時間每天想的都是下一頓的著落,幸福溫馨的記憶,仿佛被潛意識刻意屏蔽了,不然年幼的姐弟倆可能早已崩潰。
但這些深埋的記憶,隨著李家的追殺來臨,又再次擺在張岩面前。
曾經,他以為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車禍,但現在看來,那絕對是一場陰謀。
而李家在其中,極有可能扮演了不光彩的關鍵角色。
在沒有獲得顏帝幫助之前,張岩即便知道父母死於非命,也沒有辦法查清真相並復仇。
現在則不然,即使他還沒有強到可忽視熱武器的程度,最起碼也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身為人子,張岩有責任和義務,調查清楚當年父母車禍的真相,還九泉之下的雙親一個公道。
唯一讓張岩放心不下的,就是姐姐張晨君,如果李葦河不講武德,他現在還真沒有太好的辦法保護姐姐不受傷害。
很明顯,李葦河是打算咬住不撒嘴,如何讓姐姐安全無憂,對張岩而言比較棘手。
為父母找回公道,責無旁貸;但活著的人更應該照顧好。
就在張岩一籌莫展之時,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到他的麵包車前方,從駕駛室出來的赫然是富二代楚蕭然。
張岩坐在麵包車內,不動聲色,盯著楚蕭然的目光有些冷。
從李葦沁那裡得知,昨晚他在海邊遇難的時候,正是楚蕭然拖住了林舒婉,讓她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楚蕭然看了一眼麵包車內的張岩,對他點頭示意,卻沒有馬上過來,而是打開奧迪後排車門,迎下一位國字臉的中年人,眉宇間與楚蕭然有幾分相似。
中年人整了整中山裝,先一步來到麵包車駕駛室外,上身微微躬著。
張岩十分詫異,搖下車窗道:“你是?”
“鄙人楚雲楓,見過張少。”
“張少?”張岩指著自己鼻子,滿腹疑惑道:“你……是在和我說話?”
楚雲楓歉然道:“是我莽撞了,簡單來說,南州楚家其實是你父親當年的布局之一,我只是負責運營。”
張岩沉默著,目光在楚家父子臉上流轉,如果沒有李葦沁對上一輩恩怨的講述,張岩恐怕對眼前的楚雲楓沒有一絲信任。
現在對於楚雲楓的說法,張岩本能覺得有一定的可能性,畢竟他現在知道,曾經的中海張家,也是巨無霸一般的存在,在其它城市扶持些小勢力並無不可。
只是讓張岩疑惑的是,現在自己麻煩纏身,麻煩源頭還是中海李家那種強無敵的家族,這楚雲楓此刻主動跳出來相認,著實讓人難以判斷他的真實意圖。
前不久才和李葦河擺明車馬,接著這楚雲楓就出現,很難讓張岩不懷疑,他是不是李葦河派來的。
“我想你可能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大少。”
張岩說著發動麵包車,對楚雲楓和楚蕭然道:“麻煩讓讓。”
楚蕭然正要說話,卻被楚雲楓拉到身側,然後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張岩:“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若有什麽差遣,張少盡管吩咐。”
說完讓到一邊,依舊微微躬著上半身。
張岩收起名片,沒有多說什麽,直接開車離開。
看著麵包車消失的方向,楚蕭然扭頭看向父親:“爸,你剛才說的……?”
“真的。”
楚雲楓歎道:“張董事長對我有大恩,而南州的產業,原則上講也確實是張家的。”
楚蕭然神色有些難看,好像一個心愛玩具即將被奪走的小朋友:
“可這麽多年也沒見張家有人來過啊,咱們真有必要這樣做嗎?您可得想清楚,要對付他的可是李家,現在的中海第一家族啊!”
楚雲楓沒有立即說話,目光看了看向遠處幽靜的南苑,然後回到奧迪車內。
楚蕭然迫不及待的跟著上車,道:“爸,咱們真要和李家對抗嗎?別說李家,只需李家女婿林長青一句話,就能輕易摧毀咱家。”
楚雲楓目光慈愛地看著楚蕭然,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我當然知道這些,但是你要明白,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當年張董事長也如你這般思考問題,那你父親我早就沒了, 更別說現在的南州楚家。”
“可是……”楚蕭然不清楚父親年輕時候的事情,但他知道父親不可能無的放矢。
只不過,要替張岩對抗李家,楚家根本沒有半分勝算,完全是愚蠢的以卵擊石,這和楚蕭然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相悖,他很不甘心。
楚雲楓歎道:“當然,你現在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不管你是否選擇和我一道站在張少身邊,但今晚的事情都絕對不準外傳,包括你母親也不能知道。”
“爸!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楚蕭然有些焦急,他沒辦法看著父親往死胡同裡走,但也清楚父親的性格,一旦認定的事情誰也勸不了。
楚雲楓看著兒子,想了想,歉疚道:
“這確實也和你無關,但以李家的德性,到時候我若有不測,你也難置身事外,所以我前些年在國外置備了些產業,你舅舅舅媽今天已經去了那邊,你和你母親這幾天準備一下也過去吧。”
“爸!”
楚蕭然知道父親的話意味著什麽,但真要他不管父親,帶著母親去國外,楚蕭然做不到。
即便楚蕭然精致利己,但那只是在外人面前,從小到大父親都是他的偶像,他不願看著父親獨自去面對來自李家的怒火。
楚雲楓笑著拍拍兒子的肩膀,道:
“事情或許沒你想象那麽糟糕,張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普通人,我相信他能渡過這次難關。”
說到這裡,楚雲楓不禁想起,昨晚無人機在海邊拍到那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