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將張家姐弟安排在大舅哥店裡之後,楚雲楓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他們的成長。
在得知李葦沁派人針對張岩的時候,楚雲楓也冒著身份暴露的風險,立即派人趕往事發地。
只不過,還沒到目的地,他就叫人撤了。
因為他派出人的時間,比李葦沁的人稍晚了些,但他卻先一步控制無人機,去到張岩所在的上空監視。
也正是這個舉措,讓楚雲楓拍到張岩從海裡爬上來,並打碎岸基岩石的畫面,他立即讓人返回。
直到此刻,楚雲楓心裡也沒有平靜下來。
死而復活,足以謂之神跡。
很明顯,李家的保鏢斷不可能放張岩一馬,張岩能活命,身上絕對發生了不為人知的事情。
當然,楚雲楓不會對第二人說這件事,哪怕兒子也不例外。
“爸,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張岩是中海張家後人的?”
楚蕭然一直很好奇,他幫李葦沁跑腿兒,完全是為了追求林舒婉,這事兒他從來沒有拿回家說過。
按理說,父親應該不知道有張岩這個人存在才對,然而事實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事到如今,瞞也沒什麽必要了。”
楚雲楓靠在靠背上,歎道:“他們姐弟到南州的第三天我就知道了,讓你舅舅收留了他們倆。”
楚蕭然驚呼道:“莫非舅舅店裡那個店長,也是張岩的親人?”
“那是大小姐。”楚雲楓點點頭道:
“這些年我從未出面,一來是防著他們被李家爪牙發現,再有就是讓他們在底層磨礪,將來才能堪大任,這一切都在我視線之下,包括你追求林家千金的事情。”
楚蕭然驚詫莫名,他曾經打過舅舅店裡那小姑娘的主意,結果被舅媽狠揍了一頓才罷手,沒想到居然是張岩的姐姐。
想到張岩白天拎著自己脖子那一幕,楚蕭然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尼瑪,舅媽救了我一命啊!
楚家父子一番交談之後,剛啟動引擎準備離開,張岩卻又開著麵包車繞了回來,並排在奧迪側面。
張岩搖下車窗看著副駕室的楚蕭然,道:“你下車!”
語氣沒有絲毫客氣,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楚蕭然瞪著張岩,鼓著腮幫子,卻還是憤憤下車。
楚雲楓也跟著下車,笑著望向張岩:“張少有什麽吩咐?”
“你一個人開車,跟著我。”張岩說完就開車先一步離開。
“你先回去,今晚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楚雲楓拍拍兒子的肩膀說了一聲,駕車跟在麵包車後面。
兩輛車很快來到海邊,還是張岩昨晚出事那個位置。
這裡極為安靜,又沒監控,適合做很多事情。
張岩下車,來到臨海的路邊,呼吸著鹹濕的空氣,扭頭看著落後半步,緊跟身側的楚雲楓,絲毫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到不安。
“我昨晚在這裡遭到李家打手襲擊,楚蕭然也參與其中,你知道這件事嗎?”
張岩目光帶著審視意味:“既然你說你是我父親的人,那麽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楚雲楓笑道:“是不是我拿不出合理解釋,你就會把我判定為李家走狗,然後丟進海裡喂魚?”
張岩不置可否,他確實有這樣的打算,從楚雲楓的出現時機以及表態,他若不是朋友就一定是敵人。
以前的張岩或許會一味忍讓退避,但現在明確知道李家對他要除之後快的決心,
他根本避無可避,那只能反擊。 尤其是這個楚雲楓還在南州經營,他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知道自己和姐姐的詳盡情況,這樣的爪牙必須除掉。
現在張岩隨時可以躲到玄界,但張晨君不行,凡是有可能會威脅到姐姐的人,只有讓他消失。
自身罪孽如何深重,張岩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姐姐是否安全。
楚雲楓見張岩不答話,也不生氣,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給張岩道:“昨晚我的人稍晚一步,但看到這個之後又讓他們回去了。”
張岩接過手機,看到上面的視頻是從天空拍攝的,仔細一看,畫面中播放的,正是自己復活後,在海邊修煉引魂訣,以及之後發泄的情景。
張岩猛地回頭盯著楚雲楓,冷聲道:“你用無人機偷拍我?”
“張少息怒,昨晚事出緊急,我憂心之下迫不得已……”
楚雲楓話沒說完,就被張岩粗暴打斷:“行了,這事還有誰知道?”
他現在擔心的是,死而複生這事如果傳出去,會帶來什麽後果?
尤其是視頻中還拍到,他徒手打碎岸基花崗岩的情景,可以預見這視頻流入網絡,絕對不會比那些“門事件”熱度低。
如此一來,張岩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曝光在網絡上,不但他和身邊的人不得安寧,更會讓李家完全掌握他的動向,隨時都有可能發出致命一擊。
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話,或許可以擺脫甚至反殺,而姐姐那邊卻沒有一丁點自保能力。
也難怪張岩會很生氣。
楚雲楓當然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所以就連至親之人,都不曾透露分毫。
然而他此時才意識到,就算他對張天豪再怎麽忠誠,這些年又在暗中護持著姐弟二人,但張岩完全不知道啊。
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信任基礎,張岩又憑什麽相信,他楚雲楓不會外泄視頻?
楚雲楓連忙說道:“這視頻昨晚拍的,目前只有我知道,我這就刪了它。”
張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楚雲楓,目光越來越冷,殺意越來越盛。
刪完視頻的楚雲楓,明顯覺察到氣氛不對,抬頭緩緩看向張岩,基本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確實,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楚雲楓苦笑一聲,又如釋重負般歎道:
“我已經立好遺囑,我死之後,南州楚氏集團交由你掌控,遺囑在銀行保險箱裡,開啟方式及我的授權證明,都在我副駕室的挎包裡,你找到我的律師就可打開。”
張岩沒有立即說話或動手,他雖然比以前變得更強,也殺過人,但他並不是冷血之人,骨子裡依舊保有對這個國家秩序的敬畏。
再加上他此刻已經感受到,楚雲楓應該不是李家爪牙。
且不說對方口中的“遺囑”內容,是否真如他所說立張岩為繼承人,就說楚雲楓願意隻身跟來海邊,足見其沒有害張岩之心。
還有另一種假設,假設楚雲楓是個城府極深的家夥,隻身跟來的舉動,是在賭獲得張岩信任。
那麽,楚蕭然必然會暗中派人跟隨,不可能讓其父獨自赴險。
張岩自從修為達到四重境界之後,方圓兩百米范圍內的動靜,基本逃不出他的感應。
他並沒有感應到有人跟隨。
就算有,兩百米之外的人想要阻止他殺人,除了遠程武器,基本沒有其它辦法。而這片區域方圓幾公裡都一馬平川,狙擊手很難找到有利地形隱藏。
張岩心裡其實已經相信,楚雲楓真是父親以前留下的人,但他還是有些顧慮:“我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楚雲楓一愣,隨即笑道:“這個很簡單,請張少隨我去一趟銀行,保險箱裡不但有我立的遺囑,還有董事長、也就是你父親,當年給我的南州經營授權書,和一封親筆信等資料。”
“這個時間點?銀行不下班的嗎?”張岩疑惑地指著漆黑的夜空。
楚雲楓答道:“這是小問題,晚上人少,更方便些。”
張岩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說到底銀行也是服務機構,像楚雲楓這樣的大佬有需求,基本不會受上下班時間限制。
既然選擇相信楚雲楓,張岩便沒有再多疑,依舊開著麵包車,跟著楚雲楓的奧迪,很輕松的進入了銀行的內部停車場。
兩人剛剛下車,一個身著銀行製服,身段窈窕的工作人員迎了過來:“楚董晚上好。”
這女職員二十七八的樣子,五官端莊,妝容恬淡,舉止大方,綰了個發髻於腦後,合身的職業套裝,將她整個人襯托得幹練挺拔,又知性優雅。
“辛苦你了小蘇,這麽晚還打攪你。”楚雲楓歉意的說了一句,指著張岩道:“我今天帶一個遠房侄子來取點東西。 ”
“你好。”蘇弄影主動和張岩握手道:“我叫蘇弄影,楚董的專職理財顧問,很高興認識你。”
“張岩,幸會。”張岩握著對方溫暖柔軟的手,心跳又開始有些加速,完全不敢看對方的目光,迅速收回手。
心中不禁暗罵:這引魂訣的副作用太惡心了。
蘇弄影感受到張岩的局促,抿嘴微笑,不以為意,轉身帶著兩人走進電梯。
負四層是專門存放保險箱的區域,一路蘇弄影利用權限打開幾道鐵門,來到楚雲楓存放保險箱的房間外。
蘇弄影笑道:“這道門只有楚董您可以開,要不我和小張弟弟去外面等您?”
楚雲楓擺擺手道:“小蘇你先去外面等我一會兒,我和張岩進去取點東西。”
“這……”蘇弄影臉上略顯為難。
像楚雲楓這種,能夠單獨擁有一個房間存放保險箱的,在南州不過十人,但按照該銀行的規定,非本人不得進入存放保險箱的房間。
張岩和楚雲楓一起進入房間,萬一出什麽意外,她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楚雲楓看得出蘇弄影的為難,笑道:“沒事,張岩是值得信任的人,況且只是取一份文件,用不了幾分鍾。”
蘇弄影微微嘟嘴表示不滿,道:“5分鍾之內可以,但下不為例。”
“沒問題。”楚雲楓爽快回應。
蘇弄影離開時,忍不住多看了張岩一眼,心中也很好奇:
能讓楚雲楓這種大佬對他如此信任,這個開麵包車的靦腆小青年,到底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