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有些邪門啊,以這小子的體力不應該我們連影子都看不到啊!”
王珈和易靜姝終於停下了腳步,王珈皺著眉頭看向前方的黑暗,空曠無聲,自己說話的聲音傳出很遠還在回蕩。
“快看!”
易靜姝拿著熒光棒突然照著頭頂的幕頂道。
王珈抬頭看上去,瞪大了眼睛滿是驚歎和不可思議。
“這是……”
“星空頂!”
“傳說古人認為人死後,便會脫離肉胎,善者魂歸天國,惡者入幽冥地獄,死者所謂卻是生前之重。
張衡有說:‘星也者,體生於地,精成於天’,《說文》也道‘萬物之精,上為列星’,古人從抬頭望天到產生天人合一的思想,可見這過程中對星辰的重視,帝王之家更為看重,就算皇帝也自稱天子,受命於天,所以人們將天上的星辰與人間的城邑組成,官爵等一一對應,最後便演化成了星象圖,星象圖裡的描述就是人們所認為的人死後將會去到的天國,而我們頭頂上的應該就是!陵墓中如此設計,應該是墓主人想實現死後魂歸天國的夢!”
頭頂的“星辰”璀璨瑩瑩,易靜姝的眼裡就好像裝下了一整個星空。
難怪古人有這樣的幻想,如此令人驚歎的星空,又怎能不令人遐想呢?
“可是據記載,唯一有可能以此作穹頂的墓穴不是秦王墓嗎?”王珈疑惑道:“而且為什麽之前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發現?”
“也許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已經不是我們進來的那條了!”易靜姝低吟道。
“這……”
易靜姝指著星穹道:“這星空頂目測應該成圓環狀,而且與記載上的秦王墓不同,秦王墓的星空可是夜光珠,而這裡應該只是類似於水晶石一類的岩石,需要光照才會展現出來,所以我們應該一直在一個圓環內!”
說著,易靜姝將手中的熒光棒晃了晃,果然去她所說,星空也出現了明亮變化,但那些星辰若是懂得一些天文的學者也會很快認出來,凹凸不平的頂面竟然真的將星辰的大小位置,明暗都刻畫出來,簡直是奇跡。
“真沒想到這樣一座我們還以為是野墓的墓穴竟然有如此壯麗的設計,此行不虛了!”說完王珈掏出一款迷你相機出來,對著星空拍了幾張照片。
“那那小子會去哪裡呢?”拍完後,他才想起重點。
“應該有辦法找到別的路,或者玄關!”
王珈皺著眉頭道:“那豈不是說我們又下了一個會動的墓穴?”
說著,王珈趴在地上開始摸索著什麽,沒一會兒他就起身伸出手指道:“看來小易你說對了,這地面磚縫中還有水沁出來,這應該就是它的動力,說明墓穴處還有一條暗河。”
“可是又怎麽找到那小子呢?”王珈看向易靜姝。
易靜姝閉上了眼睛,手成劍指點向眉心,口中喃喃道:“神光出遊,四道弘開,天地我通,前後左右,洞達八方。
左擲奔星,右放迅電。流光萬裡,何妖敢當。太一神將,萬神來迎。乘雲駕虛,二目之精,各還其宮。
天眼速開,急急如律令!!!”
霎時間,墓道周遭景象呈現在她的腦海中,纖毫畢現。
“跟我走!”易靜姝緊閉雙眼,領頭帶路。
王珈警惕的看著四周,雖然易靜姝的天眼能看常人所不能看,卻也易被非常之人所傷,易靜姝身份特殊,他自然得守護好,
這也是他的責任。 沒走多遠,易靜姝就停了下來,睜開雙眼。
“到了嗎?”
“我感應應該就在這附近,至於機關……”
易靜姝抬頭看向星空頂。
“珈哥,你知道黃道十二次嗎?”
王珈看了看星空頂,頓時了然:“古人將黃道附近的區域從西向東均勻的分為十二等分,依次為星紀、玄枵、娵訾、降婁、大梁、實沈、鶉首、鶉火、鶉尾、壽星、大火、析木,你的意思是我們所看到的星空頂實則就是這十二次圖像?”
“沒錯,如果我猜的不錯,這裡應該屬於南方朱雀七宿的位置!”
“怎麽看的?”對於這方面,王珈雖然年紀大,但自認為還是不如易靜姝的,他最多就懂個皮毛。
易靜姝指著很明顯的一把“杓子”道:“那想必就是北鬥七星的位置了,其實走了一圈我就發現,這上面有四個北鬥七星,想必就是為了指明方向用的,你看他的背面,肉眼可見兩顆如此明亮的星辰,一顆應該就是五帝座,一顆就是大角星,而五帝座正下方那如織錦一般繁瑣的星組,應該就是朱雀的翼宿!
再結合天象分野圖以及地理的對應來看,川西應當屬於朱雀的井、鬼二宿的位置,所以我才推測此時我們的位置就在朱雀七宿的地方!”
“所以我們該如何破?”王珈看向易靜姝。
易靜姝盯著星空頂一邊走一邊說道:“先找到井宿的位置!”
沒一會兒,她就停了下來,果然又發現了一組北鬥,只不過這一次是北鬥的杓子對著她們了。
易靜姝點點頭:“就是這裡了,這應該就是井宿的位置,你往前看,那裡是白虎七宿中的參宿位置!”
“找到這有什麽用嗎?”
“聽過一句詩詞嗎?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聽過,這我倒是知道,因為古人發現參星出現時往往商星就會消失,而且兩者一在東,一在西,永遠不見,商星倒是真的挺傷心的!”王珈笑道。
易靜姝點點頭:“參星一般指的就是這裡的白虎七宿中的參宿中的參宿四,而商星指的是青龍七宿中的心宿二,兩者的確一東一西,不過現在看來,都不重要了,這裡的參星既然在,那青龍那邊的商肯定是沒有的!”
“所以……”
“所以破局就在這裡,這墓主人還真是好想法,以挖了龍心想暗示自己才是真龍嗎?”
說罷,就看到易靜姝的匕首在手中飛旋,而後柄首朝向星空頂牆面的參星位置飛射撞擊而去,一塊幾乎看不到的凸起石磚被撞進了牆面。
“哢!”
好像什麽東西被打開了,又好像什麽東西裂開了。
易靜姝睜開了眼睛,看向側方牆面石縫中透出來的微黃的光。
王珈也看了過去,而後走過去用力一推,那扇松開的牆面沿著中心軸旋轉開來。
王珈心喜道:“小易還是你厲害!”
裡面微黃的燈光是一根根蠟燭燃燒的光芒,一股子蠟油的味道,更有一股腐屍味。
王珈皺了皺鼻子,而後道:“這味兒這麽衝,應該是剛開啟的墓道,這燭火也應該是剛進了空氣才燃燒的。”
易靜姝走了進來,石門自動關閉,燭光搖曳,墓道莫名的變得好像弄了一層幽藍色濾鏡。
“快些,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嗯!”
…………
…………
“神光出遊,四道弘開……天眼速開,急急如律令!”
“胖子,這邊!”
“好嘞!”
此時,胖子跟馬爺也進了墓穴。
胖子扛著槍,頭戴探照燈,左右四顧。
馬爺閉著眼睛,倒是走得淡定。
“話說馬爺,你在附近探了半天,可知道這是誰的墓了?”胖子一邊走一邊問道。
馬爺淡淡道:“不清楚,什麽生平年志都沒有,設定方式更像是一座野墓,風水也沒太大講究,但看設計和土胚像座漢墓!”
“漢墓?”胖子不可思議道:“臥槽!漢代誰家野墓還能這樣修啊?這都算野墓怕不是劉賀他那墓也就算個普通人家的墳吧?”
的確,在古時候,一個普通人家怎麽可能建成這樣的墓?大多都是兩塊木板上下一夾就完事了,如今看到的棺材都是後世的演化,不過這也算很高的標準了。
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才是那個時代最常見的,因為古代的剝削以及戰爭比現在的資本更可怕,路邊發現死人,心好的還會刨個坑,大多都置之不理,這叫做野墳。
這種墳其實近代很多,大多都是特殊年代逃難死的,如果在自家地盤上,每逢清明也會去祭拜的。
至於野墓,則是那種被偷盜的且不出名的墓穴,而這些墓穴大多都是荒廢的,即使沒人發現,也會因為地質災害等原因暴露於世,只不過同樣不會有人管,因為沒有考察價值。
而那些王公諸侯的墓,除了找不到的,幾乎都不可能稱為野墓,哪怕被盜了國家也會進行二次挖掘以及保護。
而之所以胖子不相信,便是因為這墓穴真的很大,如此大墓除了王公貴族,難不成還指望那些兩塊板一夾就能下葬的平頭百姓建造?
“所以我才說很怪異,除了墓穴不像野的,其他都是野的,好像在遮掩什麽東西一樣!”
“那我們豈不是發了?”胖爺還有些小激動,在他看來,馬爺口中的掩藏什麽東西應該就是大寶貝,外邊他們看到的墓應該都是做的障眼法。
馬爺沒有回答,而是停下了腳步,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胖子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聽到了什麽聲音嗎?”馬爺皺眉問道。
胖子的耳朵動了兩下,然後搖頭道:“沒有啊!”
馬爺很小心謹慎,將胸口吊著的八卦翻過來,竟然是一個小羅盤,外人看著還以為是什麽裝飾品。
再從荷包裡掏出一張紙符,貼在八卦面上,端平羅盤,口中念道:“精精靈靈,頭戴甲兵,左居南鬥,右招七星,逆吾者死,順吾者生,吾奉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貼在八卦上的紙符瞬間燃燒成灰,只不過好像什麽改變也沒有。
“又弄什麽東東呢?”胖子好奇問道,不過很快又嘲笑道:“我說馬爺,我這有槍呢,除非有鬼,不然怕個毛啊!”
馬爺淡淡道:“我就是防止有鬼!”
“額……”胖子不說話了。
“沙沙……”
他一不說話,墓穴內就安靜了下來,在墓地裡,空氣的流通也變慢許多,因而顯得特別安靜。
但這安靜的時候,胖子終於聽到了馬爺說的聲音。
馬爺自然也清楚地聽到了,腳步頓了一下,不過這一次並沒有停下腳步。
胖子快速跑到馬爺身旁問道:“剛剛你聽到了吧,咱們還走啊?”
馬爺問道:“你不是有槍嗎?”
“嘿嘿……”胖子尷尬的笑了笑。
不過倒是一路有驚無險,安全來到了一處墓室,應該說是類似於耳室的地方。
如果對墓穴的建造很熟悉,又會在地下辨別方位的話,大慨就能猜測他們所在的墓穴位置。
只不過他們在耳室裡竟然看到了棺槨,這才是讓他們誤認為是墓室的原因。
只是之前那“沙沙”的聲音,正是從這裡發出的。
“臥槽,是什麽東西啊?不會是粽子吧?”胖爺有些慌。
“去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馬爺看著他道。
“我去?”
“難不成還要我一把老骨頭去?尊老愛幼不懂嗎?”
咽了咽口水,馬爺的理由的確很強大,他還是個老人啊?
胖子有些後悔,怎麽就接了這單活啊?
本以為至少可以跟那麽漂亮的妹子親近親近的,可是到頭來發現一句話沒說上完全成了苦力。
“沙沙……”
隨著胖子接近,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好像在他的心裡抓撓一樣,難受得很。
胖子開始第一次發力,竟然沒退開,不過那聲音也停了下來,已經可以確認,聲音就是從棺材裡面出發的。
胖子轉頭看向馬爺,沒有出聲,眼神裡代表著害怕。
馬爺推了推圓框眼鏡,摸了摸兩瓣八字胡,點了點頭,表示鼓勵。
胖子認命了,大喝一聲:“給我啟開!!!”
“吱!!!”
棺材板剛打開,一隻碩大的老鼠從棺材裡跳了出來,還在胖子的胸口上撞了一下。
被嚇了一大跳的胖子一個不穩,竟然被撞倒在了地上。
老鼠跑了,胖子反應過來後迅速拿著槍對著它跑的地方放了一槍。
“他娘的!”
馬爺這才上前來,然後把頭伸進了棺材裡,不知打探著什麽,還用鼻子嗅了嗅。
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後對馬爺道:“有什麽名堂?”
馬爺抬頭道:“應該都是這墓室主人身前都喜歡的玩具!”
胖子張大了嘴,一時竟啥也說不出來:“誰玩具會是棺材啊?這人變態吧?除非是誰想cos九龍拉棺!”
馬爺淡淡道:“這裡面的東西叫做‘人偶’, 它可不是布偶這樣的死物,‘人偶’顧名思義,就是人做的玩偶,你看它的關節處,其實都是斷的,再以特殊的絲線固定住,成為主人可玩的提線‘人偶’。”
“嘶……”胖子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棺材裡的骨架的確如馬爺所說的那樣,因而他的背後更是涼颼颼的:“馬爺,你可別嚇我,這也太變態了吧!”
馬爺哼哼道:“這算什麽,比這更變態的都有呢,比如……”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吱吱……”
然後嘈雜的聲音從真正墓室的位置穿出來。
馬爺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這墓應該沒我們之前想象的簡單了,小心些!”
“吱吱……”
話音剛落,老鼠的叫聲再次響起。
兩人同時朝著真正的墓室方向看去,一群碩大的老鼠如同潮水般湧來,不停發出令人惡心地尖叫聲,雙眼赤紅,好像要吃人。
“還尼瑪玩,這玩個屁啊,墓室的主人可能都變成這些老鼠的營養了吧?”胖子驚恐道。
“撤!”
別看馬爺老,逃起命來的速度可是比胖子快多了。
“我艸你個老不死的!”
“砰!”
胖子朝著老鼠開了一槍,不知道到底是在罵誰。
可惜老鼠太多,他一槍一拉是真的打不快,只能跟著逃跑。
兩人逃命如鼠,群鼠更像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