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語文課上

　　和姚菁吃完午飯，各自分開了。姚菁要回家換鞋，估計今天的高跟鞋讓她吃夠了苦頭，要回去換雙平底的。而金濤則要趕回去上下午第二節課。

　　當金濤氣喘籲籲地出現在初二年級3班的講台上時，上課鈴聲已響過近五分鍾了。好險啊，沒人發現。要是被領導看到自己上課遲到了那麽久，不罰款才怪。關鍵是悄悄地罰款還好，說不定還要在全校大會上狠狠地批評，把他當作不上進的反面教材，以此來促進青年教師的成長。如果一個剛來學校的年輕老師才開學幾天就被批評，那得多丟人，以後還怎麽混。金濤大喘幾口粗氣，平複一下心情抬起頭時，愣住了。這群學生怎麽啦?一個個的笑嘻嘻地盯著自己，好像自己和他們關系還沒達到如此親近吧。昨天晚自習還對自己愛理不理呢，今天全變了樣，莫不是被自己的帥氣所吸引?又或是看自己出去找梅方，認為自己是個特負責任的老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被我感動了。這大半天地跑還是值得的，不管怎說，這是一個好的開端，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勝利就在前方，想到此，金濤充滿了信心。這個班的學生也不是那麽難教嘛。

　　“同學們，我們要開始上課了，請--”金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老師，先別忙上課，我們還有事。”教室正中那一組，第三個同學站了起來說道。一個女生，一米六二左右，短頭髮，劉海處分成個小八字，把額頭亮了出來。黑邊小眼鏡，架在高挺、小巧的鼻梁上。膚色不是特別白，但透著微微的紅。同樣是穿著校服，卻有修身，和別的同學的校服明顯不一樣，難道是自己修改過的?她說完後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和所有人一樣，抿著嘴，面帶著微笑，顯得無比的可愛。這個學生叫楊潔，在班上很有號召力，要是認為這是個乖乖女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猴精一個。

　　“楊潔同學，請問有什麽事?”見學生如此有溫柔有禮，金濤也微笑面對。

　　“金老師，同學們推選我來和你談談，你今天下午上課遲到的事。”楊潔狡黠一笑，平靜地說道。

　　“我今天去找梅方了，回來晚了幾分鍾……”既然學生提出來了，金濤覺得有必要向他們說清楚。自己可不是個懶老師，對於工作一向都是認認真真地。

　　“但這不是耽誤我們學習的理由。”楊潔脫口而出，完全不給金濤解釋的機會，就像早已排練過好多次一樣。

　　金濤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臉上和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裡，這群小崽子現在笑嘻嘻地和自己談，就說明他們沒有去告狀，至少現在還沒去。這就說明他們的訴求不是想讓金濤受到懲罰，而是他們自己想獲得什麽利益。既然都這樣了，金濤也打算敞開談:“你們想要怎樣啊?”

　　“這個嘛，兩條跑。一我們把這件事告訴趙校長，讓她秉公處理;二呢，我們私了。”依然是楊潔緩緩地回應道。

　　果然，聽到這兒還不知道這幫小崽子想幹嘛那就蠢死了，很顯然這是敲上竹杠了。還說是同學們推選她出來，才五分鍾怎麽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顯然這不是第一次了，老手了。唉，難怪這個班學習不好，都在想什麽嘛，都敲詐到老師頭上了。唉，誰讓自己長了尾巴呢。

　　“說吧，你們想要做什麽?”但願胃口不要太大，面對自己的學習，竟然不得不低頭求饒，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看金濤不再抵抗，

下面的仍然正襟危坐，並沒有獲勝那種凱旋的狂喜，天啊！這種事到底幹了多少呀！都處變不驚了。　　“金老師，大家都說一樓餐廳的菜不好吃，說二樓餐廳的味道好。”楊潔依然談談地說著，就像金濤平時備課一樣，每個問題都要預先設定好幾種結果，得根據學生不同的回答設定不同的語言引導。今天楊潔把備課非常完美地用在了金濤身上，真是一個好老師啊！

　　那當然了，一樓餐廳是大鍋飯集體夥食，開一排窗口，擺一排大盆裝著飯菜，學生們一個個地排著隊去刷卡打飯和菜，素菜一塊，葷菜三塊，飯不要錢。倒是不貴，就是味道差了些，淡了點。二樓餐廳是點菜，和外面的餐廳一樣，師傅現場小炒，又新鮮又美味，當然好吃，不過價錢也是樓下的好幾倍。聽到這個要求，金濤瞬間鬱悶死了。

　　天啦，43個人，去二樓，不吃死我啊！太恐怖了這群人。“好吧，隻此一次。”金濤渾身癱軟在椅子上，“自習”，哪還有心思上課。

　　隨著金濤的投降，下面坐著的42個人這才歡呼了起來，他們取得鬥爭的最後勝利，這時口哨吹了起來，手掌拍了起來，尖叫響了起來。唯有一人的眼睛暗淡了起來，他就是金濤。

　　也不知是怎麽捱到的晚飯時間，全班學生簇擁著金濤往餐廳走去。因為一大群人歡歌笑語的，引來無數路過的師生側目，可他們並沒有發現金老師的強顏歡笑。

　　“你們看，初二3班雖然全方面墊底，但他們班的氣氛可是真的好。你睢人家金老師，竟然和全班同學一同來吃飯，哪像我們班喲。”底樓正在排隊打飯的學生嘀咕著。

　　“什麽來吃飯?你們快看，人家根本就沒往咱這邊來。”

　　“天啊！快看，金老師帶他們上二樓了，全班喲。”一樓的人全都停止了打飯的動作，連掌杓的師傅們也忘記了自己的動作，只看見杓子在半空中，不知是去添還是要收回來，紛紛轉過頭來無比羨慕地盯著初二3班推著金濤一步一步地踏上二樓的樓梯。一個個地高昂著頭，腳步踏得震天響，差點把樓梯都踩垮了。羨慕的眼神和直流的口水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此刻，在別的班學生的眼裡、心裡，初二3班的學生太帥了，金濤老師太帥了，比韓國長腿哥哥更有魅力。

　　“金老師，太帥了。”

　　“金老師，我們愛你。”有人竟然跳了起來，餐盤裡剛盛的飯菜灑了旁邊同學一身，不過幸運的是沒人察覺，她迅速換了一個位置後，偷偷從後門溜走了。

　　“金老師，我要轉到你的班上去。”

　　“叫我們的班主任也來學學金老師。”

　　“別喊了，你想死呀。你看”說著用眼睛瞄了瞄大門外。

　　瞬間安靜了，個個張口欲言，又不敢言，隻好用杓子敲著餐盤來發泄自己內心的不滿。

　　。。。。。。

　　原來餐廳門口正有幾個老師要進來吃飯，初一年級的班主任王老師和陳老師。他們一眼就看到裡面的情形，金濤正帶著幾十個學生在上二樓，媽呀，這是什麽情況，陳老師耳朵尖，聽到些內容，再一看到那窗口排著的長龍一動不動，個個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嚇得急忙往外跑了，邊跑邊罵:“這該死的金濤，出什麽風頭，想害死我們啊。也提前和我們打個招呼呀，我們就不可能跑到這兒來了嘛，多尷尬呀。”

　　“是呀，趕快走吧。我們到學校後門那條街上去吃吧，一個人一二十塊就夠了。金濤這小子年紀青青的竟然敢請一個班，那他明天吃什麽呢?”王老師催促著陳老師趕快走，離開這是非之地。

　　“這小子有種，反正我是不敢，我上有老，下有小，就等著我這點工資呢。我要是敢亂花錢，回去不得把搓衣板跪穿了。”王老師有些感慨，想想還是年輕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哪想現在，有了家庭的約束，做什麽都放不開手腳，好多事都是隻敢想想，只能想想了。

　　而此時的金濤總算是想開了，縮頭挨一刀，伸頭也是一刀，都到這步田地了，還有啥想不開了，不就是吃頓飯嗎?又不會死人，趁此機會和這班學生溝通溝通感情，說不定還能把壞事變好事，有啥可愁悶的。想通了心情也好了，皺紋也舒展了，於是衝著那些向他招呼的人群也揮揮手，“同學們好。”

　　看到金濤的回應，大夥兒更興奮了，再加上其他老師跑了，他們頓時覺得金濤才是他們心中的神，“金老師，太棒了，太帥了。”

　　金濤像領導人閱兵一樣，接受大家的頂禮膜拜，十分地舒爽。正好與楊潔的目光相遇，就是這小女子使的詐，害得我金濤要變成窮光蛋。想到這兒，金濤使勁一瞪眼，一道寒光射出，空氣中都是冰霜的味道。沒想到吧，你們的如意算盤只打對了一半，我雖然損失了些錢，但卻收獲了如此多的粉絲。

　　楊潔一幫人一看，本想狠狠地宰金濤一頓，同時讓他出個醜，現個洋相，哪知反而給金濤做了嫁衣，不過宰的這頓還是跑不了，反正大家不虧本。楊潔有點心虛，畢竟做了一件不夠光彩的事。在迎向金濤的寒光時已不敢用冷眼想對了，萬一冰凍不住金濤，反而冷凍住了自個兒那就不妙了。楊潔雙肩微微一聳，小嘴唇一抿，好像是在告訴金濤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你不要把帳算在我一個人身上。既然都這樣了，還不如順利進行下去，不是有句流行的話說是合作雙贏嘛。

　　楊潔小手一揮，眾人就不在樓梯間賣萌和炫耀了，耀武揚威地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