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楊軒被刺

　　三人意見達成了統一，迅速離開，來到學校旁邊的一條小巷子。巷子不長，一百多米的樣子，樹挺多，兩頭用水泥樁攔開的，車開不進來，現在成了人們茶余飯後休閑的地方。小巷的盡頭有個休閑的小公園，此時沒有什麽閑人，只有一群老太太在跳廣場舞，“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連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那群老太太隨著這極富節奏的樂曲跳得正起勁，完全沒有理會一個角落上多了三個人。

　　“你們倆先坐著，我去買瓶醋。”說著金濤快速地向街邊的小超市跑去。

　　“弟弟，你先咳一咳，看看能不能咳出來。”楊潔輕輕地在楊軒的背上拍了起來，長這麽大了，自懂事以來就從來沒叫過楊軒“弟弟”，一直是“誒”，或是“笨蛋”，只有在學校或是有外人來時才叫他的名字“楊軒”。看到楊軒極其痛苦的樣子，當姐姐的心也痛了。

　　楊軒也是好多年沒有聽到有人叫自己“弟弟”，心裡也是一陣暖意。誰叫自己處處都不如姐姐呢。在姐姐的陰影下生活了那麽多年，已經習慣了，也挺好的。雖然她平時比較凶殘，但對自己還是不錯的，屬於刀子嘴，但心不壞。

　　咳了好幾下，“痛”。感覺只有喉嚨一動，裡面的肌肉一收縮就會被魚刺刺痛，嚇得楊軒不敢再咳了，連動也不敢動。

　　“來，喝口醋，包在嘴裡，再慢慢地咽到喉嚨處，讓醋泡一泡，看看能不能軟化。”金濤已買來了醋，擰開了蓋子，遞到楊軒面前。

　　楊軒包了一大口，慢慢地仰起脖子，讓醋慢慢地滑到喉嚨處。還沒到十秒，楊軒就受不了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牙齒都不停地打顫，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嘴邊時不時地冒出一點點褐色的醋來，看樣子他也是忍到了極點。這也說明金濤買到的醋質量不錯，不像有的醋，放好多都不酸。

　　金濤知道得讓他吐出來，歇一會兒再來，不然到他實在忍不了時，可能一口噴出來，那自己和楊潔可能就要遭殃了，最可怕的是可能會因為動作太大讓魚刺刺得更深。“快吐了吧，休息一下再來。”

　　對楊軒來說這也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一轉頭就朝旁邊的綠化帶裡吐了。其實哪敢吐，只是把嘴巴張開一點點，讓裡面的醋順著嘴角慢慢地流出去。楊軒終於可以出一口大氣了，只是這口呼吸迅速彌漫在三人面前，久久不散。空氣裡酸極了，最讓人受不了的是裡面還夾雜著不知什麽的怪味。如同夏天有一碗稀飯搞忘記了，放了幾天后的味道。楊潔不停地用手扇動面前的空氣，一邊鄙夷地瞧了睢楊軒，“哎呀，你也太不愛衛生了，連昨天吃的菜都聞見了，臭死人了。”

　　楊軒輕輕咧嘴笑了笑，有點尷尬，不是對楊潔，而是有金濤在，畢竟在老師面前，他又喝了一口，一會兒吐了。如此循環了好幾次，醋被喝了一半，依然沒有用。看來這根刺比較粗，不能像對付平常毛毛刺那樣喝幾口醋就能解決。

　　見喝了那麽多醋也沒有用，楊潔、楊軒兩人有點絕望了，癱坐在石凳上，呆呆地望著金濤，目光呆滯。

　　金濤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有一次類似的情況，那還是在上小學的時候，有一回吃魚吃急了點，沒有認真理刺，結果沒卡住了，試了好多辦法都沒有用，送到醫院裡，醫生拿著鑷子說要撬開嘴用鑷子把刺夾出來，可撬了好幾次也沒到達那個要求，

反而是把鑷子伸進了口腔後刺激了食道，乾嘔了好幾次，越來越痛。最後不敢再動了，忙了半天大家都餓了，買了幾個饅頭吃，刺竟然沒有了。想起自己這難忘的故事，終於有了主意，於是狡黠一笑，“你倆聽我的，我一定可以解決。”堅毅的目光瞬間感染了面前的兩個人，也許因為他們此時根本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　　“走，跟我去鍛煉鍛煉，跳跳廣場舞。”說著金濤先在原地慢跑了起來。

　　“廣場舞，沒搞錯吧?”楊潔一臉愕然。

　　金濤才不管他們什麽表情呢，拉起楊軒跑到那群老太太后面一排，學著前面的人的動作跳了起來。雖然動作難看，但好歹還是動了起來。前面的幾個老太太看來了兩個小夥子跳廣場舞，很是興奮，說明廣場舞的魅力有多麽大，連不愛跳舞的小夥子都被感染了。

　　“小夥子，不錯嘛，就是應該多鍛煉。”

　　“動作還很生疏，不過多跳幾次就好了。”

　　。。。。。。

　　不管兩人怎麽跳，楊潔就是不來，也許覺得自己太小，不想與那幫老太太為伍吧。她的確不屑廣場舞，認為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舞蹈，更瞧不上跳廣場舞的人，覺得都是一幫子沒文化、沒素質的人乾的，有素養的人都喝喝茶、插插花，或者打打太極之類的。年輕人應該看電影、泡酒吧、玩遊戲、蹦迪，最次也要去娛樂城唱歌，絕不可能搞什麽廣場舞。雖然不喜歡，但並不妨礙她坐在一邊嘲笑兩個張牙舞爪的人。兩人的動作實在是太難看了，金濤還好點，可能臉皮厚點，豁得出去，敢做動作，只是動作不到位而已。楊軒是手也伸不直，腳也伸不出，亂跳一通。可能楊潔也覺得楊軒的動作太難看了，不停地大喊:“手伸直，往上，斜點，四十五度，後踢腿，快跟上節奏。。。”一邊喊，一邊笑，完全忘記了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如果是白天的話，我們就能看到楊軒的臉上，不，還包括脖子，通紅一片，能滴出水來。只是自己也不知道這該死的老師拉著自己來跳什麽鬼廣場舞，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大概半個小時後，音樂停了，老太太們的舞步也停了，一個個掏出帕子抹去臉上、脖子上的汗水，“兩個小夥子不錯，以前也有個別年輕人圖個新鮮，來跳個一兩分鍾，你們都跟著我們跳了半個多小時，有跳廣場舞的天份呢。明天晚上我們七點開始跳，早點來喲。”

　　“對，早點來，我們舞蹈隊終於有男人了，還是兩個小鮮肉。來，我們一定要照個相，發朋友圈。”

　　正在喘粗氣的兩人一聽照相發朋友圈，嚇得連忙跳到了一邊，楊軒雙手捂著臉，躲在了金濤身後。金濤急忙擺了擺手說:“老人家，照相發朋友圈就算了。不過跳跳舞，鍛煉鍛煉身體卻是好的，我們只要有空就過來跳，反正我們也住的不遠。”說完拉起楊軒逃也似的跑開了，也不管那笑得前仰後合的楊潔。

　　兩人剛跑開，坐到先前來時坐的石凳上時，楊潔也跑了過來，“你們也不等等我，兩個小鮮肉。”說完，撲哧一聲笑噴了出來。

　　金濤才不管她，只是一個勁地擦汗，因為剛才跳了那麽久，衣服早已濕透，很難受。雖然楊軒的動作要小一點，但畢竟瘋了那麽久，全身都濕了，剛擦過的地方又冒出了汗水，衣服也是緊緊地貼在皮膚上。楊軒也顧不得在女生在場，掀起校服擦起了背上和肚子上的汗。金濤羨慕至極，自己顯然不能這麽乾，這兒有兩個自己的學生，更何況還有個女生，一個讓自己吃了大虧的女生。如果再讓她抓住自己的把柄，說不定又能整出什麽妖蛾子。

　　楊軒擦著擦著，竟然從他肚皮處發出了叫聲，引得楊潔一陣揶揄，“瞧你那點出息，才吃了頓金老師的大餐，又想吃了。”想了想，又俏皮地對金濤說:“金老師，你看，你也太摳了，舍不得錢，點的菜太少了，楊軒都沒吃飽，說出去太丟你的臉了。”

　　金濤滿不在乎地說:“是嗎，那你們等著，我去買點，讓他吃個飽。”

　　楊潔本以為自己只是開個玩笑，不料想金濤竟真的去買吃的，“這金老師還是蠻可愛的嗎。”

　　“姐，我們還是不要太過分了，今天已經把他整得很慘了。”楊軒有些同情金濤，“再說，這事又不能怪他。你們都趕走五個班主任了，金老師還是挺好的，就不要那樣了嗎?”

　　“你說的什麽鬼話，什麽叫我們，難道你沒有份啊！”被楊軒的責備讓楊潔的臉一下子紅了，立刻搶白道。

　　楊潔、楊軒出生在富豪之家，爸爸是房地產大老板，所以自小是含著金鑰匙的，被家人嬌慣壞了。特別是楊潔，都說女兒要富養嘛，更是寵得沒邊了，在家裡楊軒一直是被欺負的對象，在班上也是霸道慣了，在學校裡從來都是前呼後擁的，哪怕上個衛生間也是一大群。好在楊潔也沒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只是心態高，說話比較刻薄，不會照顧別人的感受。要說沒乾過什麽大事吧，在她的帶領和組織下，氣跑了五任班主任，這巨大的成績是多少人都無法撼動的。第一個班主任潭老師是個女老師，她們把膠水塗在椅子上，導致了潭老師裙子被撕爛，再也沒有回到班上了，聽說是直接辭職了。第二個是男的，朱老師，有一次在板書需要拿粉筆時，摸出了一隻“老鼠”，從此朱老師說什麽也不再教這個班了，現在朱老師重新接了一個班，每次見到金濤時還不住地感歎。後面還有三個是怎麽被氣跑的，楊潔都把這些一一浮現在眼前。以前從沒有人對她說過什麽，今天在楊軒的話語中她才開始回憶，反思自己以前做過的事。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自己的確做過了。是啊！把老師氣跑了對自己有什麽好處呢?除了收獲了一個“女魔頭”的稱號外還有什麽呢?難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正反思呢，金濤回來了。左手提著一個塑料袋子，直接扔到了楊軒手上，“吃吧。”

　　楊軒急忙打開，“啊，饅頭哇?”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卻不想只是兩個又白又大的饅頭。

　　楊潔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對金濤太過分了，一看到饅頭氣不打一處來，“金老師，你也太扣了吧。”

　　“錢都被你們花光了，有饅頭吃就不錯了。這個月還有二十幾天，我天天都只能吃饅頭了，我都沒叫苦，你喊什麽。”金濤才不管楊潔怎麽說呢，“快吃吧。”

　　見金濤一臉嚴肅，嚴厲地對她喊著，楊潔也不好再說什麽了，畢竟自己讓金濤花了兩千多了， 但自己心裡還是不好過，嘴裡小聲地嘀咕著“小氣鬼，小氣鬼。”

　　饅頭就饅頭，先填飽肚子再說。楊軒是個男生，沒女孩子那麽多講究，抓起一個饅頭啃了起來。一個饅頭很快就被消滅掉了。正要拿第二個時，金濤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瓶水，“先喝口水，別噎著了。”

　　楊軒也不客氣，咕嚕咕嚕喝了幾口，又啃起饅頭來。終於把兩個都吃完了，楊軒拍了拍手，右手往嘴巴一抹，衝著金濤笑道:“金老師，謝謝哈。”

　　金濤笑而不語，但楊潔卻發現了不同，“楊軒，你剛才還說不出話，現在怎麽聲音那麽大?嘴裡不痛了嗎?”

　　經楊潔一問，楊軒才注意到這個問題，吞了吞口水，果然喉嚨不痛了。“不痛了，不痛了！”楊軒興奮得大叫起來。“不痛了，不痛了，哈哈。”

　　“怎麽突然就不痛了呢?真是奇怪。”楊潔很是不解。

　　“這不好嗎?難道你還希望繼續痛嗎?”

　　面對金濤的質疑，楊潔連連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感到奇怪而已。”說完又皺起眉頭，陷入沉思，半晌才回過頭來，“哦，原來是這樣。”

　　“哪樣?姐姐，快告訴我，是哪樣?”

　　“你還真是笨呢。回憶一下今晚的經過不就清楚了。”楊潔手手一戳楊軒的腦袋，“笨死了。”說完又自言自語道:“這金老師還真是有兩下子呢。”

　　楊軒莫名其妙，一會兒讓我回憶，一會兒又說金老師什麽，這有什麽關系嘛。哎呀，不想了，太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