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張超下午也在學習,看著自己抓耳撓腮的寫的兩篇作文,他得承認,上輩子給予他寬闊的眼界,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見識,放在寫作上可能更有優勢。
抓耳撓腮是小心必須得符合這個年代,別出現超綱的東西。所以他寫個作文都小心翼翼,要提前練習,免得上了考場寫出什麽不符合這個年代的話。
“也許可以無恥的剽竊一些小說?”
張超本身就不是個正派人,這個想法一出現,他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正也沒人能發現不是麽?
“我想想啊,有哪些小說比較適合我這個年紀經歷的,嘿嘿,嘿嘿。”他自己叨咕這,這也就是沒人,聽著自己樂的聲音都覺得猥瑣。
千萬別高看他,哪怕一丁點也別。他的性格就是這麽個狗攬八泡屎的玩意兒,上輩子他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相乾的不相乾的,乾的都不錯,雖然最主要的還是吃到了時代紅利,可跟他這個無恥的性格,厚臉皮的為人還是有很大關系。
“不急,不能急,要真能在在報紙雜志上發表個文章,或者寫個小說什麽的,這也算成了個文人吧?老爸也得承認吧?怎麽也算有學問人了,誰還能知道是我剽竊來的,嘿嘿,哈哈。”
這算是他在生逛委托商店外,又找到了一個惡趣味。美滋滋的點著根煙,看著自己寫的兩篇作文。
字數都在七百多,張超知道,一般高考作文限制就是800字以內。他雖然不清楚明年高考作文題目是什麽,可後世陪外孫女看了那麽多所謂的滿分高考作文,也給了他很大信心,恨不得快膨脹了。
整理好書桌看眼時間,下午五點出頭,換了身乾淨衣服,給母親留了張便條,起身叫英子出門吃飯。
帶著一個女孩子家的出門,還是早去早回的好。騎著車後座上帶著英子直奔前門,要說張超帶著妹子去哪吃呢?有明白的朋友一看前門就明白了,就是後世的聚德全,現在叫京城烤鴨店。
要說這個年代張超最感興趣的飯店,還真不是影視劇中出現最多的“老莫”莫斯科餐廳,而是這家還未改名的“京城烤鴨店”和八十年代後的“三刀一釜”。
上輩子他年輕時努力鑽營,等學會享受美食,這些舊時味道已經消失在了摩天大樓中。味道咱們不去說,至少烤鴨還在,可讓人們形容成“三刀一釜”,“刀砍斧剁”的那幾個餐廳,已經見不到了。
“小超哥,你哪來這麽多錢,要不咱們去別處吧,這一頓飯,放開了我一月工資都打不住。”
“你哥我別的沒有,請你吃頓鴨子的錢還真有,別磨磨嘰嘰了,走,我也好久沒吃到這口兒了。”
張超把車放在存車處,跟看車的老頭打了聲招呼,領著妹子就進到店裡。
這年頭的“聚德全”,還只有前門這一家,還沒開分店,完整的保留了時代特色。
裝修風格特別符合這個年月的,進店就是大廳,全都是鋪著白色塑料桌布的普通餐桌。只有凳子,沒有帶靠背的大椅子,牆面也全是白灰綠漆。
各種吃飯的顧客談天說地,鬧鬧哄哄的景象,就跟單位食堂一模一樣。還不到晚上六點鍾,就已經沒什麽空位了。穿著白色工作服,端著圓托盤的服務員穿梭其中,全都忙活的滿頭大汗。
吵鬧聲,喝彩聲,亂七八糟吆五喝六的劃拳聲,嘈雜的煙火氣直衝而來。
張超看的正來勁呢,上輩子來這吃鴨子,
他可沒見識過這種場面。英子看著吵吵鬧鬧的大廳有點傻眼了: “小超哥,這也沒座了啊,恐怕和人家拚桌都沒地。”
“別急,咱不在樓下這吃,咱去樓上。”
張超安撫了下妹子,領著她直奔樓上。這一層大廳走的是大眾路線,賣的是烤鴨套餐,樓上才是吃整隻烤鴨的地兒。
來到二樓,因為價格比樓下貴上不少,所以人並不多。英子半信半疑的跟著他走上高層雅座,果然順利的找到一個大圓桌。要說您要好好品嘗這所被譽為“天下第一樓”的百年老店,還就得上二樓。
按照這個年頭的標準,您也別等著服務員來端茶倒水了,老半天才來招呼你才是常態。所以張超相當主動,讓英子等著,他拿上菜譜,直接去前台點菜開票去了。
回來的時候拿著兩瓶五星啤酒和一條牡丹香煙,他也是佔便宜沒夠,聽說這煙不要票,他直接要了一條。
“英子,這一頓飯可讓你哥我出血了啊,陪哥喝瓶啤酒?”
“切,你願意的,喝就喝,好像誰不會喝似的。早知道晚上來這吃飯,中午就不吃那麽多了。”
英子這一句話,給他逗樂了:
“沒事,吃不了兜著走,回家接著吃,哈哈”
聊了一會,張超點的菜開始陸續上桌,“火燎鴨心”“燴鴨四寶”“青椒鴨丁”“糟溜鴨三白”這幾個招牌菜,再配上“鹹水鴨肝”“涼拌鴨絲”這兩個涼菜。
“啊,怎麽要這麽多,咱倆可吃不完,太浪費了。”
英子發愁的看著一桌子菜,嘴裡埋怨著張超。
“瞧你說的,我說傻妹妹,知不知道,吃也是咱們國家的偉大之一,這可是時間的積累,更是國粹,就跟京劇差不多。你看老外,你在給他幾百年,他們丫也做不出來這樣的美食。來吧,把酒倒上端起來,為了你哥我考上大學提前慶祝下。”
“呸,不要臉,還沒考呢,你牛都吹破了。”
聽著張超熟悉的臭貧,再無拘束,英子也不管了,舉起筷子開吃。
真別說,不光看著好看啊,味道真是不負盛名。張超各吃了幾口,就能肯定是大廚手藝,這可比三十多年後的這家店,做的好吃。
沒一會,就在倆人吃的都顧不上說話聊天的時候,穿著白色大褂的廚師推著一隻鴨子,來到他們桌前。
師傅一刀一刀的片著鴨子,看著這桌子菜,跟張超打著招呼:
“小老弟,看你這菜點的地道,是個吃主兒,可就你們兩個人,還一隻鴨子呢,這也吃不完呢。”
“哎呦,您高抬我了,不瞞您說,我們家以前“成分”高,過去我爺爺是做買賣的。我也是小時候老是聽我爸念叨咱們京城的名菜。沒事,您放心,吃不了帶回去,我爸媽上班來不了,不能浪費。”
“呀,小超哥,我說怎麽個個菜都好吃,你還真懂這些啊?”
英子聽到他跟廚師閑聊,嘴裡不停吃著問他。
“吃你的吧,是肉你就沒有覺得不好吃的。”
“哼,小超哥,你給我說說唄,不然明天上班我跟同事顯擺都不知道怎麽顯擺。”
得,接下來就在滿桌子鴨肉香氣中,他從烤鴨來自清宮禦膳房烤乳豬的來歷講起,跟妹子說了說京城烤鴨“掛爐”和“燜爐”味道的區別,把烤鴨老字號“便宜坊”和“聚得全”的歷史也簡單介紹了下,就在廚師片完鴨子時,他也把吃法跟妹子說完。
先給英子卷了一卷鴨子,自己也卷了一卷,一口下去就吃出區別來了。沒跑了,玉泉山腳下京城填鴨做的原料,棗木掛爐烤的,絕對不是後世糊弄遊客的電爐子烤鴨。
片下來的鴨肉,皮焦黃酥脆,入口即化,有種特別的香味, 攤開薄薄的荷葉餅,配上烤鴨醬,大蔥,鴨肉,一起一卷,簡直了。
一口喝完英子剩下的半瓶啤酒,倆人一起癱在凳子上,抱著肚子誰也不願意動彈。
看著桌子上還剩大半的菜,張超拿出兩包煙,起身去了廚房,回來時不光拿著兩個盒子,還帶了兩副鴨架子。
倆人利索的把剩菜倒到盒子裡,拎著鴨架子往出走。這鴨架子,就是廚師片完烤鴨剩下的架子,一般來說,客人買一隻鴨子,架子要給客人帶走或做菜。
由於廚師片鴨子,都是挑最精華的地方片,所以架子上還剩不少肉,都是貼骨肉,這種肉很香,拿到家裡燉白菜,或者做個鴨架湯非常好吃。
不過這年頭很少有人來吃烤鴨,也就不太清楚這些“規矩”,或者來的人都是宴請,也不好意思要鴨架拿走,也不好看不是。
這麽一來,這店裡賣出多少烤鴨,基本就剩下多少鴨架,這些鴨架就全成了廚師和服務員的“洋落兒”。不過飯店裡也有規矩,這鴨架子可以外賣,不過沒人說,基本都是秘而不宣。
在這上班的員工和家屬那就更不會往外說了,所以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給員工家屬的福利。他剛才去後廚本來想跟廚子要兩個盒子打包剩菜,本來就是公家的,兩包煙下去人家不光給他兩個盒子,還告訴他可以買鴨架子,五毛一個,便宜的讓他不敢相信,畢竟這年頭大家都缺油水。
瞬間張超就明白為啥鴨架子可以賣,但是秘而不宣了,這要是老板姓都知道了,有多少鴨子也不夠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