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看大海收起錢,也就沒在提這事,弄兩件軍品的大衣,對別人來說可能不好辦,但對有個管後勤的老子的大海,有人願意給他面子。
為啥要給錢呢,這就是從後世來的張超為人處事原則了,再好的朋友,你也不能讓別人一直為你付出,就算是給人家買兩條煙,不也得花錢麽?你們是朋友,他不是你爹,不可能永遠自己貼錢幫你,朋友的相處之道就是互相付出,才能長久。
三個人穿著秋衣秋褲擠在一個大床上,互相說著在農村各自的生活,多是大海他倆說,張超聽著。因為張超在北京,還真沒什麽新鮮的,而他們在陝北,那是真受到再教育了。
“唉,超子,以前跟咱們一個學校那個喬老五,你還記得吧?”
“記得,以前咱三不該揍過他嗎,因為切你們院那孩子帽子。後來給丫打服了,經常跟咱們屁股後頭去後海冰場。”
張超想了一下,還真記得,外號叫喬老五,不知道本名叫什麽,因為他家門口有個小橋,他排他們家老五,大家夥就叫他喬老五,叫著叫著就忘了他本名了。
“記著就好,人沒了!他插隊就在我們下村,那年口糧都不夠,有的人去要飯了,有的人跑了,喬老五被發現時候,在一個橋洞底下,人都瘦沒了,聽人說,生餓死的。”
“臥槽,這爺們到死也沒離了橋嘿!你倆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熬過來了,別提這個了,說的我心裡不得勁。”
張超打著哈哈,不想聊這個,上輩子他見多了比這更慘的。也知道這就是人生,有的人誰也沒招,誰也沒惹,可老天就是不讓他過好日子。
雖然看多了這種事,張超也不習慣。人都說幸福都是一樣的,不幸的各有各的不同,因為毛熊劫貨,張超是真用阿卡四十七掃過他們,可是掃完了他就嘔吐,不反抗你就真留在人家土地上了,墳都沒有那種。
可他後來過得一直不錯,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平平安安。就因為張超看多了人間悲喜劇,懂得珍惜,享受生活。
“你不愛聽就不說了,不過日子真苦啊,大海我倆是為了口吃的,坑蒙拐騙啥都乾,能全須全尾的回來,都不知道是不是祖墳冒煙了。有時候半夜我倆在窯洞裡就琢磨,你要是在就好了,你總能想出注意,弄到吃的。”
愛國聊著那會的生活,也是心有余悸。
“經過這一遭,不管自己叫“頑主”了吧?什麽特麽的頑,在生存面前都是扯淡。就今天跟你倆在飯店吃飯那幾個,我就膈應他們,狗屁能耐沒有,起哄架秧子一絕,還特麽號稱自己是頑主。”
“得,得,知道你不愛搭理他們,都是朋友,人家願意給我倆接風,已經不錯了。”
大海了解張超,知道張超看不上他們,不過大海也有好奇的,繼續說著:
“我就不明白了,你那會跟花大姐不是什麽山盟海誓的嗎?怎麽她就沒主動去找你呢,按說從市裡過去也有一個多鍾頭的事啊。”
“嘿,怎麽又轉到這事上了。我也不知道,最開始幾天,我就生氣她不聯系我,後來日子長了,也就放下了。這就是沒緣分吧,從我去農村,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張超上輩子再見花大姐,那時候她已經為人婦,為人母了。那都是兩千年以後得事了,雖然相視一笑放下了過去,但是張超還真就倔強的沒問過她後來去哪了。
這應該算是張超的初戀,十六歲花大姐跟他挑明了關系,
倆人就一直沒分開。花大姐走哪都自稱是張超的蜜,他們三個幹嘛去,她都跟著。不提愛情,他們四個的友情,真的是從童年一起積累來的。 “我有招能找到她,你願不願意?”
愛國側過身,問著張超。
“再說吧,我現在心裡隻想著考個好大學,讓我爸松口氣,別的事以後再說。”
愛國看著張超,見他這麽說,也沒搭嗏,只是眼睛和大海對視,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不說了,睡吧,都特麽兩點多了。”
張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等會,唉,大海,把燈拉著,我才發現這孫子帶著塊好表。”
愛國拍了大海一把,讓他下地去開燈。
大海也好奇啊,就光著腳去開燈了。
“看吧,給你,拿好了啊,這玩意兒咱們這可不多見”
張超見他倆好奇,直接摘下來遞給愛國。這東西對於他收藏用途大於實際用途,也沒什麽舍不得的。
“我瞅瞅啊,你別說,我還真認得。五根火柴頭,勞力士,是吧?這東西聽說是天價的玩意兒啊,你哪來的?”
愛國仔仔細細看了看說道。
“我還真沒想到你能識貨,我帶了這麽久了,你是第一個認識勞力士的。委托商店買的,幾十塊錢,賣這表那位,估計是個棒槌,號稱他叔叔吧從美國探親帶回來的,這也是個敗家子兒,這表不會低於一千多美元,美元啊!”
“槽,我就說吧,我在一個香港雜志上看到過,還特意跟人打聽過。”
愛國看了看,就遞給張超。
“就這一塊表,就能值一千多美元?那得買多少塊上海?”
大海就手接過來,翻來覆去的也沒看出什麽好來。
“得了,這事對於你的智商來說,想明白挺難的,乖,去拉燈,睡覺吧。”
張超嘴裡噴著毒,不管他鑽進被窩,閉上了眼睛。
張超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摸自己臉,弄得自己心煩意亂的,用手呼啦著說著:
“餃子,你再煩我魚乾沒了,絕對一點都不給你。”
呼啦一下,感覺手感不對,嚇了一跳。張超立馬想明白了,這不是自己的小床,是在愛國他們家大床上。
“餃子誰啊?我也想吃小魚乾,麻煩您喂喂我唄!”
張超睜開眼,看見三人站床頭瞅著自己。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果然是三人。
用手摸他臉的這位, 就是他那所謂的初戀,他現在是蒙圈狀態的。這女孩有著這時代女性少有的身高,得有將近一米七,雪白的皮膚,俊俏的五官,梳著一頭及腰的辮子,小腰挺得筆直,一看就受過舞蹈訓練。
非常符合又超出時代的精致,符合這個時代的是一條烏黑的大辮子,一身綠軍裝,沒有化妝。超出的精致是那隨時都挺直的腰身,自信的笑容,這時代的女性,一般不好意思抬頭挺胸,都是含蓄的,而她這種從小在舞蹈世家長大的,已經習慣了這種身姿。
大海和愛國看著他蹭的一下,坐在床上發呆,在一邊看的直樂。
“餃子是貓,小魚乾喂給你行倒是行,可餃子冬天得給我暖被窩,吃了它的報酬,就得幫它給我暖被窩。”
張超看著眼前的女孩,有些為難的說道。
大海跟愛國聽的都驚了,這尼瑪什麽人啊,都這會了,還一本正經的扯淡呢!
“這孫子去農村這幾年思想都長歪了,婷婷啊,我看你還是別搭理他了,走了,咱三出門吃晌午飯去。”
大海還記著昨天睡前的仇呢,被噴了一身毒,得找補回來。
“你倆外屋去,去啊。”
花大姐跟他倆說完,回過頭問張超:
“你是不是怪我沒給你丫寫信,也沒去找你啊?你要想聽我可以解釋,你要願意給我吃魚乾,暖被窩就暖被窩,我怕你怎麽滴?又不是沒睡過。”
“嘿,這慫娘們,他倆還沒出去呢,你別瞎說。”
張超穿著秋褲光著腳就下地了,趕緊關上裡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