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四人爬山歸來,白銘鬥志昂揚,仿佛吃了興奮劑,這兩天宿舍三人有點不敢直視白銘,楊文靜更是遠遠避開他。
他們被白銘盯怕了,每次白銘看他們就像餓狼盯著食物,雙眼泛光,綠油油的,而且老喜歡笑眯眯的,樣子極為猥瑣!
教室內,依舊跟往日一般,大家又在課余10分鍾的休息。楊文靜左手撐住下巴緊盯著數學課本發呆,眉頭緊鎖。
“嘿嘿嘿,小美女”
一聲極為猥瑣的聲音由遠及近,白銘踱步來到身旁,將楊文靜思緒拉回,姑娘極為惱怒的看著來者。
“你又要幹嘛,不好好在座位上休息,都要高考了你還有心思調戲我”
被一問,白銘摸摸鼻子,略顯尷尬;猶豫了一秒將藏於背後的一本書抽了出來,書裡整整齊齊的幾道數學題躍然於紙上。
“那個,這道題我有點不會,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楊文靜甩了甩秀發,秀目斜瞥著白銘,滿眼懷疑。她感覺這兩天白銘老不對勁,雙眼看人總是綠油油的。今天更不對勁,從小學認識到高中,從來都是不服她學習好過他的白銘,今天破天荒的跟她請教數學題。以她們對彼此的了解程度,白銘不對勁,超級不對勁。
她很想伸出娟秀的右手,摸摸這位從小到大一直跟自己作對的男孩額頭,看看他這兩天是不是發燒。腦子燒壞了?竟然破天荒會問些學習上的問題。但她又忍住了,教室裡回蕩的嘈雜聲提醒著她這裡是教室,一個女孩子的矜持不允許她有如此出格的動作。
楊文靜看了看他書本上的習題,書本上是在她看來很是簡單的習題;然後開始細心的為白銘開始解題;很認真,只是白銘的態度突然轉變讓她很是懵逼,滿腦子問號。
“知道沒,這個題要這麽做........誰喊你平時不好好聽課,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做,活該不會做........”
教室裡依舊嘈雜,偶爾傳出楊文靜給白銘解題時的聲音,時而平和,時而帶著嬌嗔。一旁是如小雞啄米般不斷點頭的的男孩,教室裡大部分人早已習慣兩人往日的嬉笑怒罵,雖奇怪於白銘今日的一反常態,卻也沒有多想,繼續埋頭苦乾手裡的事情,或看習題、或嗑瓜子、或看小說、或與旁人嬉笑.......
課間休息瞬間消逝,又是一節英語課,一位微胖,皮膚白皙,三十出頭的的女子在講台解析著各種語法,台下大部分學生們,專心致志,這節課幾乎沒人偷懶,破天荒的,這節課大部分男生都看向黑板方向;但他們是專心聽講,還是沉迷於英語老師的美色,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江湖傳聞英語老師是學校公認的美女。
楊文靜聽著英語老師的講解,恍惚間左手的碳素筆無意間掉落到左側地上,她無奈的左傾,彎下身,撿起掉落的碳素筆,起身瞬間不經意瞟了瞟後方貌似專心聽講的的白銘。
白銘很難受,真的很難受,他發現當他放棄英語課很久後,想重新撿起來時,發覺好難,就像在攀爬一座沒有電梯的百層高塔。無奈的在心底感歎:萬丈高樓,始於壘土!課本上的好些單詞都認識他,但是白銘不認識它們,實在尷尬,更別談語法之類了。右手懊惱的抓了抓後腦杓,忽有一計上心頭。
對,等下課休息時間把詞匯搞一下,不然真的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心中有思量,仿佛吃了秤砣,心情愉悅,又興致勃勃的看向黑板方向,
仔細聽講。 又是一個午後,縣一中辦公樓三樓,幾位高二級的教員落座於各自的辦公桌前,備課的同時夾雜著彼此間的聊天。
“文老師,我打賭下周模擬考你們二零九班又要名列前茅了”高二零八班的班主任胡老師面帶微笑看向一位中年女士。
“哪有,三十年河又東,下次模擬考說不定是你們班”文老師打趣著回答。卻難掩眼裡些許自豪。
“對了,各位老師,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文老師班裡有好些中下遊學生開始認真起來了,特別是語文扛壩子白銘,這星期突然上課很認真,仿佛變了個人..............”
其他老師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雙眼滿是讚同,卻也夾雜著遺憾,他們認識白銘全歸於他的語文科,他的語文成績一直是年級裡面最好的,一枝獨秀!可如此優秀的語文成績依舊無法掩蓋作為文科生,除語文外,其他科成績慘不忍睹的事實。
“還有一年時間,希望他能把其他科補起來吧”文老師話語略帶惆悵,辦公室裡一群教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他們帶過一批又一批十年寒窗的學子,每個學生不同時間裡的狀況他們一清二楚。他們驚歎於成績優異者的驚才豔絕;感歎於平凡學子的不屈和奮發圖強;同時也在惋惜前進路上逐漸沒落的少年。
世間從不缺後知後覺的人,白銘亦是如此,年級裡又有著多少像白銘一樣後知後覺的學子,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作為師長的他們只能在不斷燃燒自己的同時,在心底默默祝福學子仍可扭轉乾坤,不負十年寒窗。
緊張的高二在逐漸燥熱的氣候中緩緩接近尾聲,然後暑假在某一天突然襲擊了沉迷在習題中毫無防備的白銘。
“白銘,明天就放假了,你開不開心”
如鳥語般清脆悅耳的女子聲自耳畔傳來,白銘抬起略感沉重的頭顱,嘴巴微張,濃重的黑眼圈裡鑲嵌著一雙迷茫的眼睛;身旁俏麗的高馬尾女子嘴裡叼著一顆阿爾卑斯棒棒糖,滿眼欣喜看著他。
“噗嗤”一聲,楊文靜憋不住笑出聲來,她被白銘的樣子逗笑了,現在白銘的樣子跟以前沒心沒肺的時候比起來感覺好慘, 讓人心疼中又讓人忍俊不禁。
“我去,怎麽這麽快就放假了;還有,你別笑,我這麽英俊瀟灑,有什麽好笑的”
晃了晃腦袋,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白銘很是無語。這麽快就放假了,上次學校發通知決定放假時間仿佛就在昨天,隨手從褲兜裡抽出手機,翻了翻日歷;好家夥,都過去15天了。
回頭又看了看在身旁發笑的女子,本來想鬥幾句嘴,想了想,千言萬語止於口。以後還得找她解答數學問題,可不能得罪她。對,大丈夫能屈能伸,豈能因小失大,誤了高考大事,白銘瞬間釋然。
第二日,早上宿舍四人飽餐一頓,一陣折騰,各自奔向闊別已久的港灣。白銘攜帶大包小包折騰一下午,終於遠離城市的車馬喧囂,回到了喧囂的家裡,對,是喧囂的家裡,往日的村莊本很寧靜,可是近期的村莊很熱鬧,村莊周圍樹林裡,數以萬計的夏蟬綻放於盛夏,盡情的在林間歌唱,仿佛功成名就的音樂家。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歌唱,熟悉的鄉土味,又勾起了白銘的野性;放下行李,抓起擱在牆角一年有余的抓蟬工具,興衝衝的往屋外走去。
剛走到外牆大門,他頓住了,蟬的一生,何嘗不是現在的自己。蟬已經經歷了幾重考驗,最終歌唱於整個盛夏,而自己的高考還沒有把握,有很多科目,很多知識需要補習。
思量一陣,白銘轉身,緩緩走回屋內,他終是沒有踏出圍牆大門。
歲月漸長,雕刻著白銘,野性的前方多出一道牆,鑄就了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