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陶薑來說,這周一刻都不得閑。
調整後客人的上門整理時間為周二晚上和周三白天。周一有場社區講座,陶薑作為主講嘉賓必須到場參加,直到晚飯時才到家。
周二晚上原本是三人組,由劉慧蘭帶隊,考慮到調整了客人的時間後必須確保準時完工,陶薑一起參加了周二晚上和周三客人家裡的整理。
周四上午是陶薑帶隊,三人組,10點鍾準時到達了阿青家裡。
由於之前已經和阿青溝通過整理的步驟,大家十分鍾內準備就緒,就開始分頭行動。
房間大約50平方,除去衛生間和一個開放式小廚房,其他地方都暫時被征用作為戰場。
等三人花了近半個小時把所有的衣服、帽子、圍巾攤到床上、地上、沙發上後,阿青一個勁地咂嘴,“我怎麽這麽多衣服啊,真不知道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打下了這麽多江山。”
整理收納上門做得客戶多了,陶薑一般可以根據客戶家裡的布置及衣服款式種類,大約判斷出客戶的生活習性或職業類別,阿青的也不例外。
出於基本的職業道德,陶薑和工作室的姐妹們一再強調,無論到遇到什麽職業的客人,都不能打聽客人的隱私,少說話,多乾活。
所以,只要是和陶薑一起做整理,整個過程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等下午5點阿青家收尾完工後,個個已經累得要癱下來了。任由陶薑再三邀請,都拒絕了她想美食誘惑的安慰。
陶薑鑽進車裡,整理下凌亂的頭髮,空氣裡夾雜著黏膩的汗味,隱隱地從脖頸裡飄散。
“叮叮叮”手機響了。
“你好,是陶薑嗎?”一個低沉的男人,有點沙啞,又有點似曾相識。
陶薑看看是陌生號碼,警惕加戒備。“您好。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葉柏章。我們見過。你現在有空嗎?”對方仍是低低地詢問,等著她答覆。
陶薑怔住了,有點意外,掩飾不住嘴角的驚喜,“秘書長好,有什麽事情嗎?”
陶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脫口而出反問道。他能有什麽事情呢,無非是稿子吧,除了幫忙寫篇稿子,也沒有其他理由需要聯系她吧?
葉柏章也是這麽想的。
周一開始,他每天都在想,找個什麽理由可以聯系她,她的電話號碼周一下午就托人拿到了。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想聯系一個人,有的是辦法可以找到她,如果不想,即使人在眼前走過,也會視而不見。
“關於稿子的事情,我們見面聊好嗎?我在新區長江路歐蒂咖啡。”霸道不容拒絕的建議,又好像知道她就在附近一樣,這家咖啡店就在阿青小區的大門外。
“這個……”陶薑猶豫了,看看身上的狼狽樣,這個時候見任何人估計都不太妥當,何況是葉柏章。
“嗯?”對方感覺到了她的遲疑,拖長了腔回應,似乎在等著她盡快答應。
“好吧,”陶薑還是答應了。沒必要因為自己那點小心思對一個外人隱藏自己最真實的狀態。
“我在二樓臨窗的位置等你。”他也不問陶薑需要多久可以到,不管你需要多久,反正我已經在這裡等你了。
陶薑掛了電話,看看時間,先給婆婆陸荷夏打了個電話。陶薑有時需要加班趕工,錢多多就直接睡在一樓,早上正好公婆送小丫頭穿過馬路到小學,然後再去買菜。家有兩老,如有兩寶。陶薑深有體會。
車子繼續停在原地,陶薑照著後視鏡重新理好頭髮,輕輕拍層散粉,補上口紅,對著車內鏡子左右各看兩遍,確定臉上沒有異物,拎起車前的一隻黑色備用手包,朝小區大門外走去。
轉過小區大門,歐蒂咖啡的招牌遠遠就可以看見。
陶薑走上二樓,深灰色裝飾在昏黃的燈光下搖曳著曖昧的味道。人不多,整個廳望過去靜謐安靜,緩緩的輕音樂透過柔和的光線鑽進耳朵裡,很舒服。
不遠靠窗處,一個男人獨自望著窗外來往的車流出神,黑色的襯衫挺得筆直,一隻白皙而瘦長的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地叩著桌面,好像在吟唱著一首老歌。
還沒等陶薑走近,男人驀然回過神來,先是一怔,馬上抿起嘴唇,朝陶薑微笑著揮手。
“不好意思,沒想到你這麽快過來了。”葉柏章起身迎接,順勢把對面的椅子拉開,請陶薑坐下。
“很巧,正好我今天在這個小區裡工作,剛忙完,讓秘書長見笑了。”陶薑竭力掩飾著窘迫,盡量完美地微笑著。
“這樣也挺好看的,又一種風格。 ”葉柏章稍稍打量了一下,一身休閑裝扮的陶薑,臉部居然隱隱泛起一絲紅潤。
“喝點什麽?”葉柏章一邊叫服務員,一邊低聲詢問著,“我的一杯卡布奇諾。”
陶薑不想太麻煩,就順著他說一樣吧。葉柏章看了她一眼,低頭拿筆在服務員的單子上停了幾秒鍾,畫了幾個圈。
“再加上這三個。”不等陶薑發話,他已經把合上的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你在這裡工作?”葉柏章嘗試著問。
“嗯,客人住這個小區。我現在做整理收納,也屬於家政的一類。”陶薑繼續微笑。
“我聽朋友說過。這個是未來的新趨勢,挺不錯的。”葉柏章放在桌上的雙手抱著拳頭摩挲著,點頭肯定道。
“秘書長找我有什麽事?”陶薑是直性子,主動挑開話題。
葉柏章先是一笑,又一本正經地說,“抱歉,稿子提前另外已經安排人寫過了,你的稿子沒采用。”葉柏章望著陶薑,一臉的誠懇,“其實你寫得挺好的。”
“嗨,我以為什麽事呢。沒關系的,我那也是瞎寫的。”陶薑真沒把稿子不采用放在心上,所以倒反過來安慰他,“你如果用了我才壓力大呢。”
“秘書長對商會很有興趣嗎?”陶薑在商會混過幾年,大大小小的商會運營情況多少了解一點,其中的無奈和掣肘只有真正經營過商會的人才懂。
“說實話,不是太感興趣。也是受人之托被趕上架的。”葉柏章抿了口杯子裡的咖啡。
陶薑倒是意外他的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