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警察早就知道他們石頭村慘案的凶手是一個叫葉歡的年輕人，只是這個世界同名同姓的人實在太多，誰會去聯想葉歡就是那個已經送往火葬場的死人?　　現在聽說他就是那個武警退伍，原籍米縣，鬧得沙市刑警二隊隊長梅如華和數名隊員隔離審查的葉歡，所有的人瞬間面面相覷。

　　最為疑惑的還是梅佳，她這輩子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麽多錢，也沒有見到過這麽多警察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也從來沒有見過警察的表情是如此豐富多彩。

　　“葉歡……”

　　王所長喉嚨裡咕嚕了一下，看著手中的身份證，他發現腦袋已經不夠用了。

　　根本沒有一個人來責怪葉歡言語裡的俏皮無禮，甚至還都緊張的四處查看，兩名已經鑽進地窖尋找東西的警察也急匆匆跑了出來。

　　打開葉歡手提箱的那名警察還立即蹲下，將散落在地上的一扎扎百元大鈔重新裝進手提箱。

　　只是他們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這一切都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

　　最手足無措的是那名銬著葉歡的警察，他看看葉歡，又看看王所長，終於張嘴叫道:“王所長，所長?”

　　王所長強迫他自己擠出了一絲微笑，讓他的臉色正常了一些，看著葉歡，又看著梅佳，輕聲咳嗽了一下:“葉歡，這個……我是鎮派出所的王志所長，我們來這裡是進行正常的公務，你明白嗎?”

　　“明白。”葉歡雖然點點頭，他心裡倒是糊塗了，剛剛還怒氣衝衝，怎麽此刻警察的態度又如此和藹了，他們已經絕對的控制住場面，難道還要玩花招?

　　王所長繼續說:“葉歡，由於石頭村今天有四名村民死亡，警方懷疑和你有關系，所以需要做個筆錄。”

　　禮尚往來，對方禮貌他也不蠻橫，葉歡雖然納悶，但還是點點頭，語氣誠懇:“王所長，作為一個公民，這是應該的，我當然會和警方合作。”

　　王所長暗自舒口長氣，那些散落在旁邊警戒的警察們也輕松了不少。

　　立即有警員搬出石凳，分成兩組，分別開始記錄對葉歡，梅佳的筆錄詢問。

　　詢問之前，葉歡將他的手舉起來，看著王志:“王所長，目前我是嫌犯?”

　　葉歡不似村民們描述的那麽凶殘暴虐，王所長也就輕松地說:“葉歡，既然你曾經是武警，就應該明白，今天的案件實在太嚴重了，我們必須采取這樣的措施，並不是針對誰！”

　　這只是葉歡的一種試探，他想看看王志對他是否有成見，此時略感輕松，聳聳肩膀:“我只希望得到公正的待遇。”

　　“這是應該的，葉歡，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你的真實身份與證件上是一致嗎?”

　　“是。”葉歡可以確定一些了，這個叫王志的所長語氣雖然嚴肅，但一字一句沒有帶著敵意，一點也不像剛剛那個在頭頂狂怒而去的梅英傑。

　　王志和這些警察的反應讓他想起設私刑被免職的梅如華，也許是因為有前車之鑒，這些警察才有所顧忌。

　　也許警察並不全是那些高官豢養起來的私人打手。

　　王志也在仔細地觀察葉歡，前天晚上葉歡被私刑致死，昨天中午，凡是參與私刑他的警察滿門全被毒殺，雖然警方盡可能的封鎖了消息，但這卻是警察內部已經公開的消息，特別是一些消息靈通人士，將前因後果更是傳得紛紛揚揚。

　　而事情僅僅是從葉歡舉報梅家一個小角色開始。

　　王志必須再次確認葉歡的真實身份，

因為這實在在太事關重大了。　　見葉歡點頭沒有否認，那些站在他身邊的警察全都再朝外移動了一大步。

　　“葉歡，我們接到報案，石頭村全體村民舉報你今天下午2點到4點之間，毆打無數村民，還致死梅小偉，梅小虎，梅偉昌，姚嵐四人，你承認嗎?”

　　葉歡立即反問道:“全體村民舉報，包括梅佳嗎?包括梅佳的爺爺奶奶嗎?你確定是每一個村民都發誓，他們說的是整件事情的真相?”

　　王志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做筆錄的梅佳，說:“是絕大部分村民聯名報案，當然，你現在提供的人證我們會一一調查。”

　　“王所長，首先聲明，我沒有企圖殺害任何一個人，昨天因為車禍，我被拋入河中，順著河水流到石頭村的後山，今天上午我從山上下來，遇到梅佳在田裡摘番茄……”

　　葉歡一字一句，將下午的事情講述得很簡潔清楚，隨著他的話語，隨著他模仿梅小偉，模仿梅偉昌的話語，群毆是怎麽開始，又是怎麽結束，這些警察全都錯愕在當場，誰都在暗自比較，要是他們遇到哪些情況，又會是怎麽樣一個結果?

　　他們忽然極其怨恨自己為什麽是沙市的警察，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麽，他們都左右為難。

　　葉歡忽然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細節，王志已經抓到他了，但居然沒有通知外面那些還在四處尋找他的警察。

　　小院的那邊，梅佳也一臉疑惑地來看葉歡。

　　十幾分鍾後，把梅佳的筆錄和葉歡的筆錄一一對應，再結合現場死者屍體查勘的結果，王志腦子亂成了一團。

　　警察的職責重要還是家人的性命重要，這是一道非常難選的題目。

　　先拋開家人這一點，作為一名警察必須有職責，也就是必須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辦理公事，不受任何人干擾，按照王志他十幾年的警察辦案經驗，他相信葉歡所說是真的，四名死者的死與他沒有直接關系。

　　如果是家人性命重要， 私刑葉歡的警察家人全被毒死，如果王志他也將葉歡怎麽了，他的家人呢，這些下屬的家人呢?

　　也就是更加不能冤枉葉歡。

　　可問題是這四名死者，其中三名的身份極其重要，一個是市委書記的父親，一個是弟妹，一個是親侄子，死一個都是天崩地裂的事，何況這一口氣還死了三個，還是因為同一個人！

　　王志的沉思也就只有刹那，他看著身邊這些警察的神色，毅然做出了決定，為了職責，也為了自己和這些下屬的家人，他就問:“葉歡，這些筆錄目前只是你們的片面之詞，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在前來石頭村的半路上，王志接到縣警察局毛局長的命令，抓捕葉歡梅佳後，必須找到他們身上的一張手機內存卡，然後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毛局長著重指出一張手機內存卡，王志無比納悶，卻不敢多問。

　　手提箱的錢被那名警察全放了回去，也被順便仔細檢查了一遍，葉歡和梅佳也被仔細搜身了，可惜沒有發現那張手機內存卡。

　　王志已經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小的地窖，葉歡也答道:“當然空說無憑，梅佳當時用手機將整個群毆過程全部錄了下來，不過我暫時不能將那張內存卡交給你們，請王所長理解我的決定。”

　　見警察不相信他們的筆錄，梅佳急忙說:“王所長，這是真的，四個人死亡的過程我一一錄了下來，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們，另外，我是法律系大三學生，根據我學的法律知識，葉歡所作所為完全是正當防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