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嗯......”饒是臉皮比毒角獸還厚的克勞恩,面對自己造成的此種尷尬,也是不由得有些耳根發紅了起來,不過隨即便也是很快就緩了回來。
躺在鐵床上的少女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不過,她現在也完全動不了就是了。
克勞恩再一次將手貼到了簡·道爾小姐光潔的腦門兒上,“顯然的,這位親愛的小姐無法得到體面的照料呢,在這麽長的時間裡。”他的語氣之中含著一絲笑意,並試圖在岔開話題的同時引起些許的共鳴。
“這家夥總是意外地會來事啊......(嘁)”身下(哦,這糟糕的用詞)美麗的小姐用一種不分平仄的古怪強調自語著,而說話的對象卻好像是克勞恩本人。
你嘖了一下是吧,絕對是的吧!
我們風情萬種的萬人迷——克勞恩·安道爾·沙菲克少爺又一次被美少女嫌棄了。
今天又是亞撒西的一天呢~(華麗的分割線)
向來自詡比自己的魔杖還要直的克勞恩少爺此時也無法再做出什麽奇奇怪怪的回應了,他一手無奈地扶額,一手繼續連接著簡小姐的意識體:“那麽......有興趣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條件嗎?”(哦,這糟糕的用詞)
“......你怎麽不說要和我來一筆幾個億的交易呢......”簡小姐想來也是個會玩的,但是此時此刻盲生他發現了華點。
——她怎麽知道內啥有幾個億的......?
“先生你似乎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呢......”簡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老底。“啊,咳咳......是,是嘛......”克勞恩也隻得訕訕一笑,摸了摸腦袋,卻最終還是選擇開口道,“我說......你哪兒來的那麽多‘冷門知識’啊......”
簡的語氣一滯,隨即便是似乎不大好意思地開口道,“把那些想要解剖我的乾掉之後,就......就在腦袋裡了......”
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親愛的簡小姐也是逐漸適應了“神交”的辦法(哦,這糟糕的用詞),開始變得主動了起來(好像......要變得奇怪了呢)
解剖......麽?
克勞恩轉頭一想,這個不是麻瓜常有的驗屍操作麽?這麽說來,面前的這位簡小姐似乎也曾經在麻瓜的手裡倒過手。
“好吧好吧,真是深藏不露的過往啊......”克勞恩一臉的陪笑道,“這麽說來......簡小姐你的,嗯,身體,也曾經輾轉多地咯?”他沒有把話說死,而是用一種相對較於委婉的語氣套起了信息。
“嗯,那些想對我下手的多半是普通人,像你們這樣的......魔法師?倒是很少見。”簡的語氣充滿了麻瓜的格調。
這樣啊......克勞恩想著想著卻是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無法移動自己的軀體,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屍首”被搬運,被觸碰,被撫摸,被撕裂,被解剖......想想都可怕,而如果這位小姐此時尚且擁有著與其“新鮮程度”相匹配的幾乎完好的神經感知系統,那將會是一種......
近千年的,地獄一般的體驗啊......
克勞恩開始有些同情這位小姐了,同時,欽佩她的堅強——或者說,在無法自我了斷的情況下依舊沒有讓體內可怖的能量衝破體表,引發災難。
說到了體內的能量,
克勞恩於是好奇地開口道,“那麽,你究竟是用什麽辦法解決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的呢?”語氣比上次婉轉多了,應該不會出現尷尬的場面了吧......應該不會。 “嗯......比如讓他們用七十邁的時速以頭搶地?”簡的語氣帶著一些遲疑,她其實不是很理解面前的男人問這種問題幹嘛。
在她看來,面前的男人只要再次施加那種在觀察自己的臼齒時施展的,泛著星光的護盾就能夠在極大程度上免疫自己的一切手段了——
如果自己不在乎這具身體而強行引爆那種毫無理智可言的能量的話,必然能夠使得這一整棟建築崩塌,這是她對於自己的自信。然而,面前的男人並沒有以解剖的方式為自身施加痛楚的意願,那麽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如果克勞恩知道了,恐怕也得說一句“真是萬惡的亞撒西”吧。
咳咳,話題岔開了。
“好吧,現在你這個狀況不用我再多說了吧。”克勞恩清了清嗓子,不再追究那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天可憐見,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入殮師啊,為什麽要追究那些連科班出身的研究人員都未必想得通的問題?
“嗯。”看來一旦聊勁過去了,簡小姐也就會重新變回冰山美人簡·道爾。
“現在的情況是,無論我帶你走到哪裡,你至少都會被視作一件極其邪惡的黑魔法作品,懂?”
“嗯”——簡裡簡氣的回答。
“你太‘大件’了,所以我不能帶你離開這兒了,否則就是阿茲卡班直通車,懂?”克勞恩感覺身旁的人兒並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於是試圖重複一遍。
“嗯”——簡裡簡氣的回答。
“你是魔法傳聲機嗎?梅林在上啊,你究竟想怎樣?”克勞恩有些暴躁了。
“那留這兒好了。”簡倒是毫無自知:倒不如說,千年的守候早就把她的耐性磨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只要她認定自己是“栽了”,那麽像鹹魚一樣躺個十年八年的完全不成問題。
而以沙菲克的能量以及面前這個少爺對簡·道爾其人展現出的興趣而言,大概只需要最多小半年就能夠把相關的簽證以及能讓簡徹底“動起來”的裝置給搞定當吧。
真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這......”克勞恩一怔:這老姑娘倒是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去向啊。
也是,都鹹魚了千兒八百年了,估摸著她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好吧,誤會你了,”克勞恩擺了擺手,將視線偏側向了其他的方位。
“你想要哪個‘床位’?”克勞恩扭過頭去看了看被排成了一排排的‘床位’:即:空閑屍櫃。
“老大的脾氣不好啊。”簡意有所指。
她......也知道這件事麽?還是說,這是這種默默然變種所帶來的天然的感知能力?克勞恩分明記得這最為凶險的中央屍櫃可是被密封了三次,還輔以東方那種奇特的“墨鬥線”封印的。
“左數第二列,最後一排。”簡·道爾選定了自己的‘床位’,“附近的鄰居看起來比較友好一些......”
“emmm......”克勞恩有點牙酸了,從事入殮師這麽些天了,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顧客”主動挑選“床位”的來著。
(該說是“只要醫鬧不間斷,茅山道士說了算”麽?)
克勞恩打了個響指,那個標記有“十三號屍櫃”標號的櫃門就此打開,卻聽一聲悶響,克勞恩手下一空,整個人便是撐到了“化妝台”的“枕頭”上。
這樣啊......
克勞恩緩步走到了停屍櫃前,一把拉開了櫃門,看著躺在裡邊兒的姑娘,伸手敲了敲她光滑白皙的額頭(就是有點高),問道:“待在這兒也挺悶的吧, 看這樣子鄰居也不會主動搭話。”
女屍沒有再說話。
“那就當你默認了哈。”克勞恩點了點頭,隨即像是不經意一般地問道,“有什麽辦法遠程交流麽?這路上也好多個伴兒(哦,這糟糕的用詞)。”
女屍沒有說話,只是克勞恩突然感到了一陣脊背發寒——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盯住了一般,看這樣子不是萬倫女鬼就是攝魂怪。
隨後便是雙眼的一陣發燙,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的面前使用了厲火咒一般。偏偏此時該死的應激反應並沒有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合不攏眼,頓時是一陣驚人的痛楚。
身體之中憑空多出了一股暴躁的能量,卻是在“眼”的壓製下指使自如,心底傳出了一個清麗的聲音,“試音,試音,請問這位先生聽得見麽?”
至此,克勞恩大概明白了這也就是簡小姐所謂的“通訊手段”——開個分號在自己的身體裡。
不禁有些後怕,如果不是自己雙眼的特殊性,恐怕只會如同在身體之中養蠱一樣罷了......
好在,就目前看來,簡小姐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性。
只是如果逼上絕路,恐怕還是會用自己這個“人質”要挾沙菲克這個龐然大物吧。
幸好,控制住了。克勞恩微微一笑——而且,因禍得福......
他陡然攥緊了右拳,原本緊繃的肌腱上陡然出現了一團黑色的,極具破壞力的霧......
——這是世界上疑似為唯一的,可控的“泯滅之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