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在除夕前。
打的癡情人再痛的春風,它姓“春”。
這季節的夢,它也姓春。
啪!
啪!
啪!
梅信梅斐兩兄弟手中的柳枝,也姓春!
柳條沾水,出聲。
“啊!”
魏琿之回家之後,就被老爹收拾了。
“其他衙門都是六品起,到了北鎮撫司這裡為何只是個小七品?!”
“老魏,捐錢為什麽不多捐點?!”
“啊!”
“你抽我自己這幾柳條,”
“我都給你記上!”
魏家會客廳裡的魏老爺子,氣的一個勁地能喝茶。
自己兒子這些年混過的衙門,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明財政少了一點負擔,魏家的錢也花到了正道上。
魏家也不求這些衙門辦事,為了避嫌,就讓自己混不吝的兒子謀個官職混一混。
有兩個部門,魏家老爺子本來是不想讓魏琿之去的。
一個東廠,一幫宮人。
一個北鎮撫司,幾個瘋子。
但攔不住已經玩飄了的魏琿之啊!
東廠的陳七幽,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派給魏琿之的任務,看的老人家一夜沒有睡著覺。
還好沒有什麽差錯!
魏琿之從東廠辭職後,不知道什麽筋搭錯了,還想去北鎮撫司!
老爺子沒辦法,捐給北鎮撫司的銀錢,是其他部門的兩倍!
北鎮撫司的賈頜,收下了。
之後帶著老爺子在北鎮撫司的英烈堂門口,聊了很長時間。
老爺子落荒而逃……
賈頜口中這個事,魏家要是應允,大明首富就要易主了!
“老魏,你聽著……沒有!”
院子裡的挨春柳條的魏琿之,繼續叫囂。
“你不加捐,我就和你斷絕子父關系!”
“逆—子!”
魏老爺子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這五年,你造的還少嗎?!”
茶杯在魏老爺子的手中碎成了好幾瓣,身形衝出了會客廳。
梅信梅斐看著怒氣衝衝的主家,眼角跳了一下,連忙低聲對著魏琿之提醒道:“公子,家主出來了!”
“啊?!”
魏琿之嚇了一跳,連忙爬了起來,拔腿就跑。
一邊跑,嘴裡的話語卻沒有停。
“苦命的娘親啊,你睜開眼看看!”
“老魏……又要打我了!”
說完就跑沒了影子。
看著石頭上豬肉上的柳條印,魏老爺子冷哼道:“下次,再這樣的話,你們兩兄弟就離職吧。”
“我魏家,不養吃裡扒外的人!”
梅信梅斐兩兄弟對視一眼,抱拳道:“知道了,家主。”
“我現在看你們三個人,就煩!”
“滾吧。”
……
梅信梅斐兩兄弟對父慈子孝的這一幕,習以為常。
熟練地跑向了魏琿之藏身的地方。
“公子。”
“老魏回去了?!”
“回了。”
“善。”
魏琿之從魏府大門外的石獅子頭上跳了下來,取出折扇,晃了晃。
老魏現在在氣頭上,今天太陽落山之前,不宜歸家!
去哪裡呢?
“找三哥去。”
魏琿之母親早逝,他的姑姑就跟自己的母親的一樣。
他有姑父,但是不能叫姑父。
得恭恭敬敬地拜一下,然後說一聲:“陛下!”
他的三哥,不是別人,正是三皇子朱見鈺!
三哥人很好,還好說話。
大明的皇商,一大半都歸他管!
“看三哥哪裡,有沒有什麽新到的好東西。”
魏琿之跳上自己的馬車,大手一揮。
“出發,雲水謠!”
魏家是句容縣的,從句容縣的方向,去雲水謠的一路,要路過唐小糖的院子。
“公子,有情況。”
“?”
魏琿之從馬車中探頭,他看見了自己的新同僚。
“多謝公主!”
“一點酒水,聊表謝意。”
雲水謠的二樓上,文瑾公主圓潤的下巴,輕輕點了點。
霍小山的眼睛又直了。
這個下巴,吸一口,會不會像昨夜的大夢中一樣,留下個嬌豔的小草莓?!
文瑾公主覺得,對面這個人的眼神又開始看本質了。
“登徒子!”
星目裡又有怒氣浮現,轉身走進了房間。
“……”
霍小山也不在意地輕笑一聲。
我輩熟讀春秋之人,但行己事,無問西東!
這個心想事成的輕笑,魏琿之覺得差點意思。
比自己的微笑,還差點。
既然文瑾公主在,三哥應該就不在雲水謠了。
這個雲水謠是三哥的產業,被三哥送給了朱文瑾和朱見榮兩兄妹了!
偶爾也來,今日不巧。
三哥不在。
自己這個新同僚在這裡幹什麽?
魏琿之下了馬車,看到了一個新開業的酒肆。
“桃李春風。”
“桃李春風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燈。”
“好詞啊,霍兄!”
魏琿之由衷地感歎。
“混子兄繆讚了。”
霍小山頭也沒抬,繼續在買來的小黑板上,寫寫畫畫。
“這個字,不好嗎?”
魏琿之是個秀才,自然是懂詩詞和字畫的。
“文瑾公主的字,自也是好字!”
霍小山也畫完了自己的字,欣賞了一番,點了點頭。
“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
魏琿之抬眼看去,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出現在黑板上。
酒香客自來,梧高鳳必至。
魏琿之對這個字不感冒,卻又被新寫的句子驚豔了一下。
“咳……字不做評價。”
“但……你這個營銷文案確是好詞啊!”
霍小山笑了笑,也不在意。
詞必然是好詞,字也是好字!
“混子兄,新酒肆開業,捧個場?”
“可。”
“請!”
開業第一天的第二杯酒,入了魏琿之的喉。
“好辣!”
“閉嘴,呼氣。”
霍小山翻了一個白眼,一大杯魏琿之直接全張在了嘴裡。
你不辣,誰辣?
“此酒的喝法,是這樣。”
霍小山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要想喝明白此酒,有三步。”
“第一步,抿一口。”
“第二步, 入喉之後,咂一下。”
“咂~”
霍小山閉上了雙眼,從嘴中輕吸了一口氣,從鼻子中呼出。
臉上滿是陶醉之色。
“這樣嗎?”
魏琿之疑惑地照做了。
“嗯?!”
魏混子的眼睛瞪的老大。
霍小山輕聲道:
“好酒需細品,方知它中味。”
魏琿之認可地點了點頭。
“好酒!”
“多少錢一壺?”
霍小山看向了魏琿之的酒杯,搖了搖頭。
“好酒遇知己,不外售。”
“不外售,這是為何?!”
霍小山眼神閃動。
“我的酒肆,走的是會員製。”
“???”
魏琿之沒聽過“會員”這個新鮮詞,臉上滿是疑惑之色。
霍小山的不大的聲音,緩緩入耳。
“非本酒肆會員,本酒肆是不招待的。”
“會籍費一年二百兩,無限痛飲!”
“無論會員多晚來。”
“桃李春風都有酒。”
霍小山說完,看向了魏琿之。
“魏兄,你願意做桃李春風的第一個會員嗎?”
魏琿之嘴中的酒香,還未散去。
又咂了一口之後,從懷中取出銀票,放在了酒桌上。
輕笑道:“樂意之至!”
“先來上三年~!”
“魏兄,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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