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霍小山從北鎮撫司出來之後,把攥在手心的小黑石放回了胸兜。
“萬事,皆由他去。”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就跟衛紀剛這層不知道什麽樣的親密關系在,萬事……能由著自己來嗎?!
能由著自己的來的話,誰解釋一下,陸小六為啥乾強製征召這樣的事?
確定……經過本人同意了嗎?!
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
霍小山長吐了一口氣,走向了鼓樓刑場旁邊的菜市場。
他本來也挺奇怪,這兩個地方怎麽會挨在一起的。
陸小六當時的眼神更奇怪。
“你以為罪犯身上的那些剩菜爛葉,哪來的?”
“了解。”
大明的菜市場,不是隻賣菜。
霍小山零零總總采購了很多。
進去時孑然一身,再出來時,一個租來的馬車塞的滿滿當當。
自己都是跟著租來的馬車,跑回去的。
二樓的唐小糖,也看到了自己收獲頗豐的租客。
“去……幫一下吧。”
“要不然良心有點過不去。”
給今日起床就魂不守舍的文瑾公主告了個假之後,心善的糖姑娘蹦蹦跳跳的來到了隔壁。
“見過霍公子。”
“唐姑娘,你好啊。”
這什麽鬼問候語啊?!
唐小糖疑惑了一下,轉而釋然。
文瑾公主曾言:大明疆土,比她的心胸都遼闊!
這片疆土上的家族,比她三千青絲都要多!
那……應該真的很遼闊。
不論是規模,還是面積……反正比自己的心和胸,更遼闊!
唐小糖點了點頭,擼起袖子準備幫忙。
“別,心領。”
霍小山婉拒。
這些都是大件,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哪能抱得動?
“這裡有個更重要的事,需要麻煩唐姑娘。”
本來被婉拒的唐小塘一聽自己更有用,眼光一亮。
“何事?”
“咳……我的字跡,唐姑娘也是過目過的。”
“酒肆的名字和對聯乃是門面,”
“初來乍到,也不認識其他聖手。”
霍小山的聲音裡滿是失落,可謂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我想……勞煩文瑾公主幫我代筆。”
“這個事,對與唐姑娘來說,應該是小事一樁吧?!”
看著霍小山眼中的崇拜之意,唐小糖拒絕的話語,就是出不了口。
不是唐小糖不想幫忙,而是文瑾公主的墨寶,真的不好要啊。
這麽多年,文瑾公主的考究試卷,都被炒到了一百兩白銀,一張!!!
文瑾公主聽聞此事之後,再沒有給外人題過字。
“唐姑娘是我見過最心善的姑娘……沒有之一!”
看著眼中已經有了失落之色的租客,唐小糖猶豫了。
“我去試試啊……公主寫不寫,我不管啊。”
“唐姑娘之恩,霍某沒齒難忘!”
霍小山大喜,在唐小糖呆滯的目光中,把昨日拆下的三塊床板祭了出來。
炭筆嗖嗖地,三行字就出現在了手中的宣紙上。
把床板和宣紙放在唐小糖的懷中。
無意中觸碰到自己柔軟的地方,唐小糖才回神!
“登徒……浪子!”
“這是……我的床板!”
霍小山臉色淒慘地點頷首道:
“霍某,
絕無冒犯唐姑娘之意……” “小本生意,節約成本罷了。”
“置換的,唐姑娘安心。”
唐小糖覺得此人的眼睛裡,光明磊落!
“那……好吧。”
抱起三塊床板,轉身出發。
身後的霍小山深鞠一禮,大聲道:“唐姑娘你一定能成功!”
唐小糖回頭看了一下還在鞠躬的霍小山,只能回道:“我盡力,霍公子放心!”
“大恩,不言謝!”
在唐小糖進入了雲水謠之後,霍小山回味地撚了撚手指。
一雙眼睛裡其他情感消失不見,變的全是自信!
“咳……這麽好的句子,你不題一手?”
“我拿我的二弟,跟你對賭!”
春風,痛打的就是癡情的人。
你有你的迷之自信,公主有公主的星目如炬!
“你被他騙了,小糖。”
看著聽的一臉茫然的婢女,朱文謹懶得去解釋太多。
第一次見面,眼神敢掠過自己的人有幾個?!
魏琿之,夠可以了吧。
他,都不敢!
都得低眉順目地問候一句:見過文瑾公主!
然而,就是這個新鄰居,那屢侵略的目光,自己從未見到過。
拔開衣服……看本質!
養氣有成的姑娘,想想昨晚的夢境,難得地臉紅了一下。
“他說……不認識此中聖手,你就信了?!”
姑娘覺得自己臉紅的莫名其妙,一點羞怒之色浮現在嬌容上,說完仍覺得不解氣,繼續道:“北鎮撫司賈大人的字,就比我高好幾階!”
文瑾公主雖然覺得自己很很優秀,但她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一百兩銀子,只是自覺得有錢的人,惹自己的目光注視罷了!
自己的娟秀小字,真的值一百兩銀子嗎?
拋卻身份因素,秦相不答應,賈頜不答應,寒窗苦讀十年的學子,也不會答應的。
想想這個人跟北鎮撫司百戶一人一個車轅的畫面,她就來氣!
跟六品平起平坐了,你不認識已經沒有人煙的北鎮撫司的指揮使?!
留著點腦子,騙豆蔻少女去吧。
唐小糖並不知道文瑾公主心中的彎彎繞繞,耿直的她,默默地把那副宣紙攤開,小聲的反駁道:“公主,如若……他真的不認識呢。”
“小糖你……!”
朱文謹一邊接過宣紙,一邊苦笑地說道:“太傻了呀。”
“你就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銀……”
文瑾公主的朱唇裡,仿佛被人強塞進了莫名的物體一樣……直至嗓眼般。
“咳……”
“桃李春風一杯酒。”
文瑾公主的星目異彩連連,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江湖夜雨,十年燈!”
酒肆名:桃李春風。
驕傲如日月的文瑾公主沉默了。
“這個登徒子,竟然還有……這般文采?”
“既有這般文采……”
“我給你……題個字又何妨?!”
文瑾公主想到這裡, 嬌容展顏輕笑,翻了涉世未深的唐小糖一眼,輕聲道:“磨墨……”
“我就知道……公主最疼我啦!”
文瑾公主抱起三塊床板,放在了木桌上,面無表情地說道:
“小糖啊,此類花言巧語的男子,最是會哄你開心。”
“本質裡,應該都是騙子!”
“我有個秣陵裡的閨中好友……”
看著又要一堆長篇大論的公主,唐小糖連忙說道:
“知道了,公主!”
“剛才你磨的墨,還沒有用……”
看著仍沒有認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婢女,文瑾公主嘴角一冷。
“重~新~磨!”
“哦。”
唐小糖滿臉都是委屈地小聲道。
小蠻腰一摟,直接酥在懷裡的姑娘,就是一柄無敵大扳手。
把文瑾公主因為某個登徒子的而產生的異樣心意,揮得一乾二淨。
“算了……”
文瑾公主擺了擺手。
閉眼提筆,潤墨。
再睜眼,想要落筆的纖手,卻像昨夜的夢境一樣,被人從背後,握住了!
不只是手,還有細腰處,也有一股異樣傳來……
文瑾公主的星目裡,羞怒之色再次浮現!
“登徒浪子……”
“去死吧你!”
“……”
未經人倫,便就有了第一次大夢的姑娘,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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