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六放下酒杯,斟酌了一下,對著霍小山認真地說道:“給你可以,不過你先不能胡來。”
“為何?”
“賈大人這麽交代的。”
“具體你改天問問賈大人。”
霍小山點了點頭。
陸小六喝完杯中酒,起身看了一樓包間中獨飲的白斬空一眼,輕聲道:“今夜你這裡有白斬空,我就先回北鎮撫司了。”
霍小山起身抱拳,輕聲道:“多謝。”
“不必。”
陸小六給霍小山遞了個眼神,霍小山了然。
“白大人,我先回衙門了。”
白斬空頷首。
“不送。”
陸小六走了之後,霍小山端起酒壺,坐上了白斬空那桌。
“白大人。”
從今日見第一面,霍小山能感受到他的情緒,很低迷。剛陸小六的意思,也是讓他安慰一下。
白斬空看了眼霍小山,默默地左手入懷,把懷中的桃李春風的牌牌掏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推到霍小山的面前,自嘲一笑。
“你……以後不用叫我白大人了。”
“直呼我名字即可。”
霍小山仿佛沒有看到那個牌子,給白斬空已經空了的酒杯又續了一杯,碰了一下,先把自己的杯子中的喝掉了。
“以後就不是錦衣衛千戶了?”
白斬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鼓了半響,澀聲道:
“是的。”
“我以後是魏家的人。”
霍小山了然,收起了桌上的白斬空放下的陰字牌牌之後,把自己懷中的山字牌牌取了一個放在桌面上,推到了白斬空面前,無所謂地道:
“你既然不要原先的了,那就收下我這個吧。”
“順帶送你一句話。”
“世事難料,別為難自己。”
白斬空緩緩放下酒杯,拿起霍小山的重新推過來的牌子看了看,揣進了自己的懷中。
“多謝。”
霍小山搖了搖頭。
“不必,現在你也是在幫我。”
“算是朋友之間的友情開導。”
白斬空愣了一下,微笑著點了點頭,感歎道:
“是啊,以後都是朋友。”
霍小山不知道白斬空這一句的深意所在,不過看著這個陰陽大師情緒好轉,他的心裡也好受了一點。
今日第一次見面時,退伍那兵站最後一班崗的狀態,霍小山經歷過。
這樣的大型場面,他也見了四次。
受不了,看久了就眼睛發酸。
“乾杯,白斬空。”
“乾杯,霍老板。”
今日的酒局,飲酒無味,散場。
白斬空,去的是宋曙的房間。
宋曙,並未歸來。
霍小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夜有白斬空在,應該無事發生。”
“但白斬空往後跟宋曙一樣,不會常在桃李春風。”
“還得靠自己。”
把燭台的燈光挑亮,桌子上的所有東西清空。
轉身走至自己春榻,抱放在被窩中的木盒輕輕抱了起來,小心翼翼。
霍小山覺得,穿越前抱春榻上的姑娘去洗澡之時,都沒這麽用心。
怕它掉落,怕它摔著。
“但你值得。”
危險來臨,總不能據起姑娘大吼一聲:舉起手來,不然我要射擊了!
畫面,莫名地有點詭異。
但,現在抱著的巴雷特狙擊槍,
可以這麽操作。 把槍架在桌子上之後,霍小扇把綁在小腿上的三棱軍刺拔出,起身走至一塊地板前。
“吱~”
地板被翹起,露出了一個黑盒子。
輕輕打開,用手舀了一小把,又把小黑盒鄭重地放了回去。
回到桌前,取出了子彈頭和彈殼,用三菱軍刺挨個戳好底眼之後,細心地填裝起了火藥……
今夜,注定有事發生。
白斬空從回到桃李春風開始,就一直坐在包間內自斟自飲。
有人還以為,桃李春風除了霍小山三人,再沒有人了!
“行動。”
舉著傘的司徒玄的話音落下,身後的四個黑衣人順著河岸,滑進了秦淮河中。
雨中的秦淮河無聲,夜色也地把這幾個黑影吞沒了。
雨聲沙沙入耳,黑暗中的白斬空,驀然睜開了眼睛。
起身,把繡春刀輕輕地握在左手,面色冰冷。
霍小山也忙完了自己的最後流程,他也聽到了樓下傳來的異樣。
慢慢地把子彈壓入彈夾,彈夾卡入槍中。
之後左手伸入口中,吹了個一個他跟二蛋約定好的節奏口哨!
“噓~噓~噓噓噓~”
二蛋抱起了床邊的噴子,麻利地翻身下床,躲在了床下面。
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房門!
“嘎吱~”
霍小山走出房門,站在了二樓的走廊上。
“秦淮河的春水,涼不涼?”
“上!”
身上還帶著秦淮河水的黑衣人,見霍小山已經發現了他們,領頭者低喝一聲,向著霍小山衝了過來!
霍小山也向這群不回答的來客發起了衝鋒,左手中的是三棱軍刺,右手中的是切肉刀。
“呲~”
令人牙酸的刀刃和刀刃聲傳來,霍小山左手中的切肉刀,擋住了迎頭劈向自己刀,身子一矮,又躲過了一把橫向劃來的刀。
右手中的三棱軍刺,從劈刀者的勁部劃過,入了橫刀之人的腰子!
拔出,起身又給此人的頸部補了一刀。
“噗通~噗通!”
兩聲倒地聲,並沒有嚇退剩下的來客,卻驚醒了一樓中熟睡的逗賦雪,起身穿衣,拿起來放在枕頭下的短劍,身形一躍,從窗戶中像一隻小貓一樣,翻到了一樓。
抬頭看去,自己的老板正在跟兩個人纏鬥!
逗賦雪也跑上了樓梯,加入了戰團。
看著身形靈巧的逗賦雪,霍小山眼睛亮了一下,自己這個堂頭,可謂是值上加值!
“豆豆,明日給你漲月俸!”
“謝謝老板!”
此時,二樓的通道上,除了剛開始的兩人因為不熟悉霍小山戰鬥路子倒地之外,剩下的兩個來客摸清套路之後,跟霍小山過招過得有聲有色。
桃李春風主秘兩個對兩個來客。
“能先拖住一個嗎?”
逗賦雪點了點頭。
逗賦雪是先天中期,雖沒有霍小山十八歲的先天后期這麽驚才豔豔,但十七歲的先天中期,也不差!
先天境的各個境界之間的差距,不是很離譜,中期和後期,有差距的就是體內靈氣的儲量,身法好一點,是能縮小這個差距的。
主秘兩人一人衝向了一個。
霍小山對上的這個來客,心裡很苦。
大明民風尚武。大部分人所用兵器,都是雁翎刀或者長劍,修行者也是普通人修行上來的,所以大部分修行者的武器,也是這兩種。
一寸長,一寸強。
一寸短,一寸險!
此行要殺之人的兩個短兵,一個還好,另一個他是萬萬不該讓挨身的。
鋒利異常!
看著入自己同行者的身體像入豆腐一樣之時,他就很注意這把三個棱子的短兵了!還得小心此人的體術,無論肘子和膝蓋,各個都帶著破風聲!
要躲的東西這麽多,自然是招招畏首畏尾。
1V1幾招之後,霍小山左手的切肉刀格擋住來客的一個橫刀,三棱軍刺沒柄送進了來客的胸口,一刺穿心。
最後一個來客眼看事不可為,跳下了二樓,準備溜了!
“走你!”
霍小山一雙手,三棱軍刺脫手,後發先至追上了逃跑之人的後心!
“噗通!”
最後一人,卒。
“不錯嘛。”
司徒玄!
霍小山在二樓專心打鬥期間,對岸的司徒玄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桃李春風這邊。舉著傘把霍小山打鬥的場面,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最後的一個手下倒地之後,司徒玄聲音平淡地繼續開口道:
“不過,也僅是先天境後期而已。”
“廠公不今日不讓我動手,有他的理由。”
“但,我有自己的理由……”
“……”
霍小山不想讓司徒玄裝完,飛出切肉刀回之。
“白斬空,你還不出手?!”
“吱呀~”
白斬空左手打開一扇門,從房裡面走了出來,看著司徒玄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個人,今日歸魏家保護。”
司徒玄在夜色中仔細辨別了一會,了然地點了點頭,陰陽怪氣道:
“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大明鼎鼎的錦衣衛千戶,斬空刀啊。”
“傳言不是已經成了一個廢人了嗎?”
白斬空依然臉色平靜,廢人,廢物,廢柴他那半年在秣陵聽了好多次,光靠這一兩句,還不至於讓他破防。
“說完了嗎?”
“走不走。”
司徒玄冷笑一聲,語調突然變的陰冷,咬牙切齒地說道:
“就憑你這個廢人?!”
“賈頜的青傘傳承之人,得死。”
“你這個錦衣衛的廢人,也留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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