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歷十五,鰉魚城慘遭淵國襲擊,原本當晚該命喪黃泉的人,被借宿一晚的旅途中的男孩救下,他用大家長最後的強權蓋住了鰉魚城所有的居民。
大家長被當場炸死,卻仍佇立原地不動,讓強權超出了小城的極限。
後來為了紀念他的仁義,新任物管決定將崩塌的雙子大廈,作為他的墓碑封存。
……
晃蕩的車輛上,葦一心看著手機上的新聞,真心覺得辣眼睛:
“TMD,昨晚的報道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藤本小春面無表情地解釋道:
“這是必然的。牽扯到潛意識神明,許多探案手段都無法生效,因此‘養靈’馬昊和物管的行為邏輯都還有不確定性,肯定不會說得完整。”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姐姐……”葦一心搖著頭,及臀的長發晃動著,表示無法接受。
女武神將他抱到懷中,揉了揉他的腦袋,滿不在乎地笑道:“好啦,這種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姐姐是外來人,自然會被警惕,而且這次召喚出‘英靈巨人’是超常發揮,在事後根本沒辦法證明呀。”
藤本小春閉著眼望天,懷疑人生地插嘴道:“比起這種既定事項,我覺得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你怎麽就變成了女人?”
“這是拔刀狂想曲一點不兼容的小小副作用,過幾天就好了。”
葦一心第四次回答,在心中歎了口氣。
是的,所謂的“以尊嚴、天資、未來、與所有可能為劍”並非虛言,在拔刀以後,他就性轉成了她,並且是成年的模樣——
黑色的長發依舊柔順,蓋過了豐腴的臀部與料峭的眉,紅眸成了更加柔和的杏仁大眼,臉蛋在一如既往的可愛中變得有些嫵媚。
身高達到了一米六九,體態倒是纖細而輕盈,稍過於常人的第二性征也因此顯得矚目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用刀的時間並不長,再加上現在他已經擁有了‘俠心’,幾天已經是往長的說了。
當初在學習這一招式的時候,可被娜兒借機折騰得夠嗆。
他有些緬懷地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又險些落下淚來。
他還是想她的,尤其是在擁抱的時候,在女體化的時候,在當俠客的時候……在活著的時候。
原來那份想念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淡去,它只是埋在心底,漸漸發酵,最終泥土也將掩蓋不住它的芬芳,讓別離的痛在每分每秒清唱。
也許,這就是超凡者必定遭受的詛咒,命中注定的代價。
葦一心感覺自己的心抽痛著,他努力想要若無其事,卻被傑瑞莉雅一眼看穿了。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那種招式的副作用沒有這麽簡單吧?”大姐姐有些心疼地將他抱在懷中,博大的胸懷像是要強行埋葬思念。
真是……相似的敏銳和我行我素。
區區凡人所使用的技藝,能夠帶來十倍的身體強化,與能夠承受超過兩千點戰鬥力的刀刃,若僅需要女體化一段時間,簡直就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只要劍刃沒有折斷,那麽所需要支付的,就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磨損——女體化,也是這磨損的表現之一。
“沒有……”葦一心差點第三次回答沒有事,卻又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可並不是沒有事情的樣子,隻好稍稍坦白道,“只是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是什麽事情?可以和姐姐說說嗎?不開心的事情和別人分享,
就會減半哦。”傑瑞莉雅寵溺地說著古老的都市傳說。 葦一心總覺得在自己變成女性以後,她跟自己多親昵了不止一點半點。
小春姐,原來這麽失敗的嗎?
他在心中走神誹謗著,瞥了一眼靜默看著窗外的白發鳳眸少女。
藤本小春卻很敏銳,凶巴巴地瞪了回來:“沒聽見前輩在跟你說話嗎!”
葦一心順勢轉火:“那些陳年舊事沒什麽好說的,我更想聽聽小春姐是怎麽認識前輩的。”
她卻居然結結巴巴地移開了視線:“那、那有什麽好說的。”
這回連傑瑞莉雅也感到疑惑了:“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公司同事見面嗎?”
女武神的這話倒是提醒了葦一心——藤本小春這個富家千金,似乎和馬養靈達成過什麽交易?而馬養靈還說過自己是在社會調研?
“說起來……”
“啊哈哈,沒什麽好說的,我們不如來聊聊回了海皇市要幹什麽吧?”
藤本小春生硬地轉移話題,明明目不斜視坐得筆直,卻讓葦一心感受到了一絲殺意。
真是有種久違的感覺。
葦一心和傑瑞莉雅對視一眼,任由她岔開了話題。
……
是的,三人在搬到鰉魚城剛一天,就又要返回海皇市了。
這一方面,是因為新物管在努力勸離鰉魚城的住民,為可能的戰爭做好準備。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葦一心已經成了‘俠客’,傑瑞莉雅覺得不能浪費他的天賦,需要去大城市更進一步地學習。
這兩方面呢,又各有其內在的原因——鰉魚城本身臨海、又有晉升為大城市的潛力,非常適合調集強權之力。
而作為‘俠客’,在踏入‘俠心’以後,稍稍準備一下戰鬥力就能突破一百,這種級別如果想要‘行俠仗義’獲得提升,進入前意識世界是最好的選擇。
之前也提到過,前意識世界是“閑置念頭的集合”,具現化以後就是一個個千奇百怪的小世界,有著各種不同的生靈乃至怪物。
所以,也只有大城市的科技與強權,才具有提供進入適宜小世界的能力。
……
海皇市的街景,比起鰉魚城更加繁忙,是不折不扣的引領進步的城市。
離開了一天多以後,這座城市卻像是什麽都沒有改變一般,一切依舊。
但他們三人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
藤本小春似乎也不再裝蒜了,沒有讓大家再住到女武神的鴿子籠裡,而是把車開到了一環的某酒店中。
她還沒開門,就有女傭鋪好了鮮紅明亮的地毯,一路通向酒店內堂。
這情形簡直就是複刻電影,葦一心也忍不住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你怎麽不乾脆讓她們架著你走?”
藤本小春翻了個白眼:“這只是給她們的安慰性工作,我又不是殘廢。”
傑瑞莉雅倒是並不吃驚,只是有些擔憂地看向後輩:“你家不是正在被調查嗎?帶我們來,不會有事吧?”
“這是我自己的產業,不用擔心那麽多。”
葦一心一時語塞,想想她的天賦能力是‘支配’,又覺得理所應當,乖乖地跟著她推門下車,一時間有種氣場被完全壓製的感覺。
藤本小春自然地挽上女武神,身後跟著小弟(妹)和女傭,眉眼彎彎。
傑瑞莉雅也不是什麽貼貼狂,落落大方地被藤本小春牽著走。
踏著紅毯,走入一條玻璃棧道,外面的景象模糊了一瞬,又呈現出瑰麗絢爛的玉石景象,像是美玉生長而成的小小樹叢。
粉色的妖精穿行在樹叢中,無憂無慮地生活著,也有少數好奇的個體貼著玻璃,和他們一同前行。
“這外面就是小世界,分類是‘原初’‘世界樹’,屬於危險性較低的小世界。”
“不過,這些妖精雖然溫和,但戰鬥力普遍在一百以上,高於一千的個體也不在少數,傳說在深處還有一萬以上的核心個體。”
藤本小春隨意地介紹著,伸出手穿過了玻璃棧道,從石玉的樹叢上摘下了三顆蘋果一樣的東西。
葦一心輕輕敲了敲玻璃,確認了它並非投影。
“我們申請了保留這個小世界,在其中設定不同的出口,來達成傳送的效果。而‘世界樹’的特性能讓其中的動植物更有靈性, 也被用來培育食物。”
“當然,為了防止基因汙染與怪物汙染,這種特性只能用來培育食物,成品也只能在酒店范圍內食用。”
藤本小春將蘋果遞給了傑瑞莉雅和葦一心,自己咬了一口,展示了什麽是入口即化,唇齒含津地補充道。
葦一心也啃了一口,明明是脆生生的口感,可還沒來得及咀嚼,果肉就融化為甘甜的汁液,浸潤了口腔,芬芳香甜中讓他精神一震,感覺熬夜和磨損的疲憊都消弭了幾分。
他眼睛一亮,哢吱哢吱地快速進食起來,隻勉強維持著矜持。
藤本小春已經落下了他幾步,和女武神一同駐足以後,轉過頭,不帶惡意地問:“這麽喜歡嗎?要不再來幾顆?”
葦一心在心中糾結了一下,還是舍不得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婉拒了藤本小春的好意。
不僅如此,他還在心中誹謗——怎麽突然脾氣變得這麽好了?難道她真的有病,所以吃了蘋果也暫時治好了?
藤本小春沒去看他,帶著兩人走下了玻璃棧道,來到了酒店的最高層。
走過景觀陽台時,她稍稍止步了一小會兒,俯瞰著半個海皇市,沉默不語。
就連在她身後的葦一心,都能看出她似乎有些許苦澀。
怎麽了?葦一心沒有蠢到問出口,而是看向傑瑞莉雅。
傑瑞莉雅只是微微搖頭,臉上帶上了些許恍然。
三人就這樣住進了豪華的酒店中,同處一室——三個女孩子,繼續同睡一張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