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家還能出什麽事,最多就是跑了唄,只要還在大明境內,就逃不脫,就算離開了,三奇子都能給他們的位置算出來。
三奇子已經準備好了不少快馬,拉著我就走。我一問才知道,敖家不是要跑,是要被滅門。只要他們一死,所有線索就斷了。
真是搞笑,本來我們是要去找他們晦氣的,結果現在還得想辦法,護他們周全。
趕路難趕路難,趕路是真難。
自從離開蓬萊仙島之後,我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睡過一個安生覺。算了算了,之前在島上睡多了,就當把缺的辛苦都補回來吧。
在我們趕到敖家的時候,只看見敖家被一群人給圍住了。問了問附近住著的百姓,我們才知道,這夥人在這兒已經四個多月了,每隔幾天,都會衝進去一次,各自損失一些人手之後,再退出來。
朝廷也沒有管,重心都放在平叛上了。只有本地的百姓最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麽,但是卻沒有辦法向朝廷稟報,那群圍攻的人,派了不少暗哨盯著呢。
那可不行啊。
照著附近農戶的說法,敖家的人越來越少,來圍攻他們的人卻沒有減少的跡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趕來一批。
這麽說來,敖家死光,也是遲早的事。換句話說,能撐到現在,也是挺不容易了。希望敖家當中,了解“登天路”這個騙局的人,還活著。
那就幫敖家解解圍吧。
誰知道一出手,我竟然沒有佔到一絲便宜。這幫人……還真厲害。有大概一半左右吧,都是自由境的。
什麽時候自由境這麽不值錢了,我好幾次差點死了,才換來這個自由境的,誰能想到十幾歲的孩子,都是自由境的!
要說這次攻擊有效果的話,那就是讓這些圍攻的人,有些忌憚,接連幾日,沒有什麽大的行動。我還納悶呢,我、三奇子、島主,也就三個人,對面起碼兩百多個人,怎麽還不敢跟我們動手呢?
要說這幫人還是有些道道的,派了一個人過來交涉。
這人自稱叫禦小乙,這群人,是禦家的人。他們來的目的,是要把敖家給斬盡殺絕,說敖家犯了大罪。
關於這一點,我隻信一半。為什麽這麽說呢,敖家肯定是犯了大罪的,周最他們的遭遇就足夠說明了。只不過,禦家是什麽人,我可一點都不清楚,他們說自己是正義之士,還就真的的是了?
我問禦小乙,他這個名字的來源,他說不知道,從祖上開始,每一代的子嗣,名字都是甲乙丙丁這樣排下來的,他在這一輩中行二,所以就叫小乙。
就衝能說這句話,我就知道,這個小子不算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要真是個徹徹底底的壞人,要回答這個問題,應該會想一想,然後編出一個答案出來。
我看他的反應速度,不像是說假話。
不過,說實話,我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是很好。確實,這個人說得話,看起來都像是真話,不過這個長相確實不是很正派。不是說以貌取人,只是那個什麽,有句話說的,相由心生。就這麽個模樣,很難把他和光輝偉大的正人君子形象結合到一塊兒去。
甭管怎麽說吧,我能知道的是,這兩家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樣,有什麽大仇。就從起名上來說,我就覺得這兩家是有交情的,起名字都是一個套路。也許是因為有什麽難言之隱?這個詞應該不夠貼切。應該是說,這兩家由於利益方面,出現了什麽矛盾,其中之一,
選擇了背叛、傷害另一方,所以才有我們眼前看到的這一切。 就不算敖遲那檔子事,就光說是禦家能派個人過來交涉一下,我對他們都會更有好感一些。
正好,我跟禦小乙說,我也跟敖家有仇,讓他跟家裡長輩說說,能不能先放我們進去。禦小乙稱告辭,回去詢問。
“島主,你覺得禦家可信嗎?”
“當然不可信。”
“三奇子,你說呢?”
“我和徐福先生的意見是統一的,我也覺得有問題。”
“有什麽問題?”
“你想啊,我們之前剛剛很禦家發生了衝突,對吧。在人數相差如此懸殊的前提下,他們居然沒有群起而攻之,這並不符合常理。”
“會不會是他們真的是他們口中的‘正義之士’呢?”
“說這個話,你自己信不信。”
我是肯定不信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也在想這件事,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殺紅了眼的人,說停就停,可不是簡單的事,除了訓練有素之外,還有別的原因,那就是他們有極深的忌憚。忌憚我們是不可能給的,我們只有三個人,而且那兩個人都不怎麽會出手。
忌憚敖家的話,還有可能。只不過,他們都來了四個月了,現在才說忌憚,早幹什麽去了?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禦小乙回來了,他告訴我們,家裡長輩同意了我們的想法,只不過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讓我們在裡面殺一個人出來,算是納投名狀,這樣禦家就會認定我們是一個陣營的,也不會對我們做什麽防備。
我覺得可以考慮,我回話也是這麽說的,只不過一切都得根據我們在敖家了解的情況來做定奪。要是真的話不投機之類的,都不用他們說,我們就會大開殺戒。要是敖家是無辜的,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那我們能抵抗就抵抗,不能抵抗就走,不會拚死護住敖家。
不管怎麽說,一定會先給禦家一個交代,然後再做選擇。禦小乙早就料到我會這麽說,也就同意了,讓圍攻的人左右退開,給我們讓出一條路來。
扣了兩下門環,無人應答。再接著扣三下,催一催,還是沒有什麽反應。我們直接推門進去,看到的情況,和我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我們以為敖家會嚴陣以待,或者是屍橫遍野的那種既視感。誰知道進門一看,這裡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就好像是會定期打掃,又無人居住的樣子。
這種安靜,只會讓人感覺更加糟糕。要是跟我們想象的是一樣的,起碼我們還說不定能探聽出一些消息出來。可是呢?按這宅子乾淨的程度,我甚至有理由懷疑,這裡的人早就死光了,只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在忌憚什麽,也許是機關,也許是別的,反正沒有什麽活人,可以威脅到他們。
那我們就更加小心一點,沒有散開,而是一起去尋找蛛絲馬跡。
敖家也沒有避著人的意思,除了大門是關著的,裡面所有的門都是打開的,包括暗門。我們找了一塊窗簾布,拴在樹枝上,點燃之後,當起了火把,就往暗門裡面走。
怎麽說呢,無驚無喜,一群老幼婦孺就在暗門之後的暗道裡躲著呢。一見到我們來,好幾個老人就要跟我們拚命,還讓女人和孩子趕緊走。
他們都這樣了,我也沒有傷他們的意思,擋下來就是了。我大聲說,我認識敖小乙,他們還不太信,我給他們描述了一下初見敖小乙的時候,他的長相,他們才安靜下來,肯相信我們沒有什麽惡意。
我又說敖小乙是我的師弟,這些人熱情了起來,還要拿他們僅剩的口糧給我們。我沒有接,繼續說,敖小乙是個叛徒,我親手殺了他。
這些人又恢復到那種慌亂之中。
慌亂就慌亂吧。都四個月了,他們還沒有離開,正說明了,暗道的那一頭已經被禦家控制住了,他們根本沒有辦法離開,再做什麽,也最多只能稍微拖延一下時間而已。
我說,我不想傷害他們,我隻想知道真相。只要他們肯說,我就不會傷害他們,甚至可以保護他們。
拿拐棍要打我的那個老頭是敖小乙的爺爺,也叫敖小乙,我總覺得直接叫名字不太好,我就管他叫敖老頭。是啊,直接叫敖老頭更不好。我說的直接叫名字不好,是我不想多提起這個叛徒的名字,不是說我覺得不好是因為不尊老。
尊老的話,對別人來說是怎麽回事,我不知道。對我來說,尊老是有條件的。最起碼的,得年紀大,而且不能是傷害過我,或者有傷害我的意向的。敖老頭是敖小乙的爺爺,我不直接劈了他,就算是很有素質了。
我問敖老頭,敖家有沒有世代相傳的秘密。他說沒有,我說不信,他說真的沒有,我說真的不信。只要他不告訴我,我就一直說不信。
我想好好說話的,這老頭不配合啊,怎麽辦呢,那我就只能照著腦袋,先輕輕來幾下。
知道疼了?知道疼就好了,這一下子老實多了,直接掏出一本書,然後回到人堆裡坐著去了。
暗道暗道,確實太暗了,在這兒要是想把書看完,那不得瞎了啊。島主和三奇子輪流看守他們,我上到地面,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慢慢看。
書……寫得倒是很清楚,就說是敖家、禦家、齊家這三個家族之間,有秘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就替天行道。把登天道的內容,傳授給有仙緣的人,指引他們登天成仙。這什麽玩意啊,家族裡面傳下來的書,怎還騙人呢!
跟著本舊書相比,上面寫著的字可真是年輕了太多。還在書裡大肆褒揚敖家的豐功偉績,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個老東西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看來是我打得太輕,讓這個老小子還心存僥幸。
我沒有被騙,可我也覺得我吃了虧,我可不是那吃虧了之後,默不作聲的人,老小子,看我不活剝了你。
我剛下到暗道裡,這都是什麽啊,裡面的人一個都沒有了,三奇子和島主也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