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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您為伍》第98回 ?禦家其勢難當
  空曠的暗道,牆壁不是很規整。本來就斑駁得很,一時間,找不到什麽痕跡。

  我就知道這兩個活了這麽久的人,不會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被擄走的,總歸會給我留下什麽線索。

  我撿到兩粒葡萄的果核,看品種,跟島上的一樣。順藤摸瓜,一路撿著果核,一邊往一個方向走。轉過了兩道彎,痕跡消失在牆壁之前。

  唉……這種不費吹灰之力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感覺無趣。

  敲爛這堵假牆,一群人在我眼前嚴陣以待。他們退下了偽裝,露出了真容。一個個都是強壯年,哪像原來那些年老體衰,要不就是乳臭未乾的樣子。

  三奇子和島主被他們捆住,像貨物一樣被丟在一點,充當凳子。在他們身上坐著的那個人,手上拿著易容成敖老頭的假面具給自己扇風,用四個字形容的話,那就是囂張跋扈。

  “就知道沒有那麽容易騙過你,袁肆行,你還真是不蠢啊。”

  前半段還是老人的聲音,後半段開始,就是一個青年的聲音,乾淨得很。

  “我當然不蠢,蠢的是你。這兩個人還在這兒呢,我還能不回來看看?”

  “諷刺都聽不出來嗎?”

  “哦?諷刺?這是個諷刺啊。我不知道你們拖延時間是為了什麽,有什麽神兵利器就拿出來吧,能碰破我一點皮算你們贏。”

  “贏,我們是不感興趣的,我們隻對你感興趣。”

  “我?”

  “要不然,你以為憑什麽你身邊,會有這些人呢?你的命,都是我們給你安排好的。”

  “這一點我是信的,不過,安排了這些人的出現是可以的,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是你做的手腳嗎?”

  “那就不能問我了,有一個人,很想見你,你想不想見一下啊。”

  “那就請那位現身出來一見吧。”

  “小乙,出來吧。”

  話音未落,人群中有一個人,擠開人群走了出來。定睛一看,這不是敖遲還能是誰?

  剛見到面,敖遲就痛哭流涕,悲傷得很,痛罵自己的罪責,然後乾脆掏出一柄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血向上噴,人向下倒。

  嗯……速度非常快,我還沒來的及細想,他都說了些什麽,還沒有想好如何去對待他,他怎麽就死了?

  我還懵著呢,敖遲又站起來了。不光是站起來了,他還把帶血的衣服脫下來,往地上一丟,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機關道具。再把那身機關都卸下來,露出了骨瘦如柴的身形。

  “師兄,您還記得我嗎?您下手,還真厲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至極!

  沒想到,這個曾經與我朝夕相處的人,實際上,居然是這樣一副嘴臉。如果我能看得見自己的表情的話,那一定是比他還要猙獰的。

  “我應該叫你什麽,敖小乙?敖遲?敖遲行?”

  “隨便吧,無所謂,等一會兒,你死之後,我就會易容成你的樣子出去,所以,我也並不在意你的遺言是什麽。”

  “你這麽有信心嗎?”

  “我不應該這麽有信心嗎?我潛伏了這麽多年了,誰都沒有發現我的真面目,可見,你們都是廢物。更何況,來看看這兒這麽多人,你就一個人,有什麽勝算嗎?”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計算的,我就知道我死不了。還有,那邊兩個,你們都以為,他倆是廢物嗎?”

  三奇子和島主也不裝了,瞬間脫離原地,出現在我的身邊。

  “你們倆……沒……你們倆是假裝被抓的?”

  “不然呢,這兩個人活了多久,你們不知道嗎?”

  “唉,反正對結果也沒有影響,打完再說吧。”

  我的內心當中,對這個人已經沒有什麽好感了。原本,我還曾經不時的想起,之前的時光,還想起我們的過往,有的時候,還會後悔自己殺了他。

  隨著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越來越清晰,眼前的迷障,對我的影響也越來越小,尤其是再次出場的時候,還表演了一處拙劣的戲碼。面對這樣的敖遲,我只會覺得惡心。

  不是他背叛了我,而是,從一開始的時候,我就在他們的算計之中。這種被欺騙的感覺,對我的情緒造成的惡劣影響,遠大於背叛。

  我把這個叫做敖小乙的人,當作最後的目標。我打算給他一個機會,希望所有的真相,能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島主,三奇子,你們防著他們離開就行了。”

  當初,教給敖小乙的是從《肆行秘籍》當中,脫胎出來的刀法。我以拳掌代刀,用這套刀法,來執行對敖家的刑罰。

  敖家的人,以單人的實力來說,要遠勝於禦家。可這是以命相搏,而不是試探,我們雙方都沒有留手,拚了命的,都要立斬對方。

  我不是金剛不壞,也會受傷,還好,受的傷都不嚴重,都被姬延的命格給擋了下來。相比之下,敖家那群人那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逐漸消失,開始正視我的存在。

  “你怎麽會……”

  “死人不需要知道。”

  “從哪裡來的……”

  “是不是超出了你們的計算?”

  “大家一起上,我……”

  話沒說完,又一個人倒下了。

  攻擊變得慎重得很,對我來說,輕松了很多。反正不會死,那……膽小的怕膽大的,膽大的怕不要命的。不巧的是,我就是那個不要命的。

  倒也沒有全部死光,就是倒下了,還差一口氣。毫發無損的,只有敖小乙了。

  敖小乙讓我饒他性命,說是立誓此生再不與我為敵。我說可以,不過要先把敖家做過的事,都說清楚。

  沒有寄希望於這個畜生這麽老實,可以把真相和盤托出,就是等著看他,準備再說什麽謊言。

  他說禦家不是什麽好人,我直接一巴掌上去,打得他在原地轉了兩圈。我信,我不是不信。就是這種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別人的說法,對於我了解真相來說,沒什麽幫助。

  “給你個機會,重新說一遍。”

  “他們確實不是什麽好人,我們確實做了很多損人利己的事,他們更惡劣。”

  “這不是我想知道的,你把跟周最相關的問題,都交代清楚,就可以了。”

  “周最……”

  敖小乙裝作在回憶的樣子,實際上眼睛一轉,看著三奇子的方向。三奇子怒目橫眉,與敖小乙的目光對上了,毫不相讓。敖小乙的小心思算是一觸即潰,隻得交代下去。

  周最的身份簡單說了一下,不是我關心的,這讓三奇子來說,要更詳細的多。又是一巴掌上去,敖小乙的臉,直接腫起來一大塊,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

  就是要試圖激怒他。

  記憶中的敖小乙,不是一個心機深的人,在涉及到決策的時候,他更擅長藏話,在一邊默不作聲,就是完成安排給他的任務。那些對他的了解,這個時候都做不得數。我只能以最壞的心思去揣測他。

  就是要把他的僥幸心和小算盤全部都打亂,等他以為我情緒上來,喪失防備,準備發難的時候,再教育教育他。隨後,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他才有可能會說真話。

  “敖小乙,你知道最好的謊言是什麽嗎?”

  “我,我沒有撒謊啊。”

  “好的謊言就是八分真話,兩分假話。要是你的水平足夠的話,就知道怎麽全說真話,但是組織起來,又形成了一個謊話。我覺得你在這方面應該頗有造詣才對,不是嗎?”

  敖小乙裝作求饒,從頭髮的間隙中,拔出一跟鋼針。趁著卑躬屈膝的區間,直射向我的眼睛。我又不是傻,早就防著呢。

  “這不是小四兒的招嘛,看來你們敖家確實不行了,要學我們這種廢物的功夫。”

  頭髮多真是有好處,能藏住不少暗器。就之前把衣服和機關都脫掉這個行為,常人就以為他沒有後手了。

  還好我比較小心。

  “還有別的招嗎?不行的話,把你那套機關重新穿上,說不定還能起什麽作用。”

  不光這麽說,我還把那套機關往他那兒踢了踢,示意他穿上。

  他也是很給我面子,說穿就穿。

  再是一一化解他的陰招。

  “別玩了,把你殺手鐧拿出來吧。”

  敖小乙縮在地上,沒有回話,也沒有行為。

  “現在可以說了嗎?”

  “周最是最該死的人。”

  就這種有氣無力的樣子,還非要說狠話。

  “怎麽個該死法?”

  “是……祖先說他該死的。”

  這是個什麽理由?敖家這一家都是奸詐狡猾之輩,哪會因為這種理由就相信?

  “你祖先怎麽說的。”

  “祖先怎麽說的我不知道,你可以去祠堂看一下,去了你就明白了。”

  “頭前帶路。”

  我以為這個暗室已經是最後的隱蔽之處了,誰知道,推開門之後,出現了偌大的地宮。七拐八拐的,我們走進了他說的這個祠堂。

  “你先進去。”

  防止有什麽機關,還是讓他探路比較好。一看,沒什麽機關,我們三個才進來。

  跟蓬萊仙島上面的祠堂是類似的布置,也有一個錦盒,放在排位前面。我偷偷觀察了一下島主的反應,他也一樣驚訝,看來這事兒與他無關。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件竹簡。

  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字有些久遠,我認不得。認字就交給三奇子和島主了。

  三奇子把文字都念出來,是一個個人名。在念的過程中,我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剛開始是一些我們沒有聽說過的名字,然後提到了周最。這個人我們都知道,和這個名字一塊兒念出來的人名,應該就是蓬萊仙島上面鎮壓的其他的人了。

  因為聽到了這些名字的時候,我的髒腑都在震動,像是在回應這些名字的出現。

  最後,出現了師父和除我以外,師門當中,在島上這些人的名字。

  “念完了?”

  “嗯……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

  “你自己看。”

  我接過竹簡,還是沒有看懂上面的字。我只看到,應該是一個字吧。就是筆畫自己出現在竹簡上,速度很慢,但是就像是早就寫好一樣,慢慢的出現。

  竹簡好像也挺給我面子的,後續出現的字,我都認識,寫的是“敖小乙”三個字。

  “你看,你的祖先也想過讓你死。”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只是給你們看了竹簡,沒有說出秘密,我不應該死!”

  “你自己看嘛。”

  竹簡上敖小乙的名字不斷變紅,暗沉下去,像是血液乾涸了。

  “不,救我,救我!”

  “那你就把秘密說出來吧。”

  “我說,我說,只要能救我,我什麽都說!”

  一切的起始,是因為這兩家的祖先。敖家的先祖,確實是引導別人入邪道的罪魁禍首。禦家和他們一樣,也同樣難逃罪責。

  這兩家的先祖是至交,整日如膠似漆的混跡在一起。他們偶然之間見到了隕星,裡麵包裹著的,是一個垂死的仙人。他們殺死了仙人,從仙人的屍體上得到了一冊手劄,記載的是修行的經驗和技巧。

  這兩個人很愉快的分享起來,不久,他們就擁有了凌駕眾人之上的力量。在心性不足夠支撐的前提下,這兩個人的道路都走偏了,受到了不屬於他們的力量的反噬。

  手劄上面沒有說出對應之法,他們也無可奈何。

  除了認命,他們還是別無他法,就把所有的東西都傳給了自家的晚輩。就在即將油盡燈枯的最後關頭,他們驚訝的發現,可以從自家晚輩身上獲得生命力。

  求生的意志,加上本來心性有虧,讓他們義無反顧的對自己的子女下手。這可不是萬全之策,生命力這東西吧,看不見摸不著,可就是存在,量還就這麽多,無法自然增長。

  子女死絕之後不久,他們又陷入了同樣的恐慌當中,愈發老去。他們決定把仙人手劄稱為“登天道”,盡量的散布出去。

  那是一個修仙的時代,世間法度再無權力。

  總有一些人的成長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得道成仙了。要不就是比他們還要強大,讓他們無能為力。

  這兩家的先祖,那個時候已經是老不死的了。

  他們決定收回世間存在的登天道,隻傳給有天賦,且可控的人。就依靠這種方式,周最等人,也受到了波及。

  島主說是他出手鎮壓了周最他們,實際上,島主也是被控制的,遇見周最他們是被安排好的。 而且,就算島主什麽都不做,周最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說到這個程度,我就算明白了。

  “那禦家為什麽要來攻打你們?”

  敖小乙苦笑著告訴我說,這是末法時代,沒有那麽多人有天賦,可以去修登天道了。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都在他的人為乾預下聚在了一起。

  禦家沒有找到人,只能上來搶人。兩家在暗中交鋒數次,都是不分勝負。也就是因為不分勝負,我們這些待宰的羔羊,才沒有察覺。

  “所以,當時為什麽要背叛我們。”

  “因為,我想讓你改變,讓你更快的成長。”

  “你這是想讓我死吧。”

  “不,是我覺得你的狀態不好,我希望你能改變。”

  “有這麽讓人改變的嗎?”

  “……”

  “那姒蓧為什麽會死,你不是要保證我們的存活嗎!”

  “那是因為……她放棄了武道,隻想做一個凡人,已經沒有了價值。與其拚著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救下她,不如利用她來激勵你。”

  “很好,很好。”

  “那……你可以救我嗎?我保證,我還有利用價值!”

  “確實,你有利用價值,只不過,我選擇,不用你。我覺得,你應該去把剛才的話跟姒蓧說,讓她選擇要不要原諒你。去吧。”

  “不,我可以,我,我還有秘密。”

  “不重要了,你爺爺也沒死,我可以去問他。”

  我一再確定,他是否真的死亡。還是不放心,撕得再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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