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這麽一回事。別是帖木兒嘴上說得好,實際上到那兒,給王啟明背後捅一刀。
我還是多慮了,帖木兒這個人耿直得很,想的什麽,就會做什麽。他說救人,就一定是奔著救人去的。
到了地方才知道,王啟明活該有這一劫。
從地勢上來說就吃虧,對面地勢高,無論是弓箭手還是騎兵,都比他要有優勢。弓箭手從上往下射箭和從下往上射箭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騎兵衝鋒起來,就憑這個高度的落差,就能提供不少速度,速度一起來了,破壞力也就上來了。
還有一個就是人數,明顯叛軍的數量要比他們多幾倍。多幾倍並不是活該的本質,而是……對方這麽多人,不可能隱蔽得很好,一定是有跡可循的。王啟明和他手下的人因為沒有觀察到有一股這麽強大的勢力,被殺光也是應該的。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還列陣固守,時而還打算還擊,一點都沒有要撤退的意思。
嘴上說著活該,實際上又怎麽能看著他們死在這兒呢?我是這麽想的,帖木兒也是這麽想的。還沒有全員抵達,帖木兒就下了衝鋒的命令。
這兩個人還真是蠢也蠢到一塊兒去了。都應該看出來了這個地勢和人數,都不佔優勢,帖木兒還這樣下令。
我看到……王啟明他,聽到後方傳來的喊殺聲,看清了來人是帖木兒之後,眼神中的光彩,分明更熾烈了。看來我的擔心,真的是太多余了,他們倆,早就成了可以互相依靠的戰友了。估計王啟明派人回去傳訊,就料定,帖木兒會過來營救。
心意,我已經了解了,戰局,我也看得清楚,帖木兒的出現,並沒有徹底扭轉戰局,改變本質的處境問題。
那就隻好我來了。
“島主,如果可以的話,把那個漢人的百戶和蒙人的百戶救下來。”
“好。”
我和島主分頭行頭,他去救人,我去殺人。
“上前一步者死!”
殺紅了眼的敵軍,哪有一個肯聽我的,還是抄起兵器就往我這兒砍,那我就對不住了。
歸元還有很多,而且煉丹術,可以保證我在歸元耗盡的情況下,從《君六傳》裡再提取一些出來。
那我就根本不用有什麽顧忌了。
“來來來,有本事一起來!”
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上,順著手指的方向,凝聚出了一小撮打著旋兒的風。往下一落,左右再這麽一掃。
敵軍上下的兵器、甲胄全都被這股風攪碎,插到他們自己的身體裡。效率真是不低,指誰誰死,一死一片。
不好玩,都撤退了。
窮寇莫追,還是看看我們這邊的傷亡情況比較好。
“清點戰場,回營!”
大概統計了一下,軍營一共五千多名士兵,有一半都負了傷,陣亡一千余人。
“把王啟明和帖木兒給我叫過來!”
這兩個人也受了傷,互相攙扶著進入了我騰出的營帳來。
“跪下!”
這兩個人沒有猶豫,直接就跪下了。
“不是向我!”
“大人?”
“向門外的軍旗!”
“大人,這是?”
還好意思問?我不懂領兵,可我懂人命!誰都是爹生娘養的,命都是一樣的!就因為他們倆自作主張,就導致一千多人喪命,這些人的父母妻兒,以後該怎麽辦!當兵的,最忌諱的就是不忠,
為國捐軀也是應當應分的,只不過,我不希望,這種犧牲是沒有意義的白白喪命! “愚蠢的士兵可以原諒,愚蠢的將領,不能原諒!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削去官籍,將為普通士兵!”
這兩個人不至於蠢到聽不出我話裡的意思,領命告退。
我問起手下護衛,這裡最高級別的將領是誰,護衛說,這裡沒有千戶,最大的就是百戶,百戶有兩百個,卻都以帖木兒和王啟明為尊。
兩百個百戶?兩百個百戶的話,不應該軍營裡只有五千士兵啊,應該翻好幾倍才對。
護衛又說,是朝廷塞進來很多不管事的百戶,隻管在軍營裡找樂子。在這兒待滿一年之後,就會被調回京城,用不存在的軍功,去換一個別的官職。
“傳令下去,把所有的百戶都帶過來!不!帶到校場上去!”
“是!”
我先一步來到了校場上,等著他們過來。這些人來了,有相當多一部分都是沒有見過的生面孔。不是說前幾年沒有見過,而是我剛來這裡,讓帖木兒集結將領的時候,沒有見過。
“把帖木兒和王啟明叫過來。”
“說,這些人當中,有幾個是不乾正事的,一個一個給我指出來。”
“大人,我……我們不敢。”
“不敢?你們怕什麽!”
“朝廷派下來的人,在京城當中,都有……”
“怕京城裡的關系是吧,那你們就不怕我嗎!給我一個一個指出來!”
帖木兒和王啟明肯定是更怕我的,他們見識過我的手段和脾氣。
“沒有被指到的,可以回去了。其他的,排成一列,繞校場,跑一百圈。”
這幫玩意兒,一看就是絨毛未褪的二世祖,靠著祖上余蔭過活。
兩百個人,留下了一百七十三個,還真是一個可恥的數字!要是指望這些人來保家衛國……呵,算了,他們能不通敵賣國,我已經覺得他們算是有骨氣了。
我說讓他們跑圈,還有很多人不滿意呢。那怎麽辦?把叫的最凶的那個拖出來砍了唄。他們料定我不敢動手,還搬出了他們的靠山。呵,一個個的,官還不小啊。可惜對我來說,沒用!
別人不敢砍,我敢,拉出來就是一刀。人頭落地還不算完,我還得把人頭往天上一丟,讓他們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圍上來的士兵越積越多。
看我這個架勢,他們知道不跑不行了,你追我趕,就開始執行我的命令。
“來人,把他們的甲胄帶上來,給他們穿上!哪有不穿甲胄的士兵!”
圍觀的有那麽多人,對他們有意見的也多了去了,都不用我說什麽,都懶得跑,就把自己身上的甲胄脫了下來,往校場裡面扔。
“撿起來,穿上!”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這幫人勉強算是穿戴整齊了。
“繼續跑!”
我一邊讓這群百戶繼續跑,一邊把剛才那個第一個卸下盔甲的士兵叫了過來。
“會用弓箭嗎。”
“大人,我會。”
“來,把弓箭拿上,誰停下來,就射誰!”
“大人……我……射得不太準……”
“沒關系,一箭射不準再來一箭,射死為止。”
這話一說,這名普通的士兵頓時自信起來了。
只不過,我跟士兵說的話,那群百戶也聽見了。他們想停下來,又不敢,只是非常默契的放緩了速度,但就是不停下。
那也好辦啊,我再把其他脫了甲胄的士兵都叫上來,跟他們說,用箭射他們的腳踝,射中有賞。
這群百戶一聽這話,一個個不要命的瘋跑起來。
第二十圈的時候,已經有人停下來了,立馬被亂箭射死。其他人看到之後,又是著急加速,又是體力不支,反正是狼狽之極。
第五十圈的時候,已經有一半人死在亂箭之下。這群士兵也累了,我讓帖木兒和王啟明來替他們,也算讓他們將功折罪。
這兩個人還是配得上百戶的官位的。這兩個人一上手,效果好了不少。
沒有一個人跑完一百圈,堅持時間最長的,也就第六十五圈。要說這個校場並不是那麽大,平常訓練的時候,負重跑個三五十圈是很正常的,跑完之後,還要進行別的訓練。
所以說,我不是沒有給他們活著的機會,是他們自己忽視平常的訓練。要是換帖木兒和王啟明來跑,在沒有傷病的情況下,跑個一百圈,頂多就是有些累。
“帖木兒、王啟明,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就是千戶。空缺百戶的人選,你們自己決定。”
“是,大人。”
“先別高興太早,你們是戴罪之身,再有人因為你們的愚蠢而犧牲,你們倆就自行了斷吧!”
“是!”
在平叛的過程當中,其實我能做的很少。朝廷已經派大軍來圍剿,平叛只是遲早的事。朱見深找我來,只是讓我來殺掉滿四。失去了領袖之後,叛軍人心渙散,自然不攻而破。
殺滿四靠我一個人就夠了,讓我來軍營的目的,是為了讓我殺滿四的時候,讓所有人都看到,是大明派出的軍隊克敵製勝的,以此來逼迫、引誘叛軍投降。光是靠我一個人的話,殺人很簡單,難的是樹立大明的國威,以後再有誰要有造反或者作亂的念頭,一看我不在,那些人就敢亂來了,所以一定是得出現大明的軍隊。
那我就先著手訓練這群士兵吧。
我沒有傳授武藝、陣法之類的,這些東西都沒有辦法速成。
我在來到路上想過了,不能只是我自己動手,那樣不合適。我想做的有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啦。
第一就是讓這群人真的有軍功,可以憑自己的本事網上爬。第二就是讓這群人真的有本事,能為以後拱衛大明,真的能出一份力。
“明天一早,所有沒受傷的,帶上三日的乾糧、飲水,跟我去討賊!別說不夠,殺完滿四之後,他們的東西,都歸你們!”
“是!”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我發現,校場上集合的,不只是那些沒受傷的。 人群當中,夾雜了不少傷病。我說,讓他們養傷,軍功少不了他們的。他們都不為所動,就說是想跟我一起去殺敵。我實在不忍心拒絕,就隻好勉強答應,只是說了,讓其他人多照顧一下他們。
這下子,那群傷兵更不答應了。一點都沒有怕我的意思,一個一個的都說自己的傷根本就沒事,不需要特殊的照顧,他們一樣可以殺敵。
真是好樣的,這樣才是鐵血鑄就的軍隊!
不出意外的,我們一出現,就遭到了極強的抵抗。在我出手殺掉幾個敵方將領之後,他們的氣勢才弱下來。
趁熱打鐵,發布總攻的命令。一擁而上,無可匹敵的氣勢,直接碾壓過去。本來懸殊的人數,再也不是我們的優勢。反而,正是因為人少,還能有如此的戰鬥力,叛軍更是膽寒。
我脫離戰陣,獨自去找滿四。滿四也算光明磊落,沒有逃跑,就坐在原地,等我來。
他要是放到江湖上,就這個功夫,連個名號都不會有。他只是仗著人比我們多,才敢迎戰的。就一下,只是一下,滿四就去奈何橋喝湯去了。
“匪首一死,所有人停止抵抗。”
這話說的還真管用,叛軍的勢力,直接被瓦解。我們帶著所有的裝備和值錢的東西離開,把這些手無寸鐵的叛軍留在了這裡。等朝廷大軍來發落吧,我是懶得管這麽多事了。
剛回到大營,三奇子就在校場等我。
“你還真是會算時間啊,我剛回來,你就來了,怎麽不早點呢。”
“事情有變,快去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