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與您為伍》第67回 ?宴席暗流湧動
  跪地求饒的百戶,和進門那頤指氣使的百戶,不像是同一個人。

  勝行當官有癮,大喊一聲抓賊,就有巡街的捕快進來詢問情況。一看這跪成一團的錦衣衛,立馬抽出刀來。看清了勝行的面孔之後,收起刀,侍立一旁。

  “勝行,禦下得法啊。”

  “你是何人,竟敢與我家大人這麽說話!”

  “好了好了,稍安勿躁,那是我師兄。”

  “那也……師兄大人!受我等一拜。”

  “那位是我師父。”

  “師父大人,您好。”

  “那位是嫂子。”

  “嫂子大人好。”

  這好像不是禦下得法,更像是收攏了忠心的奴仆。

  “大人,這些錦衣……賊人怎麽處置。”

  “衣服燒了,下大獄。”

  “遵命!”

  兩個孔武有力的捕快,在這一群訓練有素的錦衣衛面前,完全不露怯。枷鎖不夠用也沒關系,問掌櫃要了幾條繩子,把這些個人串起來,跟遊街似的,就往大牢裡帶。

  “勝行,你幹了什麽讓錦衣衛給盯上了。”

  “也沒有作什麽,就是告了兵部侍郎一個貪贓枉法,這也不怪我,治行在兵部,沒少受欺負。”

  “那他真的貪了嗎?”

  “不知道啊。”

  “那你就敢告?”

  “那老不死的,原本是禮部侍郎,分管的是原來鴻臚寺的差事。師兄你說,就這樣的,調去兵部能幹什麽?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那會給這個不通兵部的人,這麽個官職?”

  “這未免有些牽強。”

  “這不主要是為了治行嘛。欺負我弟弟,問過我了沒有,正三品又怎麽樣,我一樣敢上書彈劾。”

  “你這跟師父學的吧。”

  後腦杓挨了一下,我才閉嘴。還好師父下手比較早,我要是興起,多說點什麽,師父肯定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我。

  “勝行,之前說的“君六是個代號”是什麽意思?”

  師父把話題帶入正軌。

  勝行怕哪個不長眼的,再來打擾,就把客棧門給鎖上了。

  “師父,師兄,是這樣的……”

  勝行說的,有些匪夷所思,讓人不太敢相信。君六是創造“天”的人,那為什麽不叫“君一”呢?是因為首領之位,是爭出來的。他們來自一個古老的朝代,或者說是部落。這些都是一個,被一個不慎被勝行逮住的武僧說的。

  武僧隻說了這麽多,那這條線索跟沒說,也沒什麽差別。

  還得靠我自己,我想想啊,在南春鎮的時候,我了解到豫州金氏和君六是同族,也就是說君六俗名姓金。君十三說她從小無名無姓,她的師父把君十三的名號傳給她之後,她才有了名字。

  還有勝行說的古老的朝代……或者是部落……得查一查史書。

  翻書什麽的,那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得讓勝行回去找找,有什麽藏書,可以翻看。

  不過,我們定下來了明天的計劃。不能讓這些假的白馬寺和尚作威作福,怎麽也得給他們找點不自在。

  有了勝行的命令,我們不用特意喬裝打扮,可以堂而皇之的進縣衙。

  午膳是極重要的。很多和尚的修行,都有一個環節,是要“過午不食”。中午開膳的時候,是人最多的時候,勝行給我們安排了三個位置,就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白馬寺的賊僧果然發難,在眾目睽睽之下,露了一半相。

  “諸位高德大賢,貧僧有禮了。感念知縣大人對我佛禮敬有加,代我寺宴請諸位。讓我等一同向知縣大人,感謝布施之恩。”

  “眾位高僧,不必多禮,我自小,就用心向佛……”

  “阿彌陀佛,貧僧弘法召集諸位,是為了共商大計。我佛慈悲,與世無爭,隻以普渡眾生為念,我等佛門弟子,應持佛、法、僧三寶,布道於天下。使天下人,都能皈依我佛。”

  “大師……”

  這次是我攔住的勝行。跟那個和尚比嗓門,完全沒有意義。要是那個和尚再說說佛經什麽的,我們肯定更插不上話。貿然開口,只會適得其反,被大大小小的和尚恥笑不懂還亂講。還不如先聽聽那和尚有什麽話說,我們還好有機會去見縫插針,直指要害。

  這假和尚直奔主題:“我寺藏有真經,願與各位分而享之。”

  這時候有和尚問了,問說是什麽真經。說是與會的和尚,各寺各廟都存有傳世經典,白馬寺那本有什麽不尋常的。

  “玄奘法師西行,前往天竺取經,留下一本《大唐西域記》,這是佛門弟子人所共知的。可是諸位可知道,玄奘法師還帶回來一本無字真經。”

  “這只是傳說吧。”

  先前提問的和尚再次發問。

  “諸位請看。”

  假和尚還真準備了一本,打開之後,沒有字跡,誰也沒有辦法分辨真假。倒是有人好騙,放棄了出家人的矜持,陣陣驚呼,給足了面子。

  假和尚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麽經文,把經書往天上一扔,含一口水,往經書上一噴。閉眼信手接住經書,再一打開,經書上滿滿的都是字,還有圈出的注解。

  驚呼聲此起彼伏,這群和尚不信也信了。

  冷哼一聲,這叫個什麽把戲。這就是欺負這些和尚總在廟裡待著,出門也只是布道,對這種市井的騙局沒有了解。

  把經書攝過來,以掌風吹乾,字跡全都消失。

  假和尚還不死心,再加一句:“與佛無緣的人,不得窺見真經。”

  底下那群和尚群情激憤,吵吵著讓我把經書還給假和尚。

  這些沒見識的和尚,看我給他們露一手,讓他們自己知道羞愧。

  打開經書,手指蘸水,在空白的紙張上面劃過。手製劃過的地方,有經文顯現,沒有碰到的地方,還是一點墨跡都沒有。

  給這些人看看。

  “誰說我與佛無緣啊,我也可以做到啊。或者,誰都可以試試,來來來,那個捕快,你過來試試。”

  那個捕快是昨晚見到的那個,他看了一眼勝行,勝行幾乎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那人才過來。

  “你信佛嗎?”

  “不信啊。”

  “你學過佛學嗎?”

  “我都不認識字。”

  “你有朋友是和尚嗎?”

  “我倒是抓過不少和尚,不不不,那些是假和尚,招搖撞騙的。”

  “諸位,這個人應該不是什麽偽裝起來的大德高僧吧。來,你試試。”

  這人學著我的樣子,手指蘸了一點水,也點在書上。

  “不夠不夠,你整碗水倒下去。”

  “啊?好。”

  一整碗水倒下去,把書濕透了。隨便翻開一頁,只要是被水打濕的,都顯露出了字跡。

  我讓捕快拿著經書給眾人看,讓他們看看這只不過是一個闖江湖耍把式的小伎倆。

  我沒有趁勝追擊,坐回原位,請假和尚繼續他的表演。

  臉皮還真是專門練過的,都這樣了,還臉不紅氣不喘的,一套一套的話,換著花樣的給這群和尚灌輸歪理。

  “玄奘法師西行歸來之後,這本經書流落在外,偶然一個機會被白馬寺所得。這本無字經書記載的《因果大法》,是我佛門無上的經典,哪怕隻學到其中的一成,也能夠讓我們遠離輪回之苦。”

  有的和尚看完我的表演之後,已經對這個假和尚嗤之以鼻了,說什麽都不會再相信的樣子。一直到假和尚說了“遠離輪回之苦”這幾個字之後,有不少都亢奮起來了。之前被當傻子的事兒,也給忘了似的。

  一半的人不為所動,收起碗筷缽盂,閉目念經,不聽這廝聒噪。另一半的人,激動的都坐不住了,要不是還有旁人在,早就撲到了假和尚那兒,為了搶經書而打起來了。

  對咯,人啊,有時候就是好騙。只要給出足夠的誘惑,很容易就會忽略其中不合理的地方。也好,那些不為所動的人,才是我希望能夠打亂君六計劃的根本。

  不過,那些失去理智的那些,要是被君六收入麾下,也會給我們增加不少麻煩。

  那就準備進行,下一個回合的交鋒吧。

  假和尚脫下僧袍,裡面裹著一件毫不起眼的袈裟。

  “這就是禪宗信物——木棉袈裟。這就足夠代表我寺是受佛祖垂青,得了佛祖的旨意,為天下人謀求福祉。”

  “喲,我當是什麽呢。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當初智詵把木棉袈裟供奉到寧國寺了吧。你們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呢?”

  “這是我司前輩去掛單,那裡的住持看這位前輩佛性高超,賜給他,讓他帶回來的。”

  “果真如此?”

  “日月可鑒。”

  “那我就信你。那請問,木棉袈裟證明了白馬寺前輩的佛性,與你何乾?為何由你拿出來賣弄?”

  “是那位前輩傳承與我的。”

  “那真是失敬失敬,沒有想到高僧有如此高的佛性,能讓這位前輩傳木棉袈裟給你。”

  “豈敢豈敢,施主謬讚了。”

  “那你剛才那市井的騙人手段,也是前輩傳給你的嗎?”

  “這……”

  我沒有什麽急智,不擅長臨場應變。可要是說痛打落水狗的毛病,我可是積攢了好多年,我料定那個前輩是虛構的人物,那我就抓住一個錯誤就不放,誰讓他自己先露怯的。

  總有人會以諸天神佛為名,假借神跡之說,來誆騙世人。就算是不靈了,他們也會說是信眾的心不夠誠,不是他的“佛法”有問題。

  “這什麽這,還請大師為我解惑。”

  “彼時,我是一個慣偷,會不少下作手段。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被官府緝拿。是那位前輩為我指點迷津,引我入佛道。帶著我,逐一彌補過失。施主剛才的問題很好解答,引導一個好人向善,沒有什麽可驕傲的。點化一個惡人向善,諸位應該都有經驗……”

  那一半苦行模樣的,也睜開了眼,覺得假和尚說的東西,還有點道理。

  “原來是這樣,那大師為什麽要用驕傲這個詞呢?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呢?出家人四大皆空,心中欲念,不應該如此重吧。”

  “是貧僧失言了,看來貧僧的修行還不夠,多謝施主點化。”

  這一下子變得謙虛了,我還真沒有辦法繼續攻擊了。剛才那一半苦行的,深以為然的樣子,形式不太妙啊。

  “對了,我忘了大師的法號了,可否再次相告?”

  “貧僧是白馬寺住持,法號‘弘法’。”

  “我怎麽記得弘法長得不是這個樣子啊。”

  “施主與我寺前住持有舊?”

  “弘法怎麽成了前住持了?我與他,可是莫逆之交啊,曾經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交情啊。”

  “那施主與他犯戒,被逐出白馬寺,有多大的關系呢?”

  “他犯了什麽戒律?”

  “殺戒、葷戒等等等等,幾乎犯了個遍。”

  “住持犯戒,是誰發現並且有能力去懲罰的呢?”

  “是……嗯……是住持自己,他自己認罪伏法的。”

  “對,就是我告訴他要自己認罪的。這麽說來,我還有功。”

  “那……還真是多謝施主護持我寺莊嚴寶相。”

  “不客氣,應該做的。我就喜歡跟僧人交朋友,多受教化,這是多好的事啊。我跟弘法大師不同,沒有經文可以傳授給眾位,不過有心與眾位大師一起,行普渡眾生的大業。”

  交鋒這才真正開始,之前的都跟開玩笑似的。

  教書先生很少有轉行的。就他們在文學上的造詣,就算是擺攤給人代寫書信,掙的都不知道要多多少。不轉行,除了有了應盡的義務以外,還……有癮。

  這是真的,只不過有的先生,把“教育”和“懲罰”混為一談了。懲罰是手段,而不是目的。這一點,很多人甚至是連道理都不懂。竹板打手之類的懲戒措施,本意是要讓學生通過手心的疼痛,感同身受的了解到自己的錯誤,而不是發泄怒火的方式。

  又比如,有的學堂,在看到學生犯錯的時候,明明不是什麽大錯,明明還是個善良的孩子,就因為一些父母的不良影響而開除學生,讓學生失去了求學的機會。

  我就遇到過這樣的孩子,他叫熊慢行,對,就是慢行。他娘在家的時候少,在外的時候多。去找這個大仙轉世,那個菩薩化身,總說著舍小家為大家的事情,卻連一個母親最應該做的事情都沒有做。

  慢行一身的臭毛病也是這麽來的,從小就缺乏管教。學堂呢?把慢行他娘叫過來問了幾句話之後,發覺慢行是個沒人護著的孩子,好欺負,就直接勒令慢行退學。

  話說回來,篤信某一種宗教的人,就相當於教書有癮的先生,總想給人講課。跟他們說,我有一本絕世的古籍孤本,要賜給他們觀覽,他們最多也就只會好奇。跟他們說,請他們為我講課,那他們一定非常願意,就連筆墨紙硯什麽的,只要我說一句“買不起”,他們都能給我置辦好。

  這不是空穴來風的理論,這句話一出來,所有和尚的位置都變了。

  然後就得讓錢出場了。

  我沒錢,師父沒錢,君十三沒錢, 我們戲凡門的傳統就是不會花錢,有多少錢,都能給花出去。勝行也沒錢,這幾天的宴席,他把所有省下來的錢都花完了。

  可是朱祁鎮有錢啊。要是連朱祁鎮都沒錢,那大明誰還能有錢?至於錢是皇帝的私房錢還是國庫的錢,跟我沒有關系,就算是查抄某個貪官的家,弄點錢出來,我也不介意,反正就是朱祁鎮的一句話而已。

  那我就腰杆硬起來了,我就不信,這個假和尚能出更多的錢。

  “我與皇帝還有些交情,皇帝平時也老問我,說要立什麽教派作為國教。拿不定主意啊,嘖嘖嘖嘖嘖。國教什麽的,我還不敢打包票,不過嘛,要是跟皇帝說說,讓他給每個寺廟撥款,重修一下,這也是很簡單的。”

  那一半腦滿腸肥的和尚,眼裡冒出了精光,想的大概都是可以從中拿出多少,中飽私囊。

  這不是什麽高招,說不上多有用,這幫和尚再仔細想想就知道我和那個假和尚說的話裡面,有多少的問題。可惜啊,時間不夠他們緩過來。而且我的目的也不是他們,而是要激怒假和尚。

  只要他先急了,都不用我說什麽做什麽,自己就會露出馬腳。他怎麽可能這麽好心,開什麽法會,給所有人分享。

  語言是有力量的,可以殺人於無形。不過嘛,一人一個理解,不一定對每個人都好用。怕就怕那些人被我說動了,不過還會懷疑或者猶豫。這只會給我們增加負擔,好處還真不一定有。

  假和尚就是假和尚,修行不到位啊,才被幾句話一激,就露出了凶狠的樣子。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