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的好香,整個人仿佛又有了生氣。這一覺使他從恍恍惚惚驚恐萬分的狀態裡,又回復到了正常人的狀態裡,畢竟在家裡內心是安全的,也是踏實的。
回憶之前出門的這段時間的一切,他認識到,自己那是時候處在了一片精神恍惚中,至於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他的心裡一無所知。到底是什麽力量,讓自己感覺到如此的壓抑,他也是一頭的霧水。
難道自己真的病了,自己的內心世界已經完全坍塌了,難道自己真的已經不再適應這個世界了嗎,已經別這個世界給拋棄了嗎?
到底為什麽自己會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如此強烈的恐懼感,為什麽一個小孩子看了自己一眼,自己都緊張的不成樣子了,腦袋為什麽會一片空白。
難道因為自己之前一直在借酒消愁,一直是在酗酒,一直生活於悲痛之中,給自己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嗎?
這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這時候,他的內心之中,產生了一股想去述說的願望。想找個人來聊一聊自己的這種狀況,就算沒人來幫助自己,說出來總歸是好的,不會讓自己感覺到太壓抑了。
找誰聊是個問題,已經自己緊緊的關閉住了內心的大門,已經把所有的人堵在了外面,就算這個時候打開心靈的大門去擁抱他們,還有誰願意來聆聽呢?
和父母說是肯定不行的,因為自己個人的緣故,他們已經承受的太多太多了。今天的話說出口,只會給他們增加更大的精神負擔,自己不能再這麽不孝下去了,郭呈祥在心裡對自己說道,不能讓他們也活的太累了。
所有朋友的號碼,都已經被刪除了,電話也不知打向何處,微信都拉進了黑名單。實在不知道要找誰了。
這種平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的事情,誰會搭理自己呢。
他在屋子裡來回的踱著步,記憶裡搜尋著可以聯系的名單,然後再一個一個的否決掉。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他,陳思群,自己的發小,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兄弟,也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他一陣懊惱,怎麽自己到現在才想起來他,居然把最好的朋友忘在了腦後。不論隔了多久,只要自己再次和他聯系,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會安心的去聽著的。
慌忙打開微信,把他從自己設置的黑名單中釋放了出來,然後發了一條微信問道:“思群,在嗎,我是郭呈祥。”
很快那邊回復了一條信息:“好兄弟,我一直都在,你終於聯系我了,我等了好久了。”
郭呈祥的鼻子一酸,差一點流出眼淚來。真正的朋友,你永遠不知道他有多關心你,就算隔著一段時間和距離,該在的始終都在。而這麽好的朋友,當初自己為什麽會把他們都送進了黑名單,往事難言啊。
“我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現在可方便。”郭呈祥發了一條信息詢問道。他不敢冒冒然然的打語音或則視頻過去。
“當然方便。開視頻吧,好久沒見了,我想想看看你現在怎麽樣了。”
郭呈祥這邊才看到信息,那邊微信視頻就已經打了過來。
猶豫了半分鍾之後,他還是接了視頻,雖然怕老友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但是卻又不忍心拒絕好友關懷自己的心。
“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了?臉上一點血色和精神都沒了?”郭思群驚訝的喊道。
“比之前好多了。”還好他沒有看到自己滿臉胡子一身長發的樣子,
否則會比現在震驚十倍甚至一百倍。 “看來那件事情對你的傷害還是太大了,以至於讓你今天變成了這副模樣。都說情字誤人,看來真不假。看到你這個模樣,我又何止心疼。”說完便發出了一聲歎息。
“讓你擔心了,也讓所有關心我的人都擔心了。”
“你現在該看開了吧,快兩年了,也該放下了吧。”
“有些事情,是一輩子都難以割舍下的。如果徹底的放下那麽容易,我早就做到了,何必又等到今天呢。”
“你還是太執著了,所以這一兩年來,你一定過的很苦。”又歎氣了一聲。
說完兩個人都陷入了一陣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思群打破沉默問道:“今天怎麽突然聯系我了,是想約我喝喝酒嗎?”
“喝酒回來之後再喝吧,我要回家去了。”
“你終於肯從屋子裡走出來了,出來了就好。回家看看二老,他們一定很想你。”
“確實要回去看看他們,不過也不止是要看看他們,你還記得村子旁邊的那個小洋樓嗎?”
“我知道啊”陳思群回憶道:“那是充滿著我們幾個人兒時記憶的地方,那是我們年少的回憶,你怎麽突然提起小洋樓了?”
“它要被拆除了”郭呈祥無奈且傷感的說道:“我們美好的記憶也要隨著被拆除了。”
兩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仿佛過去的那一幕幕都在急速的從眼前飄過,歡聲笑語和各種吵鬧聲仿佛又漂浮在了耳邊。
“拆了就拆了吧,拆了未嘗不好。回去看看也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就像這小洋樓一樣,隨它去吧。到時候給我拍兩張相片發來,我就不回去看看了。”
“我會的。其實我今天找你還有其他的事情。”郭呈祥轉移話題說道。
“什麽事情,你說吧。”
於是郭呈祥便把今天的情況都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這種恐懼感來自哪裡,難道我的心理已經出了問題。”
聽完郭呈祥的陳述,陳思群就知道了問題在哪,他在屋裡待的時間太久了,已經換上了社交恐懼症了。不過依然安慰道:“真的,兄弟,你沒有病,你真的沒有一絲毛病。”
“你是說,這都是我胡思亂想嗎?”
“不是的,你是在屋子裡待的時間實在太久了,猛然間從屋子裡走出來進入了社會,只是有一點點不適應罷了。 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真的沒有。聽我說,以後每天你都出去走一走,逛逛公園爬爬爬山,多和別人說說話,多去曬曬太陽,然後再去上個班,這所有的困擾你的問題,便都不會再有了。”
“難怪如此,看來我真的是在屋子裡待的太久了,久到不能適應社會了。”
“我們都是這個社會海洋裡的一點水,哪可能脫離這個大海呢。勇敢一點,自信一點,走出去吧,把自己重新的融入進去吧。更美好更快樂的人生和生活還在等著你,每一天都會與眾不同,每一天都是一個美好的開始,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了。”
“每一天都會與眾不同,每一天都是一個美好的開始。”郭呈祥重複著這兩句話。
“你什麽時候回去?”
“明天下午。”
“我開車去送你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你只能開車送我一程,總不可能送我一輩子吧。”
“對,路只能靠你自己去走,外面的世界還是要靠你自己重新融入進去。你一定能行。”
視頻聊天結束之後,郭呈祥輕松多了。是啊,世界上還有那麽多的人關心自己,對於外面的世界自己又何必去恐懼呢。
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把拉黑的那些好友又重新釋放了出來。雖然現在自己還不會去聯系所有的人,但是以後終究還是會去聯系這些所有的曾經的朋友們,如果以後自己真能看開過去的話。
那時候因為自己拉黑而刪除自己的人,自己再主動去把失去的友誼重新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