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輝二次受刑，而且，更加殘酷，劊子手拴住他一個拇指，把他吊到房梁上，一拷打，身子在空中來回擺悠。只聽孔輝“娘啊！”一聲慘叫，拇指斷了，摔在地下，疼昏過去。一桶涼水潑去，孔輝又活過來。劊子手又拴起他另一拇指，吊到房梁上，仍是拷打，又聽“娘啊”一聲，摔在地下，昏了過去，血流一地。他沒了兩個拇指。

　　“說！土八路有多少人，多少槍，人都在哪兒?”

　　藤野坐在圈椅裡，品著茶，不時看一眼慘痛中的孔輝。

　　“這小子真他媽的木頭人！栓他的中指，再吊起來！”劊子手為討藤野歡心，賣力極了。

　　孔輝呻吟道:“我······啥也······不知道！”

　　藤野越品茶越無味，起身走了。他找到楊群生:“李新的，新的情報的有?”

　　“我也正在考慮，準備派人聯系。”

　　“嵖岈山的土八路的厲害，我軍的準備調集沙河店、張台、舞陽的大軍，剿滅這股土八路，你的再派人的斥探，為我軍的提供的最可靠的情報。”

　　“是。”他順從地點點頭。

　　楊群生找到霍凱，說:“你找到你哥哥，叫他務必搞到土八路的軍事部署，戰鬥實力，指揮官和最有實力的人是誰。”當然是單線聯系。

　　霍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說:“如果沒有別的指示，我現在就去。”

　　楊群生想了想:國民黨、共產黨合作，搞得我們顧左顧不了右，顧前顧不了後，要是叫國、共分裂，互鬥，我們豈不坐享漁翁之利?他補充道:“其實，我們不消滅土八路，國民黨也會消滅他。根據可靠情報，國民黨為土八路在他後方搞根據地，把他夾在我們和土八路中間，很不舒服，他們不久就會采取大的行動。清剿土八路，我們為了搶在前面，所以率先采取行動。叫你哥往外放這個風。”他停了停，又重複一遍，才叫霍凱離去。

　　霍凱去到蔡店，見到財主巴銘，巴銘煙茶殷勤相待，並叫兒子立即去找霍海，兒子明白，那是去找歐陽仁。歐陽仁去到巴銘家，霍凱冷若冰霜，隻當不認識。巴銘借故躲開，不等歐陽仁說話，霍凱搶說道:

　　“我有重要情報，這裡說話方便不?”

　　歐陽仁一揚手，製止了他:“你哥不知悔改，繼續為老日賣命，致使孔輝被捕，昨天已把他槍斃了。今天你來到這裡，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

　　霍凱像挨了霹雷一般，直愣愣望著歐陽仁發呆，頃刻間流出了淚，繼而失聲叫道:“哥，你好糊塗！我們說好的，不再為老日賣命，你······”他淚如雨下。好一陣，他止著哭聲，擦乾淚，“中隊長，不管你相信與不相信我，我還是要說的。”他便把這次來找他哥要辦的事，也就是楊群生交待的任務，和他的話一一說了。

　　“這是想叫國共分裂，老日漁翁得利，我相信，國民黨中的有識之士，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消滅我們。要說老日有大的行動，消滅我們，這有可能。”

　　霍凱認為歐陽仁分析得對，很是佩服，說:“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搜集貴軍情報，不久就會有大行動，望中隊長三思。”他停了停，“至於我個人，要殺要留由你，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留下的。”

　　歐陽仁看著他那方方正正的臉，笑了，說:“一母生九子，九子九個樣，你確實與你哥不同，我相信你，但你回去怎給楊群生說呢?”

　　二人躊躇了，思索著，尋找著，誰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片刻後，霍凱坦然地說:“我回去如實向楊群生匯報?”他猶豫著，慢吞吞“他很可能會懷疑，既然我哥被殺了，我怎麽還可能會活著回去?”

　　歐陽仁點點頭。

　　正說間，只聽宗開方喊著:“中隊長，”走進屋來，他慌慌張張，根本沒注意霍凱，“挺進軍派人來，問聯合行動定在哪一天，幾點鍾，還問······”他這才仿佛發現霍凱的存在，止住了話。

　　歐陽仁一揮手:“先讓他休息。”宗開方走了。歐陽仁又說，“你既然聽到了，我也不再瞞你。挺進軍要求我從嵖岈山出兵，攻打遂平西門，他從尚橋出兵，攻打東門，具體時間還沒商定。你回去可以如實向楊群生匯報，我絕對不怪你。”

　　霍凱一愣，繼而一想:兵不厭詐，這其中必有奧秘，他遲疑著，看看歐陽仁，見他非常坦然，更確信是計。他岔開話題:“貴軍的孔輝，確實是條好漢！”

　　“你了解內幕?”他急切地問。

　　“藤野用金錢美女，企圖征服孔輝，都被孔輝拒絕了。現在孔輝正在第二次受刑，非常慘。”

　　“詳細說說。”

　　霍凱如實說了，歐陽仁聽後，心中不是滋味:都說孔輝受寵招贅，當了漢奸，幸虧霍凱說知，如若不然，孔輝為國而死，還要落千載罵名，藤野好狠毒啊！

　　“你如有機會救他，我可想法配合你。”

　　霍凱為難:“這個忙不是我不願幫，是我實在沒那個能力。”

　　歐陽仁也覺得棘手，說:“你如果有機會接觸到他，就說我們非常掛念他。”

　　“這個不勞中隊長囑咐。”

　　霍凱在回去的路上，盤算著見了楊群生怎麽交待，絕對不能露出破綻。萬一發生意外，我會被他打死。我的父母可怎麽活?他想起哥哥，淚珠串串落地。他想繞彎回家，把哥哥的死告訴嫂子，讓嫂子尋找哥哥的屍體是否還在。但又怕耽誤的時間長了，引起楊群生的懷疑。不告訴?又止不住對哥哥屍體的擔心，和心中的悲痛，他難受極了，心裡亂極了，他昏昏迷迷一頭跌在路邊的溝裡，臉上磕出了血，他抓把細土捺上，直覺火燎燎的疼，他清醒了。

　　他徑直回到縣城，見到楊群生，說:“據我哥掌握的情報，土八路新添了一個師，約兩三千人，部署在黃土嶺、土山、李興樓一帶，師長李先念。另外，尚橋的挺進軍和土八路約定，聯合攻打遂平縣城，挺進軍攻東門，土八路攻西門。”

　　“什麽時間?”

　　“具體時間不知道。大約在最近幾天。”

　　楊群生非常欣賞:“你哥立了大功！我要上報，嘉獎你哥和你。”

　　嘉獎二字，像隻碩大的鐵錘，重重擊打在他的心上，他的心碎了，大腦也要爆炸了，他強忍無法言語的悲痛，向楊群生請假，回家看看。

　　此時的楊群生，又喜又怕，喜的是他的情報人員非常能乾，搞到了敵方的軍情;怕的是土八路有兩千多人，挺進軍有六七百人，加在一起三千還多，我們只有五六百支槍，怎麽抵擋得了?萬一縣城失守，我又成了流浪司令;萬一攻城過猛我被打死或被俘······唉！乾這個勾當，真他媽的······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得立即把這個消息報告藤野。叫藤野立即向上司要求派人增援。

　　兵不厭詐施計謀，真真假假多變故，霍凱雖非諸葛亮，計謀出口賊膽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