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氣息的江九霄還未來得及高興,一聲沙啞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葛中天,你這老小子沒想到真的還活著。”
話落,一名鶴發童顏的男子出現在兩人不遠處,他的聲音很蒼老,可外貌除了一頭白發外與二三十的青年毫無區別。
“林塵!”
葛老頭第一次在江九霄面前露出驚懼的表情。
“葛老頭,你怎麽好像很怕他的樣子,這人很強?”江九霄納悶道。
葛老頭一臉尷尬,嘴硬道:“我怕他?我和他也不過半斤八兩而已。”
“這小子是你孫子?”林塵眉宇間露出殺機。
“林塵,他和我無關,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要報仇找我一人就好,別跟小輩一般見識。”葛老凝重道。
“嘿,葛老頭,我剛剛突破還想和你試試我現在水準如何的,現在來了一個和你差不多的,正好可以讓小爺過過癮!”剛剛突破的江九霄一時技養難耐,說完就提起淚痕斬了過去!
“鐺!”
林塵僅僅伸出兩根手指就接住了江九霄劍氣縱橫的一劍!
“嘭!”
隨即被一腳踹飛。
“住手!”
葛老頭見林塵閃身五指抓向還在半空中的江九霄,來不及思索,就向林塵攻來。
“哦?二十年不見,你竟然敢在我面前拔劍了?”沙啞的聲音滿是嘲諷。
一拳,毫無花哨的一拳,林塵就將葛老頭漫布周身的劍氣給轟開,葛老頭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一個側身躲過,就向江九霄這邊退來。
“葛老頭,你不是說你倆半斤八兩麽?”江九霄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鮮血說道。
葛老頭故作怒氣:“你們年輕人怎麽毛毛躁躁,老夫還沒說完你就上去拚命,我們半斤八兩沒錯,可我是半斤銅鐵,人家是八兩黃金。”
“我遲早要死在你這吹牛的毛病上!”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江九霄穩住身形,警惕得看著前方的林塵。
“林塵,你當真要趕盡殺絕麽?”葛老頭也是一臉戒備。
“塵歸塵,土歸土,二十年了,葛中天我送你一程吧!”林塵衣袖鼓蕩,身如鬼魅般對著葛老頭就是數拳砸落。
“葛老頭,我就不信,大家都是超凡境,我們兩個打不過他一個!”眼見葛老頭雖然勉強擋住對方攻擊,但是從他不斷顫巍的身形可以看出他只不過是強弩之末了。
隨著江九霄加入,情勢稍微有所好轉。
“不錯,小小年紀竟然達到了超凡,老夫虛活八十載別說見,聽都未曾聽過,可惜,注定要葬身於此!”林塵猛然發力,鼓蕩的袖袍撞向葛老頭斬來的長劍。
“嘭!”
葛老頭被強大的力道帶著前傾,還未來的急躲避,林塵肩膀就靠在了葛老頭胸膛!
“噗!”
好霸道的鐵山靠!要不是最後關頭葛老頭伸出另一條手臂擋在胸前,恐怕內髒都能被撞碎了,但饒是如此,葛老頭小臂已經彎曲成一個恐怖的弧度!
“快走!”
借著被震開的力道,葛老頭一把將還想衝來的江九霄給推開。
“看來,這小子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今天就讓你看著他在你面前夭折!”林塵鬼魅般的身形以及其不可思議方式一手抓向江九霄心房處!
江九霄不敢大意,這要是被抓實了恐怕小命難保!
急忙橫劍阻攔,可惜淚痕劍一下就被林塵手臂上纏繞的勁氣給蕩開!
關鍵時刻還是葛老頭不顧拚命舉劍削向林塵腦袋,
讓他不得不在即將撕裂江九霄胸膛時,回身擋住落下的一劍,饒是如此也在江九霄身上留下了深盈半寸的五道可怖痕跡,仔細看還能透過傷口看到裡面露出的深深白骨。 江九霄盡力了,他不認為自己和白老頭聯手會是對方的對手,上身都被鮮血染紅的江九霄借著葛老頭與他對拚一招,身形向後爆退“爺爺,孫子先撤了,他日定為你報仇!”
葛老頭愣了一下,怎麽這小子叫自己爺爺,不會是被打傻了吧?旋即醒悟:“他娘的!老夫什麽時候有你這麽不成器的孫子!”
“還真是你孫子!”林塵眼見江九霄身形沒入叢林中,一拳轟退葛老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追向江九霄:“葛中天,你害我孫兒性命,老夫今天也要絕了你的後!”
見身後林塵果然追來,江九霄心裡一松:“但願葛老頭沒事。”
江九霄一路狂奔,這回是連吃奶力氣都用上了,借著叢林裡天然的一些掩蔽物,江九霄左衝右突,也讓林塵一時半會兒追不上,好幾次要不是奔跑中的江九霄滴落下來的血液指引,林塵都追丟了。
江九霄也反應過來,奔跑中將上衣脫掉撕成布條胡亂綁縛在傷口上,又追上一隻慌亂逃竄的小鹿,沒有猶豫一劍劃在了它肚皮上,旋即朝著被放走驚慌逃竄的小鹿相反方向提起全身勁氣飛奔。
三息後,林塵來到江九霄剛剛離開之地,還是如之前般不見江九霄身影,林塵不著急微微一尋找到灑落的鮮血:“哼,看你還能跑多久!”
“啊!小輩欺我!”望著手中抓著的受傷小鹿,林塵哪裡還不明白自己上當了?可憐的小鹿被憤怒的林塵一掌拍得血肉橫飛。
“噗通!”
重傷的江九霄整整跑了大半個時辰,由於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終於堅持不住摔倒在地。
扯開綁縛在他身上的衣物,江九霄驚奇得發現,那五道抓痕竟然早已止住了血,結出薄薄的痂,他不知道這是他全力催動混元功逃命時,溢出的一部分真氣快速得修複他肉身的緣故。
都成了布條了也沒法穿了,江九霄用淚痕劍挖出一個小坑,將其掩埋。
“也不知道葛老頭怎麽樣了?”恢復了的力氣的江九霄不由開始擔心葛老頭。
江九霄不敢久呆,踉踉蹌蹌起身,直到夜幕降臨,他來到一處小溪邊,順著小溪而上有一隊人馬在那休息。
靜穆凝神,江九霄見那隊人馬皆是身穿紅衣,很喜慶的樣子,應該是迎親隊伍:“也不知道轎中是否有人?”
江九霄可不敢暴露,否則那林塵追上來,一問他估計沒那麽容易再跑掉了。
江九霄決定賭一把,借著黑夜的掩護,那群人又圍坐在那邊烤野味,江九霄悄無聲息上了轎子。
“還好這是還沒接到親的隊伍”,江九霄松了一口氣,他剛剛也看到圍坐的人中並沒有女人身影,要是轎子中有人,他為了不暴露行蹤,非要滅口了,現在功力僅存十之一二,稍微暴露在林塵底下就有死無生了。
江九霄心裡鬱悶,沒突破到超凡境之前還能大殺四方,剛剛一踏入超凡境,竟然被人像條狗一樣追殺。
盤膝在轎子中江九霄運起第七篇的混元功圖譜療傷,一道道阻滯的經絡在不斷被打通。
夜,很平靜,並未有任何意外。
清晨八名轎夫覺得這轎子似乎比昨天重了點,不過也沒太在意,以為是長途跋涉緣故,畢竟這是一頂實木八抬大轎,本身就有近三百公斤重。
起初還小心翼翼藏在轎子中座椅下的江九霄見沒人來查看,又大大咧咧坐在了椅子上。
一晚上功夫他恢復到了四五成功力。
“咚!”
轎子在一處山門前落下,聽著迎親隊拿著樂器吹起了歡樂的曲調,江九霄明白這是到了目的地了。
正準備找個機會離開的江九霄,突然感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正在靠近,讓他眉頭不由一皺。
只聽熟悉的沙啞聲傳來:“小家夥們,可曾見過一位受了傷的青年?”
“是何人裝神弄鬼?還不趕快出來!”有人吼道。
“拍!”
林塵隔空一巴掌把說話的人打翻在地。
“小柳不得無理!”又一人聲音響起, 這聲音江九霄有點熟悉。
“晚輩拜見前輩,晚輩一路行來卻不曾見到前輩所說的受傷男子,晚輩絕對不敢欺瞞。”說話的正是封於意。
林塵掃了一圈,袖袍輕輕一揮,將轎子的簾子給卷了起來,望著裡面除了一張披著紅色綢緞的椅子外空無一物,林塵嘀咕道:“難道那小子沒往這邊來?”
殊不知躲在椅子底下的江九霄背上都爬滿了冷汗。
“敢問前輩是要搜尋何人?如前輩有用到之處晚輩在所不辭。”封於意極盡巴結,對方身手高深莫測。
林塵說道:“那人約莫弱冠之齡,長得倒是一表人才,武功更是實力超絕,同輩中無人可以望其項背!”林塵心想江九霄小小年紀如此功力,在江湖上應該很有名氣才對,這才隨口說道。
“哦?前輩那人是不是丹鳳眼,使一口長劍,劍身有些豁口?”淚痕劍可是指著自己過,他這一輩子也忘不了那種感覺。
“你知道?他叫什麽?在哪裡?”林塵毫無征兆得出現在封於意面前,一把抓住問道。
“前,前輩,您找的那位應該是南雲王小兒子江九霄!”封於意眼底劃過一抹恨意,生平第一次受了那麽大的屈辱,在一個比自己小了十歲的人面前為了活命給跪了下去。
“原來是你,好你個王八蛋,小爺當時饒你一命,你竟然敢背後捅刀子!”
“江九霄?他不姓葛?”林塵嘀咕道,隨即哈哈大笑:“老夫就說,以你天賦怎麽可能有個如此驚才絕豔的孫子?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