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足療店下來後,老霍吃力的窩進副駕駛座位裡,我感到車身一沉。
我沒有一絲耽擱,馬上發動汽車,向老霍的公司駛去。
沉默片刻後,老霍問道:“兄弟,譚江現在在哪裡?他現在還安全吧?”
“我送他去了茶館,他一個人在那兒。”我如實說道。
“見了譚江告訴他這段時間先不要露面,包括公司也別去了。”
“好的,霍哥,我一定轉達到。謝謝霍哥。”
“兄弟們,不說什麽謝不謝的。對了,現在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
“霍哥,只有譚江、你和我,三個人。”
“現在我們得保證信息不外泄,不然影響面太大了。不光譚江有危險,可能騰飛公司會保不住。”
“這事是挺嚴重的。霍哥,我這兒你放心,就是一會兒王坷過來,你還得安頓他幾句。”
“嗯,王坷這兒我來說。是哪個刑警隊來著?”
“青雲刑警隊。”
老霍拿起手機,翻了翻裡面的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他電話聽筒的音量很小,我只能聽到老霍的聲音。
“喂,兄弟,上班呢?”
“問你個事,你在青雲刑警隊有沒有熟悉的人?”
“沒什麽事,打聽個人。”
“不認識。哦,沒關系。”
“哦,好好。改天去我那坐坐,咱兄弟一起喝兩杯。”
老霍掛斷電話,又找到另外一個號碼,撥出去。
“王律師你好,我是老霍啊,霍國慶……對對……好好……谘詢你一個事情,我能不能在警察面前說我是一個公司的董事長……是一個朋友的事情,我只是去了解情況……在注冊信息上沒有我的……可以,好吧,謝謝你王律師,改天請你吃飯。”
當他打完這兩通電話,我也已經把車開到老霍的自媒體公司樓下。老霍和我各自點了支煙,車裡的CD哼唱著慵懶的旋律。
我倆分別望向窗外,各有心事,沒有說話。時間過得好慢,我甚至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等了好一會兒,看到王坷的漢蘭達在我們前面出現,待他停到樓下車位後,我摁了摁喇叭,他走過來,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來。
“霍哥,幾天沒見,又年輕了。你叫我過來有啥事?”王坷從前排座椅間把腦袋伸過來,與老霍熟絡的打招呼道。
“別嬉皮笑臉的。”老霍瞪了王坷一眼。
“哦。”王坷收起他的笑容。
“你過來的時候,跟公司是怎麽說的?”霍國慶問道。
“霍哥,你知道的,在公司我去哪沒人管,過來的路上也沒遇到熟人。我過來除了你倆沒人知道,放心吧。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得這麽小心。”
“你得跟我們去個地方,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你必須保證不能跟任何人說起。”霍國慶嚴肅的說道。
“放心吧霍哥,我嘴嚴著呢。那我們現在去哪裡?”王坷又問道。
“小王,你要是敢透露出去我可饒不了你。明白嗎?”老霍並沒有回答王坷的問題,費力的轉過腦袋盯著他,惡狠狠的強調。
“明白,明白。霍哥你整的這麽嚴肅。”王坷小聲嘟囔著。
“李想,開車吧,我們走。”老霍轉回身跟我說道。
我再次發動汽車,打開手機導航,開向青雲刑警隊。畢竟這刑警隊是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
“霍哥、李總,我們去刑警隊幹什麽?”王坷聽到導航裡的聲音,
疑惑的問道。 “李想,你把事情經過跟王坷說一遍吧。”老霍看向我。
我一邊開車,一邊把譚江接到刑警隊電話的內容給王坷說了一遍。複述期間,他倆都沒有打擾我。
“這事會影響到騰飛公司嗎?”我剛講完,王坷便提出問題。
“我們先去了解情況吧,是否影響騰飛公司現在還說不準。不過王坷你別擔心,我和霍哥會幫助譚江度過這個危機的。”我回答道。突然發現王坷竟然沒有問譚江的情況,隻問對公司的影響。這個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那好吧。”王坷回答的有些敷衍。
我從後視鏡看到王坷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笑容,嚴肅的沒有表情。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需要分工配合。一會兒到了刑警隊,我就說我是董事長。李想,你是司機。王坷,你是股東。”老霍安排的很有調理。
“就我一個公司的人,可以嗎?沒有風險吧?”王坷再次提出他的問題。
這次他的問題只是關心他自己,我皺起了眉頭。
“現在開始,我們三個人都是騰飛公司的員工。”老霍沒好氣的說道,接著定下基調,“你不是法人,沒有風險。況且有什麽事我這個‘董事長’頂著,我來與警察談。你們放松心態,我們這是要去幫譚江去解決問題。”
“哦,那好吧。”這麽短的時間有如此多的信息傳過來,估計現在王坷也像我剛才的狀態一樣,有些懵。
跟隨著導航的指引,我們到了刑警隊。進了院子才發現如果不用導航,我們真的找不到。
青雲刑警隊坐落在一個住宅小區院裡靠東南的一角。綠樹成蔭,牆面滿是爬山虎,單從外觀,完全看不出這裡是製服悍匪的機構所在。
我停下車,和老霍、王坷一道走進青雲刑警隊的辦公樓。辦公樓門廳很小,正門對面的樓梯口被鋼筋焊接的防護網隔開,隻留了一個需要身份識別才能進入的小門。在門廳的左手邊,是傳達室。
我去敲了敲傳達室的門,一位穿著製服的警察從裡面把門打開。我看到,傳達室裡面還有兩個個子不高、皮膚有些黑,但很精乾的年輕人。他們身著便裝。
“警官您好,剛才我們接到刑警隊的電話,電話裡通知我們過來的。對了,我們是騰飛公司的。”我先開口說明來意。
“你就是譚江?”那個穿製服的警察抬頭看向我。
“不是,我是譚總的司機。這是公司的董事長霍國慶。這位是公司的財務總監王坷,他也是公司的股東。”我向側身向警察介紹道。
“你們不是騰飛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找你們。讓法人代表趕緊來,你們過來沒用。你怎麽拿著譚江的手機?”警察直勾勾的盯著我。
“譚總出去辦事,手機落車上了。剛才聽到手機響,我就接起來。譚總就這麽一個電話,聯系不上他,我也就隻好聯系霍董和王總,拉他們一起過來。”我把剛才路上想好的理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我是騰飛公司的董事長霍國慶,請問警察同志,發生什麽事情了?”老霍上前一步幫著問道。
“你們不是法人代表,跟你們說沒用。得讓譚江過來。”警察重複道。“你們把身份證和手機拿過來,我這兒得做記錄。”
“我沒有拿身份證。而且為什麽要我們的手機。”我爭取道。
“警察同志,他就是個司機,讓他在外面等等吧。”老霍建議道。
“那你出去吧。”警察朝我揮了揮手,坐回桌前,向老霍和王坷說道,“把你們的身份證和手機給我,要錄入電腦。把手機的屏幕打開。”
我從傳達室出來,坐到門廳靠牆的排椅上,拿出手機擺弄著。心裡卻在想,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怎麽譚江還沒有給我回電話?同時,又不時抬眼看看,關注著傳達室裡事情的進展。
很出乎意料的是,我出來後,傳達室裡的他們再也沒有交流。我從傳達室的透明玻璃裡看到,警察例行公事的錄入了老霍和王坷的身份證和手機信息,把身份證和手機交還給了他們。隻說了一句。
“你們,趕快聯系上譚江,讓他馬上過來一趟。”
“好的警察同志,給您添麻煩了,我們這就去找譚江。那我們先走了。”老霍答應道。
我們回到車上,大家都沒有想到會白跑了一趟,在刑警隊並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把我送回公司吧。”老霍對我說道。
“我也去霍哥那兒,我的車還在那裡。”王坷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王珂、李想,你倆不能和任何人說起今天的事情。”老霍囑咐道。
“放心霍哥。”王坷保證著。
我扭過頭,朝著老霍點了點。
回來的路很順,我們很快回到了自媒體公司樓下。
“李想,上去坐坐吧?”老霍問我道。
“不了霍哥,我還有點事,改天再過來。”我拒絕了老霍的提議。
“李總,那我先回公司了?”王坷谘詢我的意見。
“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隨時給你打電話。手機別關機。”
王坷向我點點頭。
等他們下車後,我準備去茶館與譚江匯合。回憶這兩個小時的林林總總,總是感覺不對勁,卻又說不來哪裡不對勁。
這件突發事件,使我想起曾經的一則新聞,在北方某城市的市中心,某天一夜過後,附近的居民早起準備上班,卻發現道路中間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大坑,直徑近十米,深不見底。這個大坑有一個學名,叫做天坑。
天坑在地下土質密度不均勻的時候容易出現,常見於礦場附近的采空區。往往天坑的形成毫無征兆。
但是這種土質的不均勻在蓋房子或是修路的時候,可以通過鑽孔取樣的方式做土質勘探,發現問題後可以用設置沉降縫、做梅花樁等方式處理。
如果想要建一幢高樓,就必須把隱藏在地基下的這些問題找出來,並且解決掉它。
譚江的案子就像是個天坑,是飛來橫禍,如處理不當,就會使騰飛公司這座大廈傾覆。如不慎掉入這個“天坑”,只能想方設法從裡面逃出來。
否則事情就會朝墨菲定律所說的四個方面發展:
1.任何事都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2.所有的事都會比你預計的時間長。
3.會出錯的事總會出錯。
4.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想到這兒,我不禁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