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立文看著我們笑笑,說道,“老王啊,看來這事複雜了。你看怎麽安排?”
我們都知道陸立文指的是王坷返回來這件事。我看看王思婷。
“我和李想先走吧,再在你這兒碰到王坷就不好了。”王思婷想想後說道,然後順勢起身拿起包,“李想,我們走。”
我和王思婷從陸立文家出來後,先走樓梯,往上走了一層樓。
王思婷用食指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我領悟到馬上拿出手機調成靜音,她也從包裡拿出手機改成靜音模式。
我們聽到陸立文家的敲門聲和王坷的聲音,“陸律師,辛苦你了,給您拿了箱酒。”
“王總,你也太客氣了,快請進。”是陸立文的聲音。
等陸立文家的防盜門關好後,我聽到王思婷輕聲說:“我們稍微等會兒再走。”
我朝她點點頭。
幾分鍾過後,我繃緊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剛才好像是電視劇裡的情形,讓我想起《潛伏》裡的余則成,想到這兒我歎了口氣。
王思婷好像看出了我腦子裡想的畫面,壓低聲音說道,“李想啊,你還是年輕,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不論是交友、做生意,還是談判過程,很難不讓別人有更複雜的想法,也不能用要求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遇到問題,為了解決它,你就必須得學會隱忍和寬容。得允許別人犯錯誤,但是不能放縱別人觸犯法律。”
“王姐,你料到會有這些意外產生了嗎?”
“料到了,也沒有……”
“沒明白。”
“我想到這麽大一件事情,肯定會有一些平常我們不注意的真相隱藏著。有的真相是有益的,有的有害。像今天王坷的這個意外產生後,你這麽想?”王思婷朝我笑笑。
“王姐,我挺不舒服的,他和譚江一塊兒共事這麽多年,怎麽還會私下做這些放不上台面的事?”
“你先別著急,你確定王坷做的這些事情譚江或者騰飛公司的人不知道嗎?”
我瞪大眼睛,想了想,搖搖頭,“不確定。”
“所以,遇到意外的事情,先記上,刨根問底找出原因,有理有據的分析它是利還是弊,再做決定,好嗎?”
我點點頭,內心對王思婷的話表示認同。
“所以,法律上都講疑罪從無,我們也不要把別人想的太壞,除非有確實的證據。”王思婷加了一句。
“好吧,王姐。我們要在這兒等多久?”
“你確定現在下去碰不到王坷嗎?”她還是給我提了一個有明確答案的問題。
“王姐,我明白了。”
王思婷鋪了張面巾紙在台階上,就地坐下。這接地氣的坐姿,和她平常的樣子大相徑庭。我則站在更高一層樓的樓梯間打開窗戶。
窗外是一條很寬的河,一時想不起河的名字。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閃現出一陣陣光點。河岸邊樹蔭下,有幾個老人坐著專心對弈,在他們身旁還站著幾個人,不時伸出一隻手指發表意見;稍遠一點有一片健身器,幾個小孩打鬧著、玩耍著。這是大部分人見慣了的國泰民安的景象,使我沉醉其中。
“陸律師,留步。”
接著關門聲響起,樓梯間響起王坷下樓的腳步聲。
這些聲音,把我從美好的景象中硬拉了回來。
等了兩分鍾,我才關好窗戶,下樓叫起坐著打盹的王思婷,“王姐,王坷走了,我們下去吧。
” 王思婷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李想,扶我一把,腿麻了。”
看來這些天為了這突如其來的事情王思婷的確沒有睡好覺。我攙起她,抱歉的說道,“王姐, 辛苦你了。”
我們走下樓,發現陸立文家的門並沒有關嚴,王思婷徑直上前動手拉開,打趣道,“老陸啊,你真算是能掐會算,就知道我們還在啊?”
進門後,只見陸立文坐在沙發上,正在收拾桌上的煙灰缸,“這事遇到誰身上都不會這麽快走掉的,來,你們先坐,我去換點茶。”
“我們這也算是是‘三顧茅廬’了。老陸,你可得用心幫我們啊。”王思婷邊放下背包邊說。
“我可不是什麽諸葛孔明,不過老王,我知道這事的重要性了,在所不辭。”陸立文回應道。
“謝謝陸律師。”我誠懇的說道。
不一會兒,陸立文換上新茶,坐回沙發,“按我的經驗,王坷和這個案子無關,他有其他的案子。來,先喝水,磨刀不誤砍柴工,先把節奏緩緩,讓我這老同志也休息片刻。”
我看到王思婷的眉頭稍稍皺起。對陸立文的話,我也感到很是疑惑。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喝著水,都沒有說話。期間,陸立文靠在沙發背上,眯起眼睛,進入了禪定的狀態,手裡把玩的串珠證明他並沒有睡著。
就這樣,過了三分鍾、五分鍾、十分鍾、二十分鍾。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也平靜了下來,去拿熱水壺給大家的茶杯都續上水。
正準備坐下時,抬頭才看到陸立文和王思婷都笑眯眯的看著我。
“王姐、陸律師,這是?”我疑惑的問道。
“說說你的想法吧,李想。”陸立文先回答了我,王思婷在一旁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