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的表情變得非常厭惡,但他並沒有掛斷電話。片刻之後,電話接通了。電話另一頭響起了一個極具嘲諷的聲音,“呦,林支隊,今天怎麽想起給我這個社會敗類打電話呢!當年你和我們恩斷義絕的時候,那說的可是大義凜然,自己是人民警察,維護社會正義。旁人要是不知道你乾的那些髒事,還真能感動的痛哭流涕呢!”
林勇低吼道“白振林,我沒閑工夫跟你在這胡扯,今天馬繼峰突然和我提起十年前的那宗搶劫殺人案。”
電話那頭的白振林,語氣明顯一滯,隨即回道“林支隊,這案件是你當年偵破的,早已是蓋棺定論的案件。誰偶爾想起問問你很正常,是不你神經太過緊張了,為了這件事你當年都不惜和我們這幫老朋友決裂。”
林勇不想和他做這些無聊的糾纏,直接道“最近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密室失蹤案,就是支隊偵辦的,失蹤女性叫馮倩,她就是臨谷縣望江村人。”
“那會不會是巧合?”此時,白振林的語氣也顯得頗為猶豫。
“巧合?馬繼峰被密室失蹤案搞得焦頭爛額還能問起這件案子,失蹤的女性又是望江村人。只有你們這幫心存僥幸的賭徒才會相信這是巧合。”林勇的語氣略顯鄙夷。
白振林思索片刻,試著分析道“你是懷疑有人在暗中給我們下套,借著密室失蹤案再翻出十年前的那宗搶劫殺人案!”
林勇此時的呼吸已然變得有些急促,回道“不排除這種可能。”
白振林此時的語氣也是略顯緊張,問道“那馬繼峰懷疑你了嗎?”
林勇回道“應該沒有,他要是真懷疑我的話,是不會這麽問我的。”
白振林心下稍安,疑惑道“如果真有人給我們下套,那這人會是誰呢?那幾個人的家屬、親戚,咱們每年都會給他們送錢,威逼利誘之下他們絕對不敢再拿這件案子做文章。”
林勇回道“一定還有什麽是咱們疏漏的地方,這樣,你先摸摸那個叫馮倩的底,再好好的捋一遍那三個人的社會關系,尤其是和他們來往密切的,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麽遺漏的。”
白振林猶豫片刻,回道“這只是咱們的猜測,就搞這麽大陣仗,是不有點反應過度了?”
林勇壓低了聲音,怒道“這事如果東窗事發,咱們誰也跑不了!就算是捕風捉影,我們也要做最充分的準備!”
白振林猶豫片刻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行,我這就去安排。那你這邊?”
“我這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了。記住,一定要秘密進行,別搞得大張旗鼓,人盡皆知。”還沒等白振林回答,林勇便匆匆的掛斷了電話,他是真心不想與這樣的人再有任何交集。
林勇放下電話,思緒繁雜。多年以來,林勇一直都是神經高度緊繃,生怕哪天會東窗事發,他多麽希望這次依舊是他神經高度緊張下做出的過度反應。
但同時林勇也清醒的意識到,此事不能抱有任何僥幸心理,即使事發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一定要提前做好百分之百的應對措施。林勇做了幾次深呼吸,使自己煩躁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下,然後便快步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白振林放下電話,定了定神,抓起桌上座機的話筒,道“叫肖兵,肖總來我辦公室一趟。”隨後便放下了電話。
幾分鍾後,白振林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還沒等白振林開口,一個身材高瘦的青年男人直接推門而入,
喊道“哥,你找我!” 白振林示意肖兵先坐下,然後將他剛才與林勇的通話簡單向肖兵複述了一遍。
肖兵大咧咧的盤起了二郎腿,不以為意道“這姓林的整天疑神疑鬼的,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開始亂發神經。要我看,不用搭理他。”
白振林緩緩搖頭,反駁道“不行,這次林勇說得對,這事可大意不得,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應該早做準備。”
之後,白振林安排肖兵就按照林勇的要求去辦,最後還不忘對他多叮囑了一條,“再順便查查是不是咱們內部出了什麽問題?”
肖兵點頭應了聲“好!”便快步走了出去。
顧斌緩步走出檔案室。就在一個小時前,顧斌在徐嘉影的陪同下,一起在檔案室調閱了921搶劫殺人案的卷宗。
徐嘉影因為還有其他工作要忙, 出了檔案室便先行離開了。而顧斌則再次回到了會議室,此時會議室內空無一人,也正好方便顧斌安靜的思考。
顧斌在剛才查閱卷宗時,發現這樣幾個證據,一段林勇與三名案犯在追捕過程中的音頻,其中,最重要的一段是凶手自己承認就是921搶劫殺人案的真凶。還有凶手在被擊斃時,在其中一名案犯何軍誠身上搜出了一件藍色毛線帽子,這種毛線帽子是套頭式能夠遮擋整個面部,且只有眼睛和口鼻部分會露出來。
據搶劫殺人案的目擊證人描述,當時三名凶手搶劫時戴著的就是這種遮擋面部的帽子。而在搶劫現場的門框邊也提取到了同樣顏色、材質的毛線纖維。
而從現場照片上看,何軍誠被擊斃倒在地上,一頂皮帽子掉落在一旁,一把長匕首則掉落在他身體的左側。
據對林勇的詢問筆錄得知,林勇出外勤時,接到群眾匿名舉報,發現有三個人形跡可疑,與921搶劫殺人案的案犯身形相似。
林勇將舉報內容向上級匯報之後,便自己先行追捕。在追到一處爛尾樓時,林勇與三名嫌犯正面遭遇。這時,林勇拿出手槍,三名嫌犯也都掏出了長匕首。
林勇命令三人放下匕首,可三人非但不聽,還叫囂著大喊自己就是921搶劫殺人案的劫匪,其中何軍誠更是帶頭高舉手中匕首朝著林勇揮刀砍去。林勇出於自衛隻得開槍將三人擊斃,但林勇還被何軍誠手中的匕首傷到了右臂。
顧斌越想越覺得其中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但細想之下,卻察覺不出到底哪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