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生命體的誕生不同的是,她並不是在那進化之輪推進下,演變成為適應自然環境的智慧生命。
智慧並不只是成為人類的專利,同樣也是她從誕生下來就被賦予的特性。
而和同為智慧生命的人類更加不同的是,盡管她擁有著人類的容貌,但卻跳過了那生命演化造就出來的成長階段。
或者說,她的成長階段比較特殊,因為她的誕生違抗了生命的進化——她是被創造出來的。
創造出自己的存在同樣是一個人類,或許是考慮到了實用性,他賦予了自己比起人類雛兒更加成熟的智能。
這讓她能夠思考很多很多的事情,盡管因為身體的特殊性,她很難將其有效表現出來。
與成熟人類心智相比,她缺少的也僅僅是能讓她形成穩定認知的學識和閱歷而已。
所以,自從她被創造出來之後,她便利用自己的創造者賦予自己的智慧,開始如雛兒一般探索並學習著周圍的一切。
她最為感興趣的便是自己的創造者。
創造者賦予了自己智慧的同時,在自己的那智慧中鐫刻了一道本能。
這道本能要求自己無條件的服從創造者,很明顯這正是她被創造出來的原因。
她的創造者很顯然是一個急躁的人,他在匆匆為剛剛誕生的自己進行了一些展現與人類不一樣的身體素質和那種服從的本能後,就著手開始了自己的下一階段的成長。
又或者說,是改造。
經歷這一次改造後,那些原本儲存在她體內為她所用的能量,發生了某種變化。
在那種變化的基礎上,她發現自己的智力得到了進一步的開發,同時自己的形態也發生了很多變化。
比如皮膚更加人類化,比如身後長了三雙黑色翅膀,比如頭上多了個光環。
自己的創造者為此刻的自己存在賦予了一個更為貼切的名字——墮落天使。
不過這似乎和語義上所說的“墮落”並不一樣,因為自己的存在並沒有發生絕對性的轉變。
比如,從白色變成黑色?
她成為現在這模樣的時候,是在一片墓地上,那時候,創造者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似乎是在很愉悅的情況下為自己取的這個名字。
顯然,相比於最初的自己,他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似乎是因為一開始的自己並不是他想要的?
嫌棄嗎?
真是奇怪,為什麽她自己會擁有這種想法呢?
哦!對!是因為自己的智力和意識。
說起來,她一直都在觀察和學習,她很聰明,她輕而易舉就能從創造者的一系列動作、神態、言語,推算出他的大致性格。
於是,她便模仿了起來,除去不能說話之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
她有了情緒,也知道了該如何去表達這些情緒。
然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忽然佔據了她,她開始好奇自己的力量,好奇創造者的各種反應。
就這樣,她學著創造者,開始嘗試探索那存放在自己體內的未知力量。
她覺得那些力量很有趣,自己可以隨時操控那些力量,進行各種各樣的變形,而這種變形又會表現出全新的性質和狀態。
因為她足夠的聰明,於是她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大致摸清楚了這種變形與其性質和狀態的聯系。
但這種了解需要被表現出來,這樣她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於是,她破壞了創造者植入體內的本能,然後重新改造了意識的結構。
那些意識就是她智力的來源,在改造過後,她在智力方面就已經超越了人類。
再然後,她將目光對準了自己的創造者。
不知為何,在脫離了所有的束縛後,她並未覺得很開心,因為她記得創造者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她是為創造者服務而存在的。但在智力得到突破之後,她就有能力不被這種本能屈從了。
她能隨心所欲,不再受創造者支配。
但她並不開心,事實上,她很後悔切斷了與創造者的聯系,而且她並不知道如何修複。
說實話,她也很難理解這種心情,這是失去了人生意義嗎,可她完全有資格尋找新的方向。
她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像創造者所說的那樣,自己喜歡上了對方。
總之,她之後對自己這種自認為是錯誤的行為進行了一些補償。
比如,她用自己的力量壓製住了創造者身上,那給她感到危機感的印記。
比如,用一種比較拙劣的方式讓他們彼此再度聯系起來。
為了尋找這一答案,她在創造者給她下達命令的時候,順便出去觀察了一些其他人的選擇依附於另一個人的行為舉止。
她發現這麽做的,大多都是情侶,但也有一些是上班族。
但越是觀察,她越感到疑惑,因為她覺得自己這種自願服從的心理狀態似乎兩者都佔據了。
她的確迷戀自己的創造者,但也如同上班族聽從上司般服務他。之後,經過一番思考,她認為這應該歸屬於某種心理異常。
她有足夠的力量,她知道只要自己想,自己隨時可以脫離任何人的掌控,但自己卻又自願服務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弱得多的人類。
總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聽對方的話,但她喜歡這種聽話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她感到充實,也感到滿足。
但她也明白一點,那就是萬物皆有終結的時候。
她也一樣,而她的終結很特殊。
她的身體是一個不斷積澱著能量的容器,當達到閾值之後,她將再一次發生轉變,那時自己將會迎來終結。
換句話說,她的創造者創造她的目的,只是將她當成一個工具而已。
然而,她還是選擇服務對方,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害怕終結,為什麽要厭惡這種被利用的感覺。
在那最後的一刻到來之前,她願意服務創造者,直到自己的所有價值被完全榨乾。
這很可笑,但她覺得這就是自己的人生使命,這就是她誕生下來的意義。
……
槐坐在一顆高高的樹上,蒙著黑布的眼睛望著遠處的風景。
有時候,在這種什麽都不需要做的時候,她會陷入像現在這樣深層的思考當中。
那黑布的遮蓋並不會影響到她的視力,看來只是自己的創造者喜歡自己擁有這種獨特的裝飾。
不過,現在,她的任務來了。
通過那蒙著黑布的眼睛,她看到了下方的森林出現了異常情況。
即使思緒飄遠,但她依舊能敏銳地察覺到這種異常。
只見下方的地面,一個人從一片灌木叢中出現,而在他身後,十幾個人跟在了他身後。
在那個男人身後,那一眾人拿著一把把手槍,對著男人的背影就是一陣突突突。
而男人似乎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只見他身體靈活走位,靠著樹木,躲過了所有子彈。
槐一下子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在被追殺。
當然,一般來說,這種屬於別人的事她不會管。
但此刻,他們的方向正朝著維德的別墅前進。
納特克斯給她的任務是探查周圍的環境。
她知道這是對方敷衍自己,不過保護創造者,也是她自認為需要遵守的任務。
於是,她右手冒出了大量灰燼,灰燼進行組合,在她手中變成了一把冒著詭異灰燼的巨型剪刀。
這是納特克斯給她暫時使用的。
提起剪刀,她的全身開始冒出了大量的黑色火焰。
緊接著,她雙腿微微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衝向了下方的人群。
伴隨著恐怖的能量外散,她周圍包括坐著的樹,在一瞬之間就化作灰燼被衝散了。
BOOM!
在這顆黑色火球與人群接觸的那一刻,爆炸瞬間出現。
大量的黑色火焰也四散開來。
眾人被這攻擊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黑色的火焰紛紛濺到了他們的身上。
“啊!!”
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四個人瞬間燃燒起來,他們痛苦地在地上大滾,卻根本熄滅不了黑色火焰。
不一會兒,黑色火焰就將他們徹底吞噬,只剩下了四個不動的模糊身影。
短短幾秒鍾的時間,四個人就死亡了。
剩下的人也全都反應過來,遠離了那些跳動的火焰。
這時候,黑色的霧氣朝著四周擴散開來,槐在一個滿是黑色火焰的大坑中走了出來。
那些黑色火焰對她絲毫沒有任何影響,在她的手上拖著一把冒著灰燼的詭譎剪刀。
剪刀在那雙動人玉足的每一次邁動下,都會在身後劃出一段黑色的印記。
或許是考慮到對戰鬥的影響,槐收回了她的翅膀。
此刻她宛若地獄的魔鬼。
追殺男人的那些人被眼前這個冒著恐怖氣場的女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看到女人正在步步逼近,所有人也明白了什麽,紛紛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在一陣陣藍光中,他們的武器顯形了。
有的拿著一把武士刀,有的抓著短刀,還有的拿出一杆老式火槍。
不知道為什麽,這些看著比之前的手槍還要弱的武器,就這樣被非他們感到安全感地握住了手中。
率先攻擊的是拿著遠程武器的。
一時間,各種各樣各自冒著奇異色彩的遠程攻擊朝著槐攻去。
然而後者只是歪了歪腦袋,沒了任何動作。
在眾人吃驚的眼神中,那些子彈或者箭矢或者別的什麽東西,直接打在了女人身上,然後要麽彈到另一邊,要麽直接爆炸開來。
然而這些攻擊連女人的衣物都無法擊穿,更別提她的身體了。
女人也直接迎著這些攻擊,加快了腳步,提起剪刀跑向了離她最近的人。
後者閃避不及,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大吼一聲衝向了女人。
噗呲!
在一陣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那人直接被攔腰截斷了。
一截斷掉的刀落在了其他人面前。
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閃開!都給我閃開!”
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比其他人都大一個塊頭的胖子拿著一個火炮推開了一群人。
炮管對準女人就是一炮!
爆炸聲響起,火光衝天,衝擊力讓周圍好幾個人都差點倒飛了出去。
胖子眼看周圍盡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冷哼一聲,轉身剛想跟身後的人吹噓。
這時候,火光中黑影閃過。噗呲!
胖子不敢置信地看著身後將剪刀刺進自己背後的槐。
後者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身上也就沾上了一點點塵土而已。
她扭轉剪刀,然後往旁邊一劃。
鮮血飛濺。
胖子倒了下去。
其他人瞧見這一刻,瞬間慌了神,紛紛切換成近戰武器朝著槐發動攻擊。
兩個人衝向了槐,身體冒出白光,移動速度也加快了。
兩人配合默契,分別朝著槐的兩邊往腰部攻擊。
然而,他們的刀砍在槐看起來柔軟無比的腰上,竟然迸發出了一陣火光。
下一秒,他們倆齊刷刷完成了分頭行動。
這時候又有一個人搞偷襲,其他人也迎了上去。
雙拳難敵四手,盡管槐砍倒了兩人,但還是有四人的武器落在了槐的身上。
叮!叮!叮!
他們的武器別無例外全都不起作用。
其中一人的武器是一把燃著火焰的匕首,匕首上的火焰順著槐的脖子直接蔓延了她全身。
“呵!看你怎麽辦!”
正當男人面露喜色的時候,一陣灼燒感將他拉回了現實。
低頭一看,只見黑色的火焰已經覆蓋了匕首原本的火焰,朝著他全身蔓延開來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松開了匕首,可火焰還是蔓延到了他身上。
在一陣陣慘叫聲中,這四個人化作了灰燼。
槐剛走出一步,一顆冰彈就擊中了她。
砰!
冰彈一下子炸開,寒氣瞬間將槐凍住了。
嘩啦啦!
後者只是輕輕一動,附著在她表面上的冰塊就全都碎裂。
這時候,泥土中卻又長出了一條條藤蔓,纏住了她的雙腿。
抬頭一看,發現一個人手上拿著一柄鹿頭權杖,權杖冒著綠光,此刻正一臉險惡地看著自己。
這時候,其他人也不再有所掩藏,全都拿出了他們在副本中得到的看家本事。
有的人肌肉碰撞,有的人全身泛紅,還有的人武器上附上了奇異的光澤。
然後他們也趁著槐暫時被控制住時,一股腦發動了攻擊。
就在這時,一道恐怖的黑色光波從槐身上爆發出來,朝著四周擴散。
任何接觸到這光波的樹木,全都在極短的時間中枯萎斷裂,而那些迎頭衝上來的玩家包括那個玩魔法的,也全都被黑色光波榨幹了所有生命力,紛紛倒了下去。
一時間,以槐為中心,周圍半徑十米以內的植物全都變成了灰燼。
一招定勝負。
此刻場上只剩下最後一個玩家,他因為剛剛動用了一個道具,所以躲過了這一劫。
看到手中的白色十字架已經斷裂化為碎片,這個玩家的心智也徹底被恐懼佔領。
他大聲尖叫,轉身就跑。
該死!該死!什麽任務!狗屎!都見鬼去吧!
這女人,不對!這怪物,從一開始她就有能力殺死他們所有人!她在戲耍他們!該死!該死!
結果還沒跑出幾步,他就忽然被什麽東西絆倒了。
轉身一看,那竟然是一具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燒焦屍體。
然而,此刻的它竟然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腳踝。
它活過來了。
“該死!該死!”
他瘋狂地踹著這個如同行屍一樣的怪物,結果雙手也被抓住了。
原來是其他的燃燒屍體,它們都活了過來,抓住了男人的身體。
槐轉過身,不再關注身後慘叫的男人,朝著最後一個幸存者走去。
也就是那個被追殺的男人。
男人被剛剛的場面搞懵了, 此刻看到了槐提著剪刀靠近他,臉色瞬間慘白。
“等等!我是來找……找……”
該死,我居然忘了問他的名字了。
“那個藍色頭髮的,是個孩子!”
後者依舊朝著他走去,那些燃燒行屍此刻也站了起來,也緩緩靠近了男人。
此刻,槐如同死神降世。
“維德!我認識維德!他跟那個孩子是朋友,我認識他!”
男人的解釋依舊沒有任何作用,他想要轉身逃跑,然而行屍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不!不要!”
“發生什……”
維德一行人這時候也順著動靜找了過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愣住了。
只見周圍的土地已經被厚厚的灰色灰燼覆蓋,一隻隻燃燒著黑色火焰的人型怪物,以及一名提著一把怪異剪刀的黑發美女正朝著一個男人緩緩靠近。
這女的,是跟在納特克斯身邊的……
看到這如同地獄一般的場景,維德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若是不借助系統,恐怕眼前的女人自己很難打得過吧?
她,究竟是什麽來路?
而就在這時候,維德看清楚了男人的臉,瞬間就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跟他們一起開黑的夥伴之一蓋爾嗎?
遊戲開始後,他們就沒了聯系,若不是納特克斯,他就不會認識眼前的男人。
他究竟是怎麽找到這裡的,還有周圍是怎麽回事?
維德看到槐準備把蓋爾解決掉,他連忙出聲阻止。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