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太奇怪了,他好像什麽都想起來了。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了她一跳。
“喂?”
“你現在在哪裡?已經往回走了麽?”是左曉旬打過來的。
“嗯,已經在往回走了。”她看向窗外。
“雪現在下大了,你是坐公交車回來的麽?”他問道。
“是的。”
“那好,你現在到哪了,我一會就去車站接你。”
這時公交車正好報了站,在站牌前停了下來。她說出了那個站牌的名字。
“其實不用來接我的,我自己可以回去。”她說著。
“嗯,雪可能會越下越大。那我們一會見吧。”他直接忽略了她的拒絕。
那一年,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也是下著這麽大的雪吧。
左曉旬掛斷了電話,站在客廳的門口,看著天空飄下來的大片的雪花,好像是有人在天下撒下的大片棉花一樣,那一年,也是這樣的景色啊。
“你沒事吧?”左曉音走了過來,她看見哥哥又在出神了。
“沒事。”他擠出了一個笑容,“我現在去車站接她。”他說著朝屋內走去。
又想起來那天了麽?曉音看著他,似乎每次一看到下雪,他就會站在一旁發呆。
院長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們。
是啊,怎麽可能忘記啊。
“院長,我去接一下白露。”他走過辦公室的時候,看見院長站在門口。
“好,小心點,注意安全。”他笑著說。
“哥,要陪你一起麽?”曉音這時走到他的身邊,她竟然有些擔心他。
“嗯,沒事,很快就回來了。”他笑著說,然後撐開傘,走進了雪中。
“哥哥,你看,下雪了啊。”曉雪開心叫了起來,趴在玻璃上,看著外邊。
“雪越下越大了啊。”景汐此時坐在一旁。
他是來接曉雪回去的,但是,還是想喝杯咖啡再走。
“是啊。”葉宿走到門口,看著外邊。
這時,他打開門走了出去,伸出手,接著外邊落下的雪花。
曉雪站在玻璃窗前,看到了站在外邊的葉宿,好漂亮啊,雪花都落在了他灰白的頭髮上了,閃閃發亮。
“景汐哥哥,你看葉宿哥哥好漂亮啊。”她看得有些出神,“好像童話裡的王子啊。”
景汐看著曉雪,然後又看向葉宿,一直沒有從這個角度注意過他,真的很好看啊,雖然他對女生都很溫柔,但是,他幾乎沒有看到過他和誰走得很近,都和她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除了白露。
“是啊,真的很好看。”他回應著曉雪。
“景汐哥哥,葉宿哥哥有女朋友嗎?”她突然回過頭問道。
“什麽?”他剛喝了一口咖啡,被曉雪突然說出的話嚇了一跳,被嗆到了,猛烈的咳嗽了幾聲。
曉雪的眼神裡在泛著光,“葉宿哥哥有女朋友嗎?”
“你問這個幹嘛?”景汐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好奇的問道。
“嗯。”她的笑臉開始慢慢的紅了起來,“我喜歡葉宿哥哥。”
景汐睜大了眼睛注視著她,雖然她還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麽東西。
“等我長大了,我要做葉宿哥哥的女朋友。”她再次趴到了玻璃上,看著葉宿。
景汐看著她的樣子,可愛極了,笑了起來。小小年紀就開始花癡了啊。不過要是能像她一直這樣單純下去該有多好啊。
葉宿似乎覺察到了注視的目光,轉過頭,看了過來,對著曉雪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了店裡。
曉雪的小臉更紅了。
景汐坐在一旁,看著她的樣子,笑著,他似乎已經忘記了白露的事情了。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你們最好趕快回去。”葉宿走了過來。
此時的曉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嗯,現在就準備走了。”他說著將杯中的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站了起來。
“曉雪,我們該回家了。”他走到她的身邊,準備給她穿上外套。
可是曉雪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曉雪?”景汐以為她沒有聽到,“我們該回家了。”
她這時才站了起來,不情願的穿著衣服。
“怎麽了,看你好像不開心啊?”葉宿看著曉雪撅著小嘴,蹲了下來,笑著問她。
“嗯,不能再呆一會麽?”她抬起頭,看著葉宿。
景汐看著她,她還不想走了啊。
“再不回去我們就回不去了。”景汐將她的衣服的拉鏈拉好,給她戴上了圍巾,還有帽子。
“明天再來玩也可以啊。”葉宿笑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景汐笑著,沒有說話。他給她穿好衣服,然後自己穿上衣服。
“今天真的給你添麻煩了。”他再次感謝,“好像一直都在給你添麻煩。”
“沒關系,反正我也沒有什麽事。”他笑著說,站了起來。
“不過。”他低下頭,看著曉雪,“下次不能再一個人跑出來了,那樣哥哥會擔心的,知道嗎?”
“嗯。”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了。”他拉住了曉雪的小手,朝門外走去。
葉宿將他們送出了門外,曉雪一直在回頭看著葉宿,也在擺著小手。
葉宿轉身走進了店裡。
“那個小女孩很喜歡你啊。”景昀在剛才他們坐的位置坐了下來。
“沒有辦法,一直都這麽受歡迎。”他故意做了個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不過,你沒有追上去還真是讓我有些驚訝。”葉宿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跟上去你就能找到她在哪裡了。”
“沒有那個必要了。”景昀看著他,“反正還會再遇見的,不是嗎?”
“這麽自信?”
“緣分這個東西,偶爾相信一下也是可以的,不是嗎?”他看著葉宿,笑著。
一個急刹車,讓白露的身體不自覺的往前栽了一下,讓一直發呆的白露清醒了過來。她往車外看了一眼,這時看見一個人剛剛從車前跑了過去。
外邊的雪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預兆。
“不要命了。”司機師傅罵了一句,車內的聲音也在說著剛才突然出現在車前的人。
還好司機發現的及時,加上車速開得比較慢,立刻踩了刹車,車才及時停了下來,差一點就撞上了那個橫穿馬路的人。
這裡處於馬路的中間的地帶,沒有人行道,有個過街天橋,要往前面走一段距離才能走到,那個人,應該就是不想走那麽遠,才選擇橫穿馬路的吧。
“太沒有公德心了吧,這樣出事到底是怪誰啊。”
“太危險了吧。萬一刹車不及時就撞上了。”
“現在還下那麽大的雪,萬一車打滑,翻車了怎麽辦,以前又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故?怎麽都不長記性呢?”
“還有前段時間出的那個事故,怎麽還要這麽不小心呢?”
……
白露聽著車內人的議論紛紛,視線看向窗外,那個剛剛橫穿馬路的人已經跑進了對面的餐廳。
她的眼睛開始出神,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紅色,有什麽紅色的東西在慢慢的浸染著這些雪白。周圍沒有了任何的聲音,那些人的說話聲,叫喊聲,車的鳴笛聲,所有的聲音都沒有了,她的眼睛裡只看到那個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一陣刺耳尖銳的聲音在周圍響了起來,然後……
坐在白露前排的那個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將她從恍惚中喚醒過來。
“你的手機一直在響。”那個人指著她的口袋。
“啊,對不起,謝謝。”她連忙對那個人道謝。
“白露,你到哪了?”是曉旬打電話過來。
“嗯。”她再次看向窗外,說了個地方。
“嗯,好的,我在下車的站牌這裡等你。”
“嗯,好。”白露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視線再次看向窗外,為什麽總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車子在終點站停了下來,她一下車就看到了左曉旬站在站牌那裡,傘上已經積累了很厚的雪。
“抱歉,讓你等這麽久。”她剛走下車門,曉旬就走了過去,將傘撐在她的上方。
“沒事,反正也沒有什麽事。”他笑著回答著。
天此時已經黑了下來,路燈也都亮了起來,地上的雪也都已經積累了一定的厚度了。
“事情辦完了麽?”曉旬問道,他們撐著一把傘往回走著。
“嗯,辦完了。”她低著頭走著,看著地上的雪,然後回過頭看著剛才走過的地方留下的腳印。
曉旬看著她的視線,“你還是喜歡做這些啊。”
“嗯?”白露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我以前經常這麽做麽?”
“嗯,你特別的喜歡雪,每次一下雪你就特別的開心。”他回憶著。
“每次下完一夜的雪,第二天白茫茫的一片,你都不忍心踩上去,你說踩上去就破壞了那份純潔,每次都是踩著別人留下的腳印往前走著。”
“啊,我原來這麽幼稚啊。”她笑著,“我改姓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麽?”
曉旬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白露看著他,“我已經去見過我妹妹了,白霜,她好像和我說過,我們之所以都用白這個姓,好像是因為我們一直喜歡的一位哥哥是個姓,所以我們都用了他的姓。”
曉旬的臉色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是,那個表情中又透露出了悲傷。
“你知道那個姓白的哥哥是誰嗎?現在還在孤兒院嗎?”她繼續問道。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得問一下院長。”他一時沒想好要怎麽回答她。
“哦,看來有可能不在了吧。”她隨口說了一句。
曉旬的臉色變得有難看,那句簡單的“不在了”讓他的心跳有些加速,雖然他知道她說的那三個字和他理解的不一樣。
“對了,白霜現在還好嗎?我們去見過她幾次,可是,每次她都不願意見我們。”他想要轉移開這個話題。
“嗯,還好,她現在已經從醫院被轉移到了監獄了。”
“這樣啊,就是說她的精神已經恢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