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什麽,她一直都在聽著,像是在聽一個故事一樣,一個別人的故事。這樣的故事似乎聽得多了,看得多了,所以她才會一點波動都沒有,還是她本來就是個慢情感,或者沒有情感的人而已。
“剛才是因為他你才沒有繼續跟著的吧。”
“本來就是和他無關的事。”
他們坐在夜班公交車的最後面一排,車裡人不多,但是,仍然有很多晚歸的人,看上去疲憊不堪。如果沒有這班車,這些人又是如何回到他們的住所的?
為什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的感覺?
“你對他說的過去一點都不關心的麽?”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能改變什麽。”她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快速閃過的路燈,樹木,車輛,還有少數的人群。
夜晚,本來就不安靜,安靜只是對於少數的人來說而已,就如陽光下的黑暗,也要有少數的人來承擔一樣。
陽光有多大,陰影就有多大。
可是,到底哪種才是少數人?安靜中的你,陽光下的你,真的是別人眼中幸福的人麽?
車停了下來,這時走上來一個人,坐在了靠近後門的位置上,背對著他們。
只是那個叫白霜的人,現在在哪裡?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和這個人是什麽關系?可是,知道了以後呢,即使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就能找到自己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麽?還有很多的空白就能都填補上了?然後呢?然後自己又想要做什麽呢?
每次一想到這些的時候,就什麽都不想知道了,即使什麽都不知道,自己也能這樣一直無所謂的活著,遊蕩著,等著終點站的來臨。人總是這樣,想要得到一些東西,但又不想失去一些東西,什麽都想要,但是又什麽都不想放。
總要做出一些交換,只是,看你拿什麽樣的東西來交換你想要的?至於它的價值,那要看評定它的人了。
白露在一處下了車。這一站離他們上次去的地方還是有一段的距離的。可是,她沒有動,而是在車站那裡坐了下來。
沒有多久,就看那個人從遠處走了過來,然後從站牌後面走了過去。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他沒有直接打的到目的地,而是在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符合他謹慎的性格。
“你是怎麽知道的?”它在她上了公交車不久後離開了,找到了他,果然和她說的一樣,他在很遠的地方下了車,走著過來的。
“要是我,我也不會直接過來的。”這樣太容易暴露自己了,很容易就會被查到。
她跟在他的身後一定的距離,看著他緩慢的移動著,走進了小區。
他徑直的來到了他看中的目的地,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黑色的入口。整個小區都異常的安靜,只有少數的幾戶人家的燈是亮著的。
他然後在那棟樓轉了一圈後,走進了那個黑色的洞口。
“要進去嗎?”
她看著那裡,那個洞口像是一隻張著嘴巴的怪獸,那個黑色的洞口,就是那隻怪獸的嘴,在等著她自己走進去,或者說,等著它的食物自己走進去。
“你去吧,我容易被察覺。”她承認,她是有點害怕了,不是害怕那個人,而是那個地方,那個地方讓她覺得異常的恐懼,那種恐懼絕對不是一時的,而是像是跟隨了她很久的樣子,只是,她還不知道,那種恐懼到底是怎麽來的,和它到底都在意味著什麽。
“你一個人在這裡沒事嗎?”它在走前問了一句。
“沒事。”
她感覺到了極度的寒冷。
一陣風悄無聲息的刮進了那個黑洞。
她站在那裡,盯著那個黑色的洞口,那裡似乎正慢慢的滲透出陣陣的冷氣,讓周圍的溫度極度的開始下降,氣壓開始越來越低,她感覺到了身體越發的寒冷,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她蹲了下來,將身體緊緊的蜷縮在一起,額頭開始冒汗,嘴巴發乾,她緩慢的呼吸著,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努力將視線集中在那個黑壓壓的洞口,可是,大腦開始不聽使喚了,她只是感覺到了一陣眩暈,天旋地轉,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在地上滾動著,自己也隨著它一起滾動著,眼睛已經完全睜不開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人從那個洞口走了出來。
景汐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鍾了,他是被曉曉的叫聲給吵醒的。歪著身子,看著蹲在地上的曉曉,在不停的朝著自己叫著。
她是還沒有起床麽?要不曉曉也不會來找他的。
他走出臥室,曉曉跟在他的身後。
可是,它並沒有朝客廳走,而是朝著白露的房間走去,它蹲在那裡,看著自己,喵嗚喵嗚的叫著,似乎在催促著自己打開這扇門。
他站了一會,然後輕輕的敲著,屋裡沒有人回應。
是還沒有醒麽?
他剛想轉身,曉曉擋住了他的去路,似乎不想讓他離開。
他蹲了下來,將它抱起,然後轉身,再次敲了敲門。
沒有人回應。
他輕輕的推開門,沒有想到的是,門竟然沒有鎖。屋裡有點暗,但是還是有光線透過厚厚的窗簾照射了進來。
她安靜的躺在那裡。他走近床邊,看了一會,剛準備慢慢的退出房間的時候,曉曉一下子從他的懷裡掙脫下來,跳到了床上。
他被曉曉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剛想把它重新抱回的時候,白露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裡?”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問了他這個問題。
他愣在了那裡,一時竟忘了要如何回答她了。
曉曉慢慢的走到她的枕頭邊,蜷縮起來,閉上了眼睛。
白露看著他,又轉向它,慢慢的回過神來。
自己是怎麽回來的?記得自己出去了,在那個地方。
她坐了起來,看著景汐,應該和他沒有關系。
“你是不是沒有睡好?”景汐看著她,她的臉色為什麽看上去會如此的憔悴。
看來他是什麽都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周圍,靈魄不在這裡,它又去了哪裡?
“嗯,做了個噩夢。”她將被子蓋在了曉曉的身上,然後起身。
景汐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怎麽了?”她拉開窗簾,陽光瞬間就彌漫進整間屋子。
“你的衣服?”
她低頭看自己,自己還穿著昨晚的衣服,她看到了那件外套,它搭在了椅子上。
“太累了,就沒有換。”她說著穿上了外套,那件外套上還殘留著灰塵,她順手輕輕的拍了拍。
景汐看著她,沒有繼續說話。
他看見了衣服上的灰塵,記得昨晚給她拿的時候是乾淨的。
那隻貓看到她離開了床,也從被子裡鑽了出來,走到了床邊,喵喵的叫著。
景汐看著它,連它的舉動都這麽的奇怪。
白露轉身將它抱了起來,“怎麽不睡了啊?”
它只是舒服的蜷縮在她的懷裡,眯著眼睛。
她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了下來。然後轉身將貓放進了景汐的懷裡。
“我去衛生間。”
他站那裡,看著關著的門,然後退出了臥室。
她昨晚是又出去了麽?在自己睡著以後?為什麽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那她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呢?出去又都做了什麽?那麽晚了,是要去見誰的麽?不可能是他的,那樣的話,她很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他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抬起頭看著她走回了臥室,很快又走了出來。
“你要去哪?”他看著她朝門口走去。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隨便走走。”然後就關上了門。
他本想問她,可是她沒有給自己開口問的機會,就直接離開了。他站起身來,本想要再次跟上去,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自己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我知道你在這裡,現在你可以出來了。”她走出小區拐過一個街區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慢慢的出現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