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乘客全都被留在了船上的話,那麽,我們好像一直都忽略了八號房的房客。
我問道:“你是說尹琦?”
洛佩站起身來:“雨涵,我們去看看。”
我和洛佩來到了八號房,尹琦依舊是裹著一身黑衣蜷縮在床上,桌上還放著一個吃完的桶裝方便麵。
他說道:“進來不會先敲門嗎?”
洛佩問:“尹先生,你知不知道船上發生了什麽事嗎?”
“不知道!”
“船上的工作人員都不見了,只剩下我們幾個乘客。”
尹琦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難怪我半天叫不到乘務員。”
我突然想到,尹琦昨晚並沒有參加我們的聚會,他並沒有被下安眠藥,所以很可能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於是我問道:“尹先生,你昨晚有聽到什麽奇怪的動靜嗎?”
“我昨晚只聽到你們大聲聊天的聲音,然後我就睡了。”
“我問的是半夜,所有人都睡著了之後。”
“沒有,我昨晚睡得很深,什麽聲音也沒聽到!”
尹琦的語氣顯得十分不耐煩,他的證詞可信度很成問題。
就在這時,餐廳方向突然傳來了女生的尖叫聲。
我和洛佩立刻朝餐廳走去。關門前,尹琦對我們喊道:“幫我拿兩桶泡麵過來!”
這家夥還真不客氣!
我們來到餐廳之後,發現大家都進到了廚房內。
我和洛佩穿過人群擠了進去。只見廚房正中央的地櫃旁,白小雙正在為昏倒在地的蒲倫搭脈,黃婉伊和林誓子則焦慮地站在一旁。
“什麽情況?”我走過去問道。
黃婉伊說:“我想從地櫃中拿碗筷來著,就發現蒲倫躺在裡面。”
白小雙放下了蒲倫的手,愣了一下之後說道:“沒什麽大礙,就是睡著了。”她起身拿起切菜板旁的一個水壺,將壺裡的水一把倒在了蒲倫的臉上。蒲倫瞬間驚醒。
蒲倫坐起身來,用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扶著額頭說道:“怎……怎麽了?”
誓子和婉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向他問道:“你怎麽睡在地櫃裡?”
蒲倫接過誓子遞給他的毛巾,將臉上的水擦乾:“我也不知道啊。我記得我應該是睡在乘務室的,怎麽在這裡?嘶,我的頭怎麽那麽暈啊……”
陳塵誠說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昨晚也跟我們在一起喝過酒!”
蒲倫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我……喝醉了?不應該啊,我就喝了一杯!”
夏夜突然開口道:“各位,我們先出去聊吧,廚房裡挺擠的。”
一行人又再次回到了餐廳。誓子給蒲倫倒了杯水,並幫他從乘務室裡拿來了一件乾燥的衣物。
蒲倫是船上唯一的工作人員了,同學們爭先恐後地向他詢問情況,質問他這到底是什麽回事。而蒲倫似乎也是一頭霧水,對船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最後,還是冷靜的陳米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向蒲倫講述了一遍。
聽完後,蒲倫目瞪口呆了半天,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不是幽靈船——瑪麗·西萊斯特號的故事嗎?”
“幽靈船?”幾個大學生突然就來興趣了。
蒲倫又喝了一口水,握著水杯慢慢說道:“瑪麗·西萊斯特號,被譽為航海史上最大的迷案。根據記載,1872年的11月初,瑪麗·西萊斯特號載著一千七百零一桶酒精從紐約出發,消失在了大西洋上。
後來發現他的,是隸屬東印度公司的底格拉底亞號,他們當時正準備返回英國運送香料。1872年12月5號清晨,底格拉底亞號行駛在太平洋上,突然間,船員們看到一艘破舊不堪的雙桅杆帆船正向他們駛來。這艘船的船身基本已經腐爛,帆布低垂。船長莫亞郝斯命令發射信號彈,可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他用望遠鏡觀察,發現對方的甲板上空無一人,甚至連駕駛室裡也沒有看見任何人。船員們猜測,這艘船或許是遇到了海難,也許船上還有幸存者在等待他們的救援。大副奧利佛·迪博主動請求登船,可就在他們準備放下舢板劃向帆船的時候,這艘船的速度竟然漸漸地慢了下來,好像是在故意等待他們似的。 “他們留下一名船員看守舢板,剩下的人登上了瑪麗·西萊斯特號。甲板上一覽無遺,殘破不堪,顯然很久沒有人收拾過了。船舵因為沒有舵手掌控,就像損壞的風車一樣,毫無目的的轉動。就在他們進入船艙內部的時候,裡面的景象卻讓他們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議!這艘船上的餐廳、廚房、房間整理得乾乾淨淨,絲毫沒有人使用過的跡象。船員們的衣服也都洗得很乾淨,整齊的放在廚櫃裡,他們的靴子也都方向統一的排列在他們的鋪位旁。廚房裡,還有做了一半的溫熱的早餐,餐桌上擺放著盛放麵包和肉干的盤子,甚至連餐巾和餐具也都一絲不苟地擺放在餐桌上。
“勇敢的大副帶著船員最後打開了船長室的門,這裡仍然是不見人影。更奇怪的是,擰開了蓋子的藥瓶平穩的放在桌子上,裡面的藥也都安靜的裝在裡面。如果說,這艘船是遇到了不得不棄船的大海難而使這艘船得到劇烈的衝撞,那麽藥瓶和咖啡杯應該會倒,甚至船艙內部會留下劇烈衝撞的痕跡。可是從任何地方,任何角度都沒有發現這些跡象。
“大副終於找到了船長室裡的航海日志,上面清楚地記述著這艘船的行駛過程一直處於平穩狀態。記述是在十天前,也是就是11月25日突然中斷,可是從目前的經度和維度來看,這艘船仍然按著原定的航線平穩地前進。大副帶領水手們檢查了船上所有的物品,發現除了引導方向的羅盤和一隻救生船之外,沒有遺失任何東西,甚至連船上的貨物也都原封不動的放在船艙裡。大副心生恐懼,當他正想帶領水手們返回原來的船上時,驚奇地發現,底格拉底亞號已經從海面上消失了……”
“你這是從那兒聽來的鬼故事啊!”張璿大煞風景地打斷了他,同時將我們這些神遊人的魂兒都給拉了回來。
黃婉伊躲進了弋星辰的懷裡,篩糠道:“他說的故事,跟我們現在的情況一樣……”
冰羽晴也下意識地扯住了陳塵誠的衣袖,但陳塵誠卻並不為其所動。
“雨涵,雨涵……”洛佩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我看了看他,發現他正低著頭看著桌上的手。我目光一斜,發現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經被我抓紅了。我尷尬地松開他的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杓。
白小雙冷笑了一聲,站起來說道:“大家不要自己嚇唬自己!沒有幽靈船,沒有海上迷案,我們也沒有神秘消失!這就是一個人為策劃、徹頭徹尾的巨大陰謀!陰謀者將我們所有人都困在海上,以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張璿附和道:“此言有理!”
夏夜眉頭緊鎖:“可是,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呢?將我們所有人困在海上,他能得到什麽呢?”
我推了推一直保持沉默的洛佩,想聽聽他的意見。不想他不僅沒有絲毫的緊張感,反而無厘頭地說道:“先吃早飯!”
現在已經上午十點半了,大家到現在還什麽都沒吃呢。
於是,黃婉伊、白小雙和林誓子去了廚房幫大家弄早餐。蒲倫本來想去幫助她們的,但他卻被洛佩打發去幫大家拿被子了。男生們將餐廳的桌椅全都搬到了牆角,騰出了中間的一大塊空地。白小雙說,從今晚開始,大家集體睡在餐廳裡,而且大家不能同時睡著,每時每刻都必須要有醒著的人。
半個小時後,三個女生端出了一大鍋海鮮粥,然後為每個人都舀了一碗。早餐雖然簡單,但三個女生的手藝卻非常好,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
我對蒲倫說了八號房客的事情,於是他便從廚房的櫃子裡拿著兩箱桶裝方便麵,取出兩份送去了八號房。
白小雙清點了一下船上的食物,說道:“加上這兩箱方便麵,船上的食物大概只夠我們這群人四五天的。”
冰羽晴面露懼色:“四五天是什麽意思啊?我們要被困在船上四五天嗎?”
白小雙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我們與岸上失去了聯系,船也無法發動起來,救生艇也全都不見了。在這片海面上,我們無法逃離,也無法求救,現在只能想辦法維持自己的體能等待路過的船隻發現我們了。”
陳米麟面無表情地說:“也許也不用四五天。來往於大陸和海灣島的船隻都有出行記錄的,如果我們無法準時抵達海灣島,當局一定會組織相關部門出來尋找的。”
白小雙頓時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冷水:“米麟,除了行船的相關規製,你還忽略了自然和人為因素。這艘船沒有動力,它只能隨著洋流方向漂流。我看過地圖了,按照這片海域的洋流走向,半個月後,我們應該可以抵達印度。”
眾人驚呼:“印度!”
黃婉伊又問:“那人為因素呢?”
“既然這艘船上的船員都是陰謀的組成部分,他們有心將我們所有人困在海上,又怎麽會輕易地讓我們所有人得到救援呢?”
“你是說,岸上的人可能不知道這艘船正在出海?”
“確實,很有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