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長的房間很寬闊,四面除了門都被封合了,連窗戶都沒有,十分壓抑。
地板上,牆面上都爬滿了黑紅色的汙漬,空氣中漂浮著腐敗的臭味。
薑依走近抬眸,牆壁上掛滿了護士長的照片,有做鬼臉的,有陰森鬼笑的,甚至還有裂開大嘴仿佛要吃人一樣,但這些照片的眼睛,眼眶中全是眼白,僅剩一點黑的眼睛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把視線盯著薑依身上。
要不是現在女護士長被關在13室裡,她就會拿出手術刀,把這些全給切割了。
在角落有一張床,被單已經潮濕得腐爛,床邊的櫃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牆壁上還嵌合著一扇門,門上被刷上了一層紅色,上面的血腥氣息發散,與房間內的腐朽形成了反差的精致。
“這裡就是女護士長的收藏室了吧。”
薑依看著斷腿女的步伐一高一低的往左手邊的牆靠攏,嘴裡不斷的發出“哢哢……哢哢哢”的聲音。
斷腿女伸出慘白的手臂,手直接握在了門把鎖上,“哢哢!哢哢……”薑依看著怨念四起的斷腿女像是在跟門把鎖較勁一樣,隱約還聽見了骨頭斷掉的脆響。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相片中,那些泛白的詭異目光從薑依的身上變成了盯斷腿女安寧。
而安寧的怨念在那一刻爆發,“哢哢哢……”仿佛一直在訴說,她的腿!她的腿一定要拿到!
“咖嚓——”
最終還是門被打開了,薑依看了一眼斷腿女的手,已經扭曲了一大半。
但斷腿女絲毫不在乎,看著房門慢慢的被打開,拖著腳就率先走了進去。
收藏室內有一個巨型架子,每隔一段就擺放了一個透明的罐子,福爾馬林的氣味從罐子口散發出來,看著罐子裡面的髒器,連薑依都不由得感歎,“無論是病院還是康復中心,全是瘋子。”
要是女護士長在估計要被當場氣死,這年頭瘋子點評瘋子,都要感慨一下?!
在另外一側的架子上,擺放著一長條形的透明玻璃製成的箱子,裡面是一條布滿了劃痕的長腿!
是安寧的腿。
“哢哢哢!!!”斷腿女掀開上面的蓋子,拿出了自己的腿,看向薑依。
她希望薑依幫助她,薑依看著斷腿女雙眼隱約有些激動的紅眼,點了點頭。
她執起手術刀,那刀身折射著薑依那雙波瀾不驚的雙眼,正準備下刀的時候,門口長廊傳來了動靜。
“回來了?”步伐在門外慢慢走動的聲音。
“嗯,病室裡不知道為什麽竄進來了好幾個病人,已經把他們弄回去了。”
薑依的目光微動,門外響起的聲音和給她們開門的那個護士聲音一模一樣,除了語調有些變化之外。
“護士長回來了?”就像是一個人分裂成了兩種狀態在互相對話,但是腳步聲卻是兩個人的。
“嗯,病院的醫生也在,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病院醫生?可能是因為康復中心裡面的病人跑出來了,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出來了……”聲音漸漸的消失在了外面的走廊,薑依這才開始為安寧換腿。
女護士長的腿是短的那一條,上面充斥著怨念,對於斷腿女來說,這點痛苦她還是可以忍受的。
薑依低垂著眸子,穿著白大褂的她身上透著一股特殊的氣質,斷腿女其實也很好奇,自從薑依從41室走出來後,整個人都變了樣子,
身後的黑暗是無法形容的,怨鬼交織。 但她給自己換腿的時候,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個需要照顧的病人,她在手術台上被那銳利的手術刀刃切割雙腿,尖叫怨恨充斥了整間手術室,但是現在,僅僅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裡,這個醫生用自己的手術刀刃將自己的腿給拚接好了……
薑依已經陷入了自己就是醫生的想法狀態,無論躺在病床上的對象是誰,她都是盡最後的努力做著自己該做的實情。
直到她親眼看見屬於安寧的斷腿重新回到她的身上,那一刻,斷腿女眼裡的陰婺有些消散,她猩紅的雙眼仔細的盯了一會兒薑依。
薑依放下自己的手術刀,拿起了女護士長的斷腿,仔細的研究了一番後回頭就把護士長的腿裝進了透明長方形的盒子裡。
自己的收藏室裡裝著自己的腿,要是女護士長有機會爬出來,回到自己的收藏室,看到這一幕估計會驚聲尖叫吧。
想想就覺得興奮。
雖然表情被口罩給封印了,但她的眼中展現出了惡趣味的笑意。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此刻斷腿女能在她面前不用一瘸一拐的走路,薑依走到門邊,伸出手握住門把手。
開門的一瞬間,薑依正好面對著門縫,昏暗的長廊外好像有兩個白色的東西,薑依再一眨眼,只見那門縫邊趴著一個女人,泛白的雙眼,細微的瞳孔,呈現偷聽的姿勢,薑依微愣了僅僅一秒,腎上腺素在急劇飆升,但是她卻沒有任何反應,大腦對這種極具的恐怖已經產生了免疫,又或者說薑依的腦海會一遍一遍循環播放的恐怖已經對她不起作用了。
“有事?”
薑依這才仔細看著女人的臉,她的臉很模糊,像是視覺上就呈現了看不清的效果。
“聽她說護士長回來了,我來看看。”女護士的聲音和第一間休息室裡面的女護士聲音一樣,女護士第一眼見著眼前的醫生的時候,腳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但是房間內不屬於原本女護士長的怨念已經引起了她的察覺。
她扭著脖子在往薑依身後探去,慘白的皮膚透著斑駁的青,她的脖子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差一點就延伸到薑依的肩膀邊了。
“現在看到了嗎?”薑依捏在手心的手術刀隱約散發寒芒,她微微偏頭,那漆黑的眼眸裡看不清神情。
“看到了。”與薑依交錯的那張臉露出了一絲模糊而詭異的笑,轉身慢慢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等到門合上,斷腿女才走了出來。
“走吧。”
不能一直待在休息室,如果引起了他們的警覺,那就是被堵死在了死胡同裡面,薑依走在前面,但剛好走過第二間休息室的時候。
氣氛開始變得壓抑起來,薑依的步伐慢慢的停下,她的眼睛看向前面,從門裡慢慢走出來的第一間女護士。
女護士扎著馬尾,臉上浮現出不自然的烏青,堵住了去路,而身後的門也跟著開了,那臉很模糊的護士走了出來,薑依和斷腿女就這樣被前後兩位護士圍住了。
詭異的氣氛接連不斷,薑依的眼眸微抬,只聽見前面的女護士開口了,“她不是護士長,雖然你穿著市病院的外套,但是你不是醫生,說吧,你們來這裡有什麽目的。”
“目的?”
薑依看這樣子已經被認出來了,索性也懶得偽裝,“目的大概就是為了完成任務吧。”
身後“哢哢哢…”的聲音不斷,怨念不斷的開始擴散。
斷腿女率先朝著前面的女護士攻擊,她的雙腿被薑依接上,此刻她要給薑依開出一條道路。
黑色的怨念充斥了整條走道,前後兩位女護士同時開口,尖銳的叫聲能撕破耳膜!
薑依身上的馬甲怨念開始激蕩,不斷向外擴張的黑霧讓薑依的雙眼閃過一絲詭異。
鬼怪的廝殺向來都是殘忍且瘋狂的,薑依靠著醫生外套,緊捏著手術刀,卻也還是被震到了一邊!
“哢哢哢……哢哢哢”斷腿女的雙眼紅得滴血,以一己之力直接將兩位女護士的怨念擋住。
“這兩個女護士比那個護士長強多了。”薑依的外套被吹的獵獵作響,她看到雙方廝殺,那兩個女護士在慢慢的靠攏,隨著她們越來越近,所散發的恐怖氣息也開始變得濃烈。
“不能讓她們合在一起!”
薑依捏著手術刀,靠著身上的怨念就衝上去阻止,手術刀鋒利的切割著黑霧,每被切割一次,就仿佛有無數的冤魂尖叫,充斥耳膜。
但是兩個護士都朝著對方奔去,速度極快,等到她們互相觸碰到對方的時候,戰局驟然改變!
門離她們還有幾十米遠,黑色的霧從四面八方遮住了視線,斷腿女眼見狀況不對,那張嘴的時候,不斷有怨念從嘴裡冒出,她一手抓住薑依的肩膀,直直的就往門口衝去!
薑依的大腦在刹那間反應過來, 跟上了斷腿女的速度!
三十米!身後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如怨鬼過境。
二十米!黑霧中伴隨著恐怖的黑色影子,已經朝著她們而來。
十米!門就在眼前!
薑依的呼吸有些亂了,她那漆黑的眼眸不斷的閃爍,大腦也在不斷的被衝擊。
最後一米!門開了!
“砰——!!!”
薑依能感覺到門扇出的風刮著她的臉,她站在門口,那雙眼有過一絲茫然和無措。
就在剛剛,斷腿女直接將她扔了出來,而她則把自己關在了門後。
為什麽?薑依的呼吸變得緩慢,大腦很混沌,嘗試觸碰門把手的時候,強悍的怨念直接將她震出去兩三米遠。
“恭喜你,幸運的抽卡系統玩家,獲得安寧的祝福。”
“我原以為所有醫生都像我躺在手術台上的那樣,執起冰冷的手術刀,將我的雙腿取下,盡管我怨恨,咒罵都無濟於事,我終究變成了生長在黑暗中的怨念,但我遇到了不一樣的醫生,她把我的雙腿接上,我也答應了保護她。”
“安寧的祝福:一語成畿。”
“在手術台上的安寧經歷了絕望和痛苦,她詛咒著傷害她的人,現在她把這一份詛咒祝福給了你。玩家有一定幾率一語成畿,成功詛咒他人。”
這就是來自安寧的祝福,薑依覺得很冷,四周的怨念妄圖衝進她的身體,她站在外面,雙眼盯著門口,耳邊好像聽見了有人走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