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依昏死前的那一秒,眼神還死死的盯著護士休息室的門口,隱約之間,她看見有個白色的人影居高臨下的看向她。
最終她的視野陷入了一片黑暗。
薑依的大腦就如同被撕裂了一樣的疼痛,但她緊閉著雙眼,醒不過來,身體的反應和大腦的反應已經快要形成了兩個極端。
最終,薑依從劇烈的腦脹感覺中蘇醒。
蒼白的手腕上清晰可見的青筋,扎著一陣輸液,她的太陽穴兩邊粘貼著檢測儀,根根線線一直連接到邊上的顯示器上。
薑依的臉色蒼白無比,沒有一點血色,眼底是一片黛青,她的雙眼有些空洞,腦海中還在循環著斷腿女將她扔出門外的場景。
她陷入了沉默。
她不明白為什麽斷腿女最後將她推了出去,薑依不是一個共情的人,可以說她已經被折磨的像一個瘋子,失去了這些能力。
在快樂,悲傷,痛苦,絕望的不斷壓抑下,她的大腦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不斷的汲取著這些,她忘不掉,即使做過治療,憑借著電療等各種刺激手段,也依舊沒有辦法遺忘。
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皮鞋,筆挺的西裝褲,外套是一件白色的白大褂,薑依慢慢的抬眸,男人薄唇烏紫,那雙漆黑的眼睛被碎發遮蓋,他就站在那裡,身上透著一股子邪性和瘋狂。
“吳……禦。”
薑依的聲音有些細弱,她把視線偏移,手術刀已經不見了,自己穿著白大褂,手機還在口袋裡。
感覺到吳禦走到了自己的正前方,一道微冷的聲音從上方響起,“我倒是沒想到,你能給我添堵到這個程度。”
“是嗎?我還覺得這還遠遠不夠。”薑依的雙手被凳子上固定手腕的腕帶綁住了,眼底閃過些許猩紅。
“你的大腦還真是思維活躍。”吳禦的目光轉移到了屏幕上,那活躍的電圖比尋常人高了幾倍不止,“不過正是如此,我才選定了你。”
“選定?”薑依的眼中一閃而過疑惑,但又想到了那抽卡系統,便有些了然了。
“你的症狀是我僅見,既然是被我選定的病人,我自然會好好的將你治療。”吳禦的雙眼偏執,眼底就像囚籠。
薑依咧嘴笑了一下,“病人何苦為難病人呢。”
吳禦是誰,那是s級死亡卡牌。
綻放死亡的氣息,瘋狂病態,被一群病人給弄死了,他那扭曲而瘋狂的眼神藏不住。
“我是醫生,你是病人。”吳禦走到一旁,那靠在牆壁邊的架子上擺滿了藥瓶,針筒等醫用用品。
他的雙手指節分明,皮膚蒼白,動作行雲流水。
針劑的液體溢出,薑依看著吳禦伸手把針劑注射到了輸液針內,冰涼的液體直衝血管內,薑依那漆黑的雙眼一圈一圈的渙散,最終慢慢的又闔上了雙眼。
“怪物!滾開!”強悍的記憶力沒有讓她得到像天才一樣的照顧,她可以一點一滴的將別人說過的話複製,將見過的容貌刻畫,七歲,她失去了一切。
“我不是怪物……媽媽,你在哪裡……”稚嫩的聲音帶著痛苦的悲傷。
“我打算跟你阿姨結婚了,你放心,家裡有的是錢,安心治療。”薑依的爸爸聲音嚴厲渾厚,在她腦海裡就像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大山。
“不要,爸爸,不要放棄我,不要丟下我……”薑依手足無措,那一刻空虛感包裹了她,她仿佛要溺死在了黑暗之中。
大腦充斥著痛苦,
又是在劇痛中蘇醒。 薑依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病服,站在醫院的長廊邊,靠著牆,四周安安靜靜的,整層樓就只有她一個人。
一瞬間,她有些恍惚了,吳禦不見了,那充斥著怨念的黑霧不見了,剩下的是醫院牆壁的冰冷,和正發著紅光的手術中三個字。
這個場景,她熟悉極了。
她獨自靠著牆,清瘦的身形顯得格外的孤寂,手術室和她僅僅隻隔了一道門。
但這就像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覺得自己的腿有些麻木,如灌鉛了一樣,她的雙眼充滿了迷惘,但最終還是邁出了第一步,緊接著,第二步,第三步,她終於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前。
伸出已經冰冷的手,她推開了手術室的門,一時之間,刺骨的冷冒上了脊背,忙碌的一台手術正在展開,血色的紅,刺眼的白,冰冷的手術器具,躺在手術台上的女人無不是在衝刷著她的記憶和視覺!
“怎麽回事?!手術裡怎麽出現了病人?”
“胡鬧,這不是影響手術嗎!”
薑依聽到耳邊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站到了手術台的旁邊,她的雙眼盯著躺在手術台上的女人,女人的臉慘白如紙,眉眼之間能感覺女人是一個溫柔的人,她的身體被遮蓋住,心電圖顯示起伏不高。
薑依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
“救她啊……”
站在手術裡的醫生和護士們站在原地,突然就一動不動,雙眼如銅鈴一樣齊齊盯住了薑依。
他們聽不見薑依在說什麽,明明前一秒還在說話的醫生,後一秒就閉上了嘴,薑依環望了一下四周,最終看向了心電圖。
心電圖的幅度越來越小,薑依察覺到氣氛越來越詭異,但她還是在手術盤裡找了一把手術刀,手有些顫抖,她掀開無菌布,那殘破的身軀顯露在了眼前。
“媽,媽媽,堅持一下,堅持住!”
在四面八方詭異的目光注視下,薑依的面色慢慢冷靜了下來, 追尋著記憶手法,僅僅開始了一個步驟,她的額間就已經開始冒出了冷汗。
目光不斷的瞥向印證生命的心電圖,手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薑依又清理了腐肉,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背後的涼意已經不斷的傳來,薑依的大腦不斷的被混沌和刺—激衝洗,等回頭一看時,那原本停留在原地不動的醫生和護士不知道什麽時候往前走了幾步。
安靜而詭異的手術室時不時傳來儀器滴——的一聲音。
他們的目光定在了薑依的身上,往四面八方合攏來要把她困死,而此刻,心電已經顯示快要到達臨界點了!
薑依再次回身,快速的進行她所能力所能及的。
可這畢竟是一場大型手術,身上的涼意越來越近,仿佛下一刻就有冰涼的手抓住她的肩,而她面前,母親的身體好像越來越破敗,她的臉浮現出了死亡的灰色。
“不能……別放棄。”
一時間,薑依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妄,她的手還在不斷的用著手術刀,止血,縫合線……
身後已經有貼近感,而就在薑依聽見了一聲長長的“滴——”的一聲後,她的身體直接僵住了,她僵直的目光看向那平掉的心電圖,“不!不是這樣的!”
手裡的手術刀掉在了地上的那一刻,薑依的大腦產生了劇烈的撕裂感,這種能夠千千萬萬遍循環在腦海裡的畫面,她受夠了!
她的兩隻肩膀被兩隻冰冷的手抓住,就在那一瞬間,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猛然睜開了那滿是眼白的雙眼,撲向薑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