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坐在椅子上的吳禦右腿搭在左腿上,一副很斯文的樣子,如果不看周圍的環境,也許會覺得他正坐在典雅的咖啡屋。
薑依睜開眼就是這一幕,她的大腦此刻已經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隻覺得是痛苦與絕望在交織,就連眼前的吳禦也覺得有些虛幻。
“這次實驗我很滿意,或許比起那些家夥,可能你才會是我最終選擇的人。”吳禦看著那顯示屏上不斷竄高的精神值,臉上露出滿意。
“是嗎,那我很榮幸。”薑依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嘴角卻是微微上揚。
吳禦的本來動機是要殺了她,她的任務就是躲避吳禦的追擊,可是看吳禦的狀態,似乎根本沒有想殺了她。
也或者,他有其他的目的。
看著吳禦再次拿出針劑,薑依的臉色都沒有變,她右手手腕上那刻著一朵繁雜花紋的花濃鬱欲滴,綻放著黑暗的妖冶。
要讓一個人滅亡,必先讓其瘋狂,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冰涼的液體從血管再次進去,薑依的耳邊響起了一聲脆響,是手指打響的聲音,她的大腦再次昏沉,瞳孔慢慢的往外擴張,頭也慢慢的低垂了下來。
“小依,小依?這孩子怎麽睡這麽久還不醒?”女人溫柔的聲音就像是清泉流水,帶著些許擔心。
薑依的雙眼緩睜,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晃眼,她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感覺到了她的手上溫暖的觸感。
她這才看見,坐在她床邊的女人披著長發,面色溫柔,眉眼之間一股寧靜氣質。
“媽媽?”
薑依的目光在周圍一掃,溫暖的房間布置,一切都還如昨昔,又是幻覺嗎……
她把目光扯回到了女人的身上,又試探性的喊了一聲,“媽媽。”
女人叫黃月笙,此刻她的雙眼中全是薑依這個女兒。
“這都快十點了,快起床吧。”黃月笙伸出纖細的手撫摸在薑依的腦袋上。
薑依感覺到那溫柔,如同小貓一樣蹭了蹭,她的雙眼罕見的出現了丁點笑意。
“好,我知道了。”薑依下床,目光一直停在女人的臉上。
“傻孩子,媽媽的臉上有東西嗎?”黃月笙眼含笑意的說道,打開了房間門。
“沒有,媽媽長得漂亮,所以我想多看看。”多看一眼,腦海裡的畫面就會多出來一幅,在痛苦的時候她可以回憶起來,當做最後的依靠。
薑依跟在黃月笙的背後,家裡是一個二層小獨棟,慢慢的走向樓梯下,流蘇的吊頂,精致的裝修,在一樓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男人,男人雙手拿著一份報紙,坐在那裡就是一幅不怒自威的樣子。
薑依那剛剛升起的溫暖一閃過過,那詭異的黑眼微閃,嘴角噙笑。
“沒見過哪家孩子像她這樣貪睡的。”
男人是薑依的父親,叫薑超。
他的手抖了一下報紙,那一刻,整個客廳仿佛都在發生變化。
“別說了,小依,走,吃飯去。”黃月笙牽著薑依的手往廚房走去,她對這個男人不好也不壞,也不那麽親近。
“媽媽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快來嘗一嘗。”
餐桌上,擺放著各種魚蝦肉類,蔬菜水果,黃月笙的手藝一直很好。
薑依坐在餐桌旁,手上拿著筷子,遲遲沒有動筷。
“怎麽不吃?是媽媽做的不合胃口?”黃月笙夾了兩塊肉放在薑依的碗裡。
那眼中的溫柔慈愛,
仿佛要將薑依溺死在其中。 薑依沉默了一會兒,她夾起一塊肉,或許這肉的本質已經腐爛,上面雖然灑滿了讓人胃口大開的調味料,但還是難以掩蓋那血淋淋。
最終她還是放下了筷子,那被黃月笙夾過來的肉也被她就這樣放在了碗裡。
“沒什麽胃口。”
“那出去玩一下?外面的陽光很好。”黃月笙並沒有強求,薑依跟著點點頭。
陽光很溫和,照射到身上暖洋洋的,絲毫沒有因為是夏天而感覺到燥熱。
出了家,薑依和黃月笙並排,走在路上,兩邊都是大廈,路上沒有車輛,馬路上沒有行人。
仿佛這個世界都是為了薑依一家三口準備的。
“我們去九立方逛一下吧,正好給你添上兩身衣服。”黃月笙詢問著薑依的意見。
薑依的步伐慢慢的停了下來,她的雙眼盯著黃月笙,七歲的夏天,她和媽媽去購物,路上發生了車禍。
媽媽將她推開了,她眼睜睜看著車輪壓過母親的身體,逐漸閉上了慈愛溫柔的雙眼。
“好。”
薑依伸出手,牽過黃月笙那保養的很好的雙手。
母女兩人就這樣走著,薑依也不知疲憊, 兩邊的景象在不斷的往後退,前面,迎接來了她的人生轉折點。
十字交叉路口,就像是一個人生的選擇。
薑依的眼神最終再次停留在了黃月笙的臉上,“我們走吧。”
踏上了這一條不歸的路途。
原本安靜的道路被一聲轟鳴的喇叭聲震響,這是一輛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貨車!
急迫催促的喇叭聲,車頭已經近在咫尺!
“小依,快……”黃月笙緊張的話音未落,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懸空。
薑依在這一刻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她的大腦在那一刻猶如受到了刺—激一般,直接將黃月笙推了出去。
“吳禦,人是有弱點的,人是可以為了弱點為之瘋狂的,但是當我封閉自己的內心,那就什麽都不需要害怕了。”
“從一開始我確實很喜歡見到媽媽,雖然見面的場景是在手術台上,但是我明白,幻覺就是幻覺,不,或許應該說,從心電圖平緩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清醒,同時我也謝謝你,因為我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殺了你。”
她的眼底劃過猩紅,帶著笑意。
迎接著車輛的到來。
人會沉溺在溫柔中,就連夢鄉都不想輕易打碎,而薑依,此刻要親自打破這個被編織出來的夢魘。
“小依!”在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中,薑依覺得痛感傳遞到了全身,她的大腦劇痛,強製性將自己蘇醒。
她睜開如血紅的雙眼,那手腕上的黑色紋花感覺到了她的怨念與瘋狂,開的更加鮮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