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楊柳條條線,雨灑桃花朵朵鮮......”
“春風不入珠簾內,美容何日轉笑顏......”
“春香!春香!”
空蕩的戲台上,嫋嫋余音。
背景聲環繞在她們的耳畔,仿若真的有人在呼喊著春香。
——
回到半小時前,林白趕著隔壁那群人之前,拿到了她見過的幾個戲本。
原本是想循著村長的話,在戲台這邊看看。
也不知是她昨夜親身體驗了番角色互換,還是怎麽著......
就在她跟別風拿著那本《花牆會》進入台後時,一下子就又發生了變化。
明明是嶄新的戲台,走在上面竟然有著一種松松散散的感覺。
戲幕起。
林白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開始動作,嘴裡起了調,與她們聽著的開始融洽。
一幕......
台下烏壓壓來了什麽東西。
紙扎人。
還是,正常人大小的?
戲台的高度,其實可以看著村落的房梁,灰白色的牆面裡,出來了越來越多的紙人。
憑空出現的,甚至那些屋子沒有了房門。
一個封閉的空間。
各色花式的,長筒的身形,有些碳黑色的頭頂......向這裡湧來。
“這也太詭異了吧。”林白在心裡默默念叨,其實還好是在下午,這要是晚上不用什麽動作,氛圍就已經讓她不再想掙扎了。
說是下午,其實有些黃昏的意味,陽光開始泛黃,散在木台上。
她又是沒發自行操縱自己,反倒別風一份接受良好的模樣。
台上還有另一個戲曲演員,自然的就像是本人般,恰好兩女一男,剛好一出《花牆會》。
那群紙人雖是向這裡擁著,圍了戲台一圈,但都規規矩矩的在台下,好似真的是看戲來著。
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
滿是黑色眼窩,就這樣盯著他們。
“我為什麽能感覺到,它們有一種渴望?”
那是種什麽感覺呢,不好形容。
“取而代之。”
剛巧,這戲講的就是張寬冒名乘龍快婿的事。
隨著戲幕一點點的進行,天也漸漸暗沉,它們開始躁動了。
林白也能感覺出來,她也能慢慢的開始小幅度的做些動作。
別風給了她個眼神,手指微微偏向林白的左前方。
該到轉折點了。
那是個木桌,在台面上。
先前拿的那把油紙傘,掉落在戲台側邊,挺奇怪的,那裡形成一片真空地帶,沒什麽紙人。
突然,背景一變。
這一出,是個春香被殺的劇目了。
春香,是林白的這個角色。
她開始向著前面走去,手中拿著道具做的的金銀財寶,突然,從身後穿出戲台上那個男子的聲影,一副他是張寬本人的模樣。
手持把刀,直直向林白身上刺去。
鋒利的白刃,金屬光澤...
不是道具。
當下,別風正好退場,途徑側方彎腰拾起傘,揮手擲給林白。
“啪”。
接到了。
下意識的想要拿傘擋住刀刃,但她也知道木的肯定是擋不住。
“哢。”
被劃裂了。
可能是掙扎的模樣,雖不符合情境,但不敵的姿態也是暗示著劇情能正常發展,竟然沒有什麽異動。
她在躲藏,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台上是微微的粉色。
粉墨有些花了。
“哐。”木桌倒下了台。
別風一把踢著飾演張寬的角色,他直直騰飛到台沿才停下。
“走。”別風拉著她就往台後衝。
後面比前面好很多,沒有一個紙人,只是有些演這出戲的角色。
他們變得很奇怪。
就像是褪去了靈魂,在她們二人下台後,突然立住不動了。
林白在別風的帶領下,繼續跑著,只是忍不住回了個頭。
從戲服下鑽出了紙人。
鑽?
林白身上的戲服早在別風拉她的時候就開始胡亂的撕開褪去。
“跳上去。”別風對著林白說道。
她們前方不遠處是個封閉的四方體,應該是哪戶人家的房屋全封閉的模樣。
好說也有兩米多高。
身後是追過來的紙人,跟的很緊...
“飄的比你跑的可不是快些。”別風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上去。”別風一個縱身,身姿很是優雅,順帶拉了一把林白。
她站在這邊灰白色的頂上,回首,“我們怎麽辦?”
別風後退一步,“我不覺得,我需要一直幫你。”
突然,她一怔。
“你應該知道怎麽辦。”
好像確實沒有義務讓別人一直幫著自己,只是這一路的幫助,居然林白開始有了些依賴。
台前的那些住所一直在產生著紙人,為何這裡沒有?
那些紙人雖然追的很厲害,但她們站在這裡卻突然停了。
別風在邊上默默看著。
是什麽?
什麽呢。
木桌、刀刃......
木桌被別風連帶著踢下了台子,也是一片真空。
“現實與虛幻。”
那個戲台是真實的地帶。
就像那群紙人,身入戲服之內才能拿得起刀刃般。
她們身上的服飾早在奔跑時就除落乾淨。
也就能解釋出,它們越追越慢。
“嗯?”別風像是在讚同她的說法。
那本戲本是林白拿著的,她回憶著,她突然的上台中,好似它變小了。
果然,她原先上衣空落落的口袋裡,有一份薄到不易察覺的紙片。
“嘶。”很輕易的就成了碎片。
她們的妝面消失了,重現原本的容顏。
“毀掉嗎?”別風只是這麽說一句。
灰白的建築突然開始融合,紙人開始慢慢消失。
不過它們張揚掙扎的模樣,有一種預感,他們還會遇見的。
林白就如捏著之前那把灰燼,她把那個紙片攥緊了。
“在虛幻的空間,受傷是精神上還是肉體?”林白看了看自己的手。
開始慢慢滲著黑氣。
比墨色更加濃鬱。
沒有痛感,只是一陣酥麻。
“你要想好。”別風沒有看向她,只是一句淡淡的提醒。
林白向著她走了幾步,剛巧能見著別風的側臉,見著她轉動著手腕的銀鐲,神情似是想著什麽人。
“嗯。”林白松開了手,黑色瞬間沿著胳膊向上飄去,在鎖骨處化為烏有。
這片空間,開始崩塌。
一個普羅村的《花牆會》世界。
崩塌瞬間一股力量衝擊著她們的發絲,無盡的白...
在林白看來也是無盡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