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很想睜開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誰,但是眼皮跟灌了鉛似的很沉重,怎麽也睜不開。
不一會兒我徹底睡了過去,沒了意識。
半夜,我燥熱不已,全身上下都很癢,瘋狂地渴求什麽但又說不上來。
我熱得掀開了被子,但是整個人一身又一身地出汗,但熱度完全無法隨著汗水排解。
腦海裡不可遏製地出現一些旖旎的畫面,影視劇裡親熱的片段揮之不去,我痛苦得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但這依舊不能緩解那種痛苦,從骨子裡傳來的對肌膚之親的渴求。
半夢半醒見,一個聲音在我耳畔響了起來:“白沁,白沁……過來,來我這裡!”
奇怪的是,伴隨著那聲音的還有蛇的嘶鳴聲,聽得我體內的熱度更是節節攀升,好像完全無法抗拒他。
“振作點。”耳朵上傳來一個冰涼的觸感,好像是誰的手。
我迷迷糊糊看見遲霄在身邊躺了下來,他低低地在耳邊道了句:“是蛇柩。”
看著他的臉,我魔怔了似的湊了過去,整張臉都貼在了他手上,果然遲霄身上的溫度很低,我覺得體內的燥熱緩解了不少。
“白沁。”遲霄卻一把推開了我,他神色變了變,“是你身上的蛇誕歡發作了。”
我想起葉白吟的話,他說這種毒如若不能與蛇交尾,症狀會越來越嚴重。
“遲霄,我好難受。”雖然他推開了我,但是體內的毒發作起來,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一個勁往他手上貼。
遲霄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看來泡冷水澡是行不通了。你換了衣服進米缸裡泡著吧,也許會好受一些。”
我整個人頭昏腦漲,身上也沒有力氣,不停地動來動去,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我的兩條腿慢慢變出了蛇尾……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把抱住了遲霄:“嗚好難受,遲霄……”
我整個人挨著他,遲霄僵著沒動,他愣愣地伸出了手,最後只是摸了摸我的腦袋,然後他一把我推開了:“你先去浴室待著吧。我去找米。你且忍忍。”
我整個人倒在了一旁,難受得打滾。
遲霄見狀,彎腰將我拉了起來。
“我走不動路,腿發軟,還很難受,很熱,很難熬……”我看不清房間裡的格局,連起身都沒有力氣。
勉勉強強胳膊撐在了床上,但試了一下反而摔在了一旁,直接摔在了地上。
貼著大理石的地磚我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乾脆也就不想動彈了,直接牢牢扒拉著瓷磚睡下了。
“白沁,白沁!”遲霄拍了拍我的臉,試圖把我叫醒,可是我腦袋一重,睡了過去。
恍惚中,好像有個人把我抱回了床上,緊接著一個冰涼涼的東西緊緊貼住了我,冒著寒氣和玉似的,那種燥熱的感覺一下子降下去不少。
而我清醒時,望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出了神,環顧四周發現在自己在醫院的病房裡。
我一轉頭,奶奶坐在我床頭,她手裡剝著一個橘子,在和薛神婆聊天。
看見我醒了過來,給我墊了枕頭,讓我坐了起來,她問我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還讓薛神婆去把醫生叫過來看看我的情況。
等主治醫生來了,檢查了我的情況,我才知道原來昨天淋了一天的雨,又擔驚受怕的,我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迷不醒,但奇怪的是醫生好像並沒有發現我中了蛇誕歡。
我有點失望,
也許蛇誕歡靠著現代醫學是檢查不出來的。 既然檢查不出來,那麽醫生也沒辦法替我醫治。
等醫生和護士離開了病房,奶奶才拉著我的手告訴我:“趙平和他媳婦都死了,你爸媽怕他們家的人找上門,已經連夜去了外地打工。”
我爸媽連說都沒跟我說一聲就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奶奶說的有點不太對勁,我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薛神婆,她上前接過奶奶的橘子扔進了嘴裡,然後她也跟著點了點頭。
怕趙平家的人找上門這話不錯,但恐怕我爸媽也不想我再繼續深究有關於蛇柩和聖蛇村的事情。
十八年前把我生下來就埋進蛇柩獻祭的事,看起來我爸媽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而且昨晚我爸發了那麽大的脾氣,似乎是背負了什麽非常沉重的壓力。
“趙平和趙康呢?”我記得之前他們送去了醫院治療。
我還想繼續追問下去,但是護士又進來送藥,我也就適時閉上了嘴。
但等到這個小護士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一道灌著風鈴般清澈的女聲響了起來:“白沁!”
這個聲音算不上很熟悉,但也並不是很陌生。
我抬起頭望過去,就看見白薇站在我眼前,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逆光而站,臉上露出面具般刻意的微笑,死氣沉沉的雙眼緊緊注視著我。
我嚇得從心底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拉了拉奶奶的手道:“她怎麽會……”
薛神婆吃東西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衝白薇呵斥了一聲:“滾出去!”
白薇好像根本聽不進去,她的眼睛像是機械般地運轉著,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頭像蛇一樣左搖右晃著,鼻子輕輕皺起,好像在嗅什麽味道。
她走到我的病床邊,臉湊近了薛神婆,壓低了的聲音像從井底傳來一般:“薛神婆,你忘記你的親姑姑是怎麽死的了嗎?她的死狀有多淒慘你還記得嗎?整個人的皮肉都被咬得七零八落,這還不夠讓你長記性嗎?你還這麽喜歡多管閑事!”
雖然她的聲音很低,也是對著薛神婆,但始終很完整地傳到了我的腦海裡,一字不差,而且她說話的時候,整雙眼睛不停地望向我。
瞳孔肉眼可見地變化著,露出豎瞳的蛇紋,還慢慢收縮,露出大片的眼白面積,仿佛只是在等某一個時刻,她就會徹頭徹尾地變成一條蛇,死死地纏住我。
我嚇得手不停地攥緊了戴著的戒指,身體不自覺往後面退,雖然恐懼,但同時心裡也有很多疑惑。
蛇柩到底有什麽魔力?我明明看見白薇死在了群蛇包圍的中央,一動不動。
“囡囡,你不記得了嗎?”奶奶摟著我的背。
扭過頭又看著白薇道:“她是你的堂姐白薇,比你早出生了二十多天,小的時候你們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