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之中,伍德披好狼獸皮毯,從那處啟迪之壁附近離開,疲憊地走上返途。
他對洞壁上的冰紋已暫時了解足夠。
艱難地步行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回到了一處乾淨的土堆。
這裡,正有兩具冰屍,以及三個顫抖的人類奴隸。
一路上,其余見到他的智慧種俘虜,也都並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他們正在奮力求生。
自保都是難事了,還哪裡會管其它人的一舉一動。
這時候洞內的溫度達到了一個極點。
伍德不知道具體到底是多少,但大約是遠低於零下十度,能讓人呼出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霧墜地。
“這是...你們的同伴嗎?”
伍德指著那兩具冰屍,警惕地出言問詢。
“並、並不是...他們早就在、在了。”
霜寒低溫讓這名人類奴隸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不清不楚的口齒磕碰著,看上去很冷,真的很冷。
“...”
伍德想了想,猜測那或許是曾經在倉窟內存活過的其它奴隸罷了,在漫長的囚徒生涯之後,徹底在此處凍結,活力不再。
畢竟這裡是一處非冰晶基底的凍土堆面,快要凍死者會來到這裡,也是常態。
不論過去還是將來,只要這個蟲人倉窟存在,就會發生這種慘劇。
感受著四周那恐怖的低溫溫度,伍德的關注點卻和常人不太一樣。
“那所謂的枯萎冰體構想,到底能給我帶來什麽?”
霜寒的黑暗之中,伍德正在努力思考。
他知道,水波幻鏡上面所記載的超凡能力特性,不僅僅簡單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效果,還有其余深層次的、對身體的改變。
譬如「暴走血脈」的雙倍力量,也能同時帶來雙倍的血液流速,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加劇了他體內心臟的運血功效。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則,但伍德猜測,大概是會和前世的科學世界完全不一樣。
甚至就連組成人體的最基本顆粒,都可能變得魔幻起來,而非能用科學理論解釋的。
“枯目寒狩鹿,那隻無眼的三角獸...難道就是超凡的具象化?”
“還是說只是一種比較強大的高位魔物。”
伍德嘗試去細細回想著冰紋幻境中的隱秘見聞。
隻覺得其如夢人囈語,明明就隻發生在不久之前的時刻裡,有些細節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如果硬是去鑽這個牛角尖的角度,奮力深度回憶的話,甚至會有難以言喻的可怖心悸感受冒溢,死死攥住他的腦乾和心臟泵室。
“嘶——”
伍德趕緊中斷了那種深度回想,覺得有一種後怕的心緒。
“看來有些東西,是不想讓我知道啊...”
“那麽就到此為止,至少我也收獲了一份額外的力量。”
停止了狂想之後,理智和舒心慢慢回歸肉軀,伍德的心中覺得滿意起來,甚至就連周圍的極寒都似乎沒有那麽可怕了。
按照道理來說,枯萎冰體的構想,應該是一種詛咒和恩賜並存的代價運用之力。
這是伍德在部分消化了「征服王的暴走血脈」那份洗腦信仰力量後,慢慢領悟出來的。
“用現實換取可能存在的超凡,這就是規律?”
不知不覺之中,在旁人奴隸們顫抖的抱團取暖時刻,伍德覺得自己意外地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部分真相。
“等價或是不等價的交換。
” “大約是來自高位存在的一種手段。”
想到這裡,伍德已經有些明了了。
要得到力量,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樣才能使用超凡。
至少從現在看來便是如此。
不論是源於穿越者額外靈魂解析力才轉化出來的「暴走」血脈,還是用肉體枯萎換取某種邪惡冰系魔法的「枯萎死冰」構想。
它們二者都遵循著某樣體系,有跡可循。
“就是不知道是否一定要用我自身的肉體作為代價...”
“還是說其它生物的肉軀也可以?”
望著身邊湊向自己所披皮毛的三名人類奴隸,看著他們在幽暗寒窟之內顫抖的靈與肉身,伍德的心底誕出了某些荒蕪邪惡的念頭。
他想用他們來做一場最基礎的實驗。
這無關道德,僅僅和原初的好奇心相聯系,但也不僅僅如此。
“那麽...就開始吧。”
“在這個艱難自保的時刻,我這麽做也是無奈。”
“其實說不準,我也還有其它選擇。”
“但是...”
“在這一刻我無法忍耐自己的欲望了...”
“這種感覺,好奇特。”
說到此步,他便打算開始實際嘗試。
伍德瞧瞧地把自己的精神力緩緩移動到身邊的三名奴隸身上,慢慢分開了精神探查的那道意識,一分為三。
這個步驟對現在的伍德來說是比較困難的。
畢竟他只在「水波幻鏡」的自身超凡能力查看事項上,練習過簡單的精神力操控手段。
這時候要直接從面板,提升到探查鮮活人體的地步,就算是跨出了深遠博大的步子。
若是一個不注意,伍德也不敢想到底會發生什麽反噬作用。
但是那只是後果, 現在的伍德全身心投入到了精神力的運用上去。
那無形無蹤的腦力余波,在寒風之中詭異地鑽出了伍德的頭,慢慢滑向身邊的三名人類奴隸。
無聲無息,無影無光。
在某一個時刻,簡易的精神鏈接完成了。
於伍德此時的視角之中,什麽額外的特效都看不見,卻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體表的特殊紐帶聯系。
是精神力最本質的呼喚,那無形的觸須將眾人連接起來。
“...”
伍德努力喚起那份關於無目鹿的記憶,但控制好程度,不去深入。
只是回想那種枯草所象征的詭異生機,回想那處被他靈魂曾經漂遊過的死草平原。
無形之空間裡,伍德覺得自己的肉軀在和精神分離開來。
他的靈好像墮入了另一個境地,一處極為深寒的黑暗洞窟。
那是泥潭底洞,又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潭之底。
伍德覺得自己從靈魂之中誕生的全部精神力正在被其吸收。
一種深遠的原初之暗正在回應。
代價,是精神力和肉塊。
渠道則為那刺目的、突然在黑暗之中顯形的倒刺雪花六面形。
血肉和靈,在不斷填補其圖案的縫隙。
直到二者融化枯竭。
伍德醒來了。
他睜開眼望向現實的黑暗倉窟,周圍僅僅剩下了三具破碎的肉屑流體,原本用作裹身的無主破爛布衣空蕩蕩地垂落飄散。
而伍德的右手掌心處,卻被喚醒出了一枚異樣的雪花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