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雲朵被太陽搞成了面餅,只剩得薄薄的一層在頭頂聊勝於無地掛著。值夢司的門前一向冷清,緣據是越來越靠譜的人們靠譜而又認真的工作,讓這一片區域的夢魘留存率降低了不少。
佩曼慢慢從員工食堂的大門口走出來,她打了個哈欠,警覺地眺向值夢司的大門外,怕門外繼續遊行的隊伍會闖入這裡打雜,萬一跑掉一隻高階夢魘,那可就麻煩了。到時候死的人可不是一個,而是這裡的所有人。之前的那隻夢魘差點把他們所有人都給殺了,若是再出什麽亂子,估計自己的職位就沒著了。
外面依舊是人聲熙攘,這裡是遊行的中端,也不知道這些傻蛋到底什麽時候才停止這些毫無意義的行為......
佩曼雙眼微眯,悄悄地打了個哈欠,今天的事情不是很多,就只要按例檢查一下部門內的夢魘狀態以及數據采集即可。“那一群蠢豬”們已經被謝爾頓收拾的服服帖帖,按照以前的標準來說,這工作效率完全可以說是一個頂倆,工作兩三個小時都不帶累的。
反正這兩個司在出這兩茬子事的之後收到了中央樞機高度重視,以保證“絕對不會再出什麽爛攤子”為條件,給他們各批了一大堆經費。因此,這裡的工作待遇很優厚,零食飲料管飽。
但謝爾頓一向是自帶咖啡和茶葉的,他有個人的生活品味,他也就在食堂裡喝點牛奶咖啡,這是為了照顧梅林......
“在這裡幹什麽呢?”
佩曼循聲轉過頭去,發現謝爾頓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著。她的嘴角上鉤,這家夥的衣品也是和以前一樣,並沒有什麽改動,和在值夢司裡每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我這裡快要閑的長草了,沒有任何人帶著獸人來這裡簽訂一項契約。”謝爾頓無聊地聳了聳肩,嘴角漾著點點苦笑,“梅林一大早就躺在小床上睡著了,所以我稍微走出來透透風。”
“你還是我們的管理顧問呢,如果想的話,還有很多事情給你做,”佩曼打趣道,“你可以再兼職一個值夢司普通員工的職位,這樣還能再拿一份工資。”
謝爾頓樂了:“那我的工資可就很高啦,再乾一年,那我一生都不愁吃穿啦~”
“切!”佩曼嫉妒地說,“你也不知道我來這裡工作多久,為這個大家庭付出了多少年青春!結果你來這裡一年就賺的比我多,也不知道感激喔!”
“哦,那我挺感激的,起碼可以讓我們父子謀一份生計。”謝爾頓喝口咖啡,繼續和佩曼攀談起來。
佩曼總覺得馬林是不是長得太快了,僅僅是一年的時間,他竟然從原先的小不點兒變成了比他那四五歲侄子還要高的一個小男孩兒!更加讓她懷疑的是,馬林竟然把那麽難學的雅力士通用語說的那麽流暢!
這並不正常......難道他在做什麽秘密實驗?還是說真的養了一個天生就有魔力的天才?這個馬林,不簡單呐......長大了以後肯定是“別人家的孩子”了,也真讓人羨慕......
這叫什麽?投好胎,就可以輕松一輩子?嘖嘖嘖嘖嘖......
外面的抗議聲逐漸地遠去,兩人聊了一陣,也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謝爾頓畢竟是獸人管理司的司長,此時沒什麽事情做,為了不打擾梅林的休息,他便同前台小姐坐在一起無聊地四處看看。
嗯,地面應該掃一掃了,那些保潔人員都在乾些什麽!還有,
管理司裡面的人都到哪裡去了?知道沒什麽事情,所以就翹班了? “唉......”謝爾頓輕輕歎氣,部門變成這樣子,他也沒辦法,“天為什麽會這麽熱呢......”
遊行的人群逐漸過去,路上一片狼藉,現在本應沒什麽人,路上卻出現兩個毛乎乎的身影,一大一小。兩頭棕熊獸人竟然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行走!這看上去並不是很現實,但這一幕確實發生在了值夢司的大門前!
兩個棕熊獸人一雄一雌,雄的那個矮小很多,兩人是母子關系。與一般的獸人相比來說,他們兩個要憔悴一些,應該是餓了有一段時間。小熊獸人的上身赤裸,肚子上有一片由暗金色魔紋烙印而成的狹長三角形印記,不過經過了沙塵的侵汙,已看不大清楚。相對於母親來說,這位兒子顯得更是要衰弱瘦削一點,與人類相仿的雙眼布滿血絲,眼角也有些開裂。
他的母親倒是沒有這種情況,總體來說要比兒子有精神很多。雌性熊獸人用力拉著兒子的手,以免小家夥逃跑。
母親的孩子並不想去即將來到的地方,一臉厭惡。但成年的熊獸人力氣可不是一般的大,不想讓自己的腳爪受傷,那就得快速跟上。
兩人到值夢司的大門前沒有踏進,而是先抬頭看了看門上的標牌。
他們兩個並不識字,但認得圖片。根據給他們之路的獸人說,這裡應該就是可以給自己的兒子祛除夢魘的地方了。
“快進去吧。”這是一個不容抗拒的,深沉的聲音,“如果不這麽做,我就把你抱進去。”
“為什麽要來人類的地盤......這種小小的病,忍一忍就過去了......”小熊獸人咬著牙,一臉倔強地抬腿,跨過門檻,走進值夢司的大廳內。
“啊!啊啊啊啊啊!來人啊!有,有獸人!而且還是熊獸人!”
值夢司大廳內的視角極其寬敞,只要往門口瞥一眼就可以看見大門處的情況。一場龐大的獸人叛亂剛剛過去,值夢司都被毀得不成樣子,現在又有獸人從正門悄悄進來,這麽鬼鬼祟祟的,讓人不感到驚慌才怪呢!
“快點叫人來!快一點!”
雌性熊獸人豎起耳朵,聽到這些話,她的臉色有點差。她伸出手,小心地把自己的孩子攏在後面,她在強忍著不讓自己嘴裡的尖牙露出來。危險的預感閃電般彈跳於腦海,獸人的直覺可是非常準的。
“不要......不要!我們快點走,我沒事的......”兒子抱住母親粗壯的右腿,卻沒辦法挪動半分。
“怎麽可以半途而廢,一切都是為了你!無論怎麽樣,我一定要把你身上的夢魘給弄走!一路上我們吃的苦頭難道還不夠多麽?最後再忍一忍,就忍一忍......”
兩人任由一大群人慌慌張張地趕過來,手裡無一不拿著應急用的製式魔銃。
“你們要幹什麽?”一名值夢司的工作人員手中的魔銃已經解開了保險栓,只要扣下扳機,膛內的魔銃立刻噴發出熾熱的魔銃。
“快點離開!這裡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該死的獸人......”
“離開!我再數三聲!快點離開!”
雌性熊獸人抱緊自己的兒子,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的位置,收起自己的能夠攻擊人的一切武裝,垂下自己的耳朵道:“我的兒子被夢魘給附身了。”
在場的所有人明顯愣了一愣,他們沒有想到事情的展開會是這般,但他們手中的魔銃並沒有放下。值夢司員工的眼裡,獸人都是一群殘暴,凶惡,不可信的生物。這裡大多數拿著槍的人都是從那場叛亂中生存下來的人,心中早就帶著很濃的怨氣。
“我只是懇求你們救救我的兒子。”雌性熊獸人小心地重複,確保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聽到他說的話,“他在一個月以前就......在睡覺的時候被夢魘打下了標記......”
“這也是活該!”
“沒錯!”
“他一個月都沒有睡過一個踏實的覺了......整整一個月......”熊獸人抿著嘴,卻忍不住一泓委屈的淚,“在這裡求求你們.......可以幫幫他麽,我什麽都可以做......”
“誰會相信殺了我們那麽多同伴的獸人!要是過一段時間來,我們說不定會幫你,但現在叛亂剛剛過去,誰會信一個大搖大擺走進來的,有著尖牙利爪的獸人呢?”
“就是!趁我們現在還沒開槍,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吧!這裡不歡迎任何獸人!不歡迎!哦,當然,你也可以去隔壁的獸人管理司,他們會把你抓起來剁成肉醬!”
小熊獸人終於忍不住了:“你們這些人類!我們走......不要,不要管他們!總會有辦法的!”
但自己的母親並沒有走,她甚至動都沒動。她知道會有這個結果,但為了自己的兒子,她必須要付出更多,更多......
夢魘的標記若是無法從身體裡及時取出,宿主的靈魂就會馬上衰弱,靈魂消散的結果便是徹底的死亡。
“我來到這裡只是為了讓我兒子可以.......我求求你們,為了他我什麽都可以做的.......什麽都,可以做的......”
一雙極其沉重的膝頭,彎了下來,在這令人頭暈目眩的破口大罵之中。
“你們在幹什麽?”謝爾頓皺著眉頭走了過來,一臉怒意。
“獸人闖進了值夢司!”身邊的工作人員理直氣壯地說。
“但值夢司的職責不就是應對夢魘的麽?既然有獸人來了,那我到場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