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恢復生機的碧草地上此刻正躺著十幾個人,站著的穆興的三位老師則在一個接一個地替他們療傷。
而給穆興治療的是一個看起來和周璿年紀一般大的女人,不過現在他還在昏迷當中,什麽都不知道。
那個女人一手拿著半瓶生機靈液,用另一隻手牽引出靈液來並用靈氣去引導入穆興的體內。
“唉,”那個女人心疼地歎了口氣,“這才第一天就傷成這樣了,你這孩子也真是......”
“也真是難為你師父了,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抽出空煉製成的生機靈液被一下子揮霍完,倒是你體內的那些一點兒都還沒用呢......”
“唔......”過了許久,穆興感覺到疼痛悶聲叫了一下,然後艱難地睜開眼睛,便發覺有一個陌生女人的臉龐映入他的眼簾。
“你醒啦!”那個女人驚喜地叫道,因為穆興能醒來就說明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你是......”穆興疑惑道。
“我是你師父王沫的妻子渠翠晴,就是你師娘。”渠翠晴伸手去撫摸著穆興的胸膛,確認他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之後一臉祥和的對他解釋道。
“師娘。”穆興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然後雙手撐地坐直身來,看了看不遠處的其他同學,問道,“他們也都沒事了吧?”
“他們的傷跟你比起來可算是輕的了,你還有空關心別人。”渠翠晴佯怒地責備道,“一般你們的老師們就可以治好你們的,我這個主治醫師也不會有太多的事情可做。
“可你體內的氣實在是過於棘手,連老王都沒有萬全的把握將你治愈,隻好讓我出手了。
“好徒兒,你能不能和師娘說說剛剛那些古怪陰森的邪氣是怎麽回事兒?”
“這個......”穆興也有些猶豫了,雖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古骨兒到底是什麽東西,但他總覺得古骨兒的本源氣很危險,自己也就一直保密著這氣是從哪裡來的這一點。
“那些邪氣......”渠翠晴還想再繼續追問,但她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算了,不願說便別在問了。”王沫走了過來,仍是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表情。
“休戰之時已將至,速去上課,張老正等你。”王沫又確認了一遍穆興的傷勢後,對他說道。
“好吧。”穆興點頭應道,便慢慢站起來往張澤之的方向走過去。
“那等下該怎麽辦啊?”穆興走遠之後,渠翠晴有點煩悶地問王沫。
“沒事。”王沫牽過她的手,並輕按她的手掌安慰道,“我有辦法,而且你發話他們也不敢亂來。”
王沫在老婆面前可不敢偷懶,該正常說話就正常說話。
“唉,再看吧......”
......
“那些靈猴確實善於隱藏自己的氣,但是他們那麽多隻猴子靠近你們,就算他們再怎麽隱藏自己的氣都不可能完全不被感知到。
“而你們竟是沒有一個人發覺到這一點,說明你們並沒有時時刻刻對周圍的氣進行感知。
“當強大的氣突然出現,你們都可以在第一時間內感知到,是因為那已經容不得你忽略他的存在,可是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有人刻意將自己所有的氣外放出來,從而讓你警惕他靠近你。
“這一戰,你們必須吸取教訓。以後不管你們是正在戰鬥中,還是正在做什麽事情,都必須分出一點精力去感受周圍氣的變化......”
張澤之就同學們對於氣的感知這一方面,
再次進行了深度的講解。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今天要講的內容就是這些,務必要謹記在心且學會運用。”張澤之估計了一下時間,最後再次叮囑道,“此外,我再講一點與本課程無關的事。”
“因為一些原因,你們此戰開局失利是不可避免的,這點我當然不可能再多透漏。但是我想說的是,最後你們全員受重傷,使局面發展到這種最壞的地步便是你們所有人的責任了,而其中責任最大的一位是陳宇傑同學。”張澤之看了一眼默默低下頭的陳宇傑,也不好意思再多指責,因為這個班長是他自己選出來的。
“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一點事,就是隔壁班一班和你們的遭遇差不多,但人家的處境可沒有你們現在那麽艱難。而至於原因......
“這麽和你們說吧,一台機器想要運作起來,就必須要內部所有零件的精密配合,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總會有那麽一個核心器件,它會決定這台機器工作的效率以及質量。”說到這裡,張澤之就點到為止了,畢竟這是要同學們自己做決定的事情。
“好了,明天你們再和我說說你們的想法吧。今天的《氣引》理論課就上到這兒,下面的時間就交給你們周老師吧。”張澤之下課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說溜就溜。
“同學們好。”周璿今天竟反常的沒有露出她那獨有的笑容,用跟王老師差不多的語氣說道。
“老師好~”
“好,全部人,原地後空翻五百次,做完之後再立刻用至少八成的力打左右直衝拳各五百下。”
“啊?”傷勢雖然已經恢復大半,但疼痛疲勞感還在的同學們難以接受的叫道。
“老師,我們傷還沒好完呢!”秦啟因跟著成火半天,膽兒倒是肥了不少,用不小的聲音和周璿叫板道。
“沒好就不能做了嗎?你小子還是老娘治的呢!趕緊的,三秒後誰不開始做就全部人再加一百下!”周璿雙手抱胸,皺著眉蠻不講理的喝道。
同學們都知道周璿是什麽脾氣,也就都不敢再多嘴行動了起來。
“老師,穆興他傷得最重......”胡稽一邊做,一邊心疼的替老大求情道。
“哦,這樣啊。那穆興同學就單獨再加一百下好了。”
穆興差點兒再吐出一口老血來,在半空中甩過去一個狠狠的眼神,示意小胖子不要再多說一句話了。
“這才第一天,你們就搞成這樣子。”周璿站在原地說道,“讓我在這種地方給你們上課,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我告訴你們,讓我在靈囿裡給你們上課也不是不行,因為就你們這個鬼樣子佔不到城區是肯定的了,但是怎麽著也得在基域裡給我找個好地方,就比如這山腳下的岩洞。
“以後要是還讓我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給你們站著上課,你們就天天都得這麽玩了。”
原本還在鬱悶的穆興雙眼一亮,他明白周璿是在告訴他們一個可以暫時駐足的好地方,也讓穆興確定自己之前的想法還是可行的。
“好的,老師。”其他同學都不敢回應周璿,而穆興則是興奮地答了一句。
“穆興,別以為你救了大家稍微挽回一點局面我就會誇你,更別以為你受了重傷我就會對你網開一面。”周旋聽見穆興的回應火氣更盛了,眯著眼質問道,“你這麽厲害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出手,還非要等到全班人團滅了你才出手?”
“別跟我扯什麽那不是你的力量,我當然知道。還有,你用那些邪氣帶來的後果還得老娘和其他人一起給你擦屁股,你還得感謝老娘呢!”周璿越說越大聲,而穆興倒是識趣的不敢再多說什麽。
但周璿可不管穆興回不回她,繼續咄咄地道:“而且你還自殺?這你都能想到,你怎麽就想不到別的地方去?你的腦門是在被傳送過來的時候被空間夾縫擠了嗎?”
“做個後空翻你都落地不穩,給我再加50個!”
“......”穆興現在的五髒六腑是還疼著的,不敢再作死,隻好全都認了。
於是,穆興又是在煎熬中度過了這一節戰法課......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明天就看你們的表現怎麽樣了。”周璿說完之後立刻就飛走了,好像有什麽急事一樣。
“同學們。”穆興高聲一喚,將全都累得癱倒在地上的大家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
“大家都那麽累,我就不說廢話了。”穆興看了眼疲困的眾人,嚴肅地道,“我推薦我自己來當我們班的副班長,並且我建議在這場亂域之戰中我們班的所有人由我全權指揮!”
“還是簡單粗暴點不浪費大家時間,同意我的同學就請舉手吧。”
穆興向來都喜歡當小透明,這次原本也不例外——他就打算頂多在班長的指揮出現大問題的時候站出來指正一下而已,這樣的話也不會失了作為班級一份子的責任。
他不喜歡擔當這種角色的主要原因當然是性格問題,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其實責任心挺強的......
他明白所在職位的權力越大,責任也越大,所以他才不願意站出來充當領導的角色。若不然的話他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隨意而為,更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因為他的每一個決定所造成的後果都必須是由他來承擔的。
可能有人會覺得穆興原來是個逃避責任的懦夫,但這話其實是不對的,因為他一開始就沒有承擔過什麽責任。
向來樂得清閑的穆興之前也是這麽想的......
但是從他這半天對其他同學的觀察來看,發現自己居然可能是這個班級裡最適合這一位置的人。發現這一點之後,他也不由得悔恨地想自己怎麽就那麽優秀,果然天才的煩惱就是高處不勝寒啊......
他稍微分析了一下,若是接下來的戰鬥中還是由班長來擔任指揮,可能他們還要再死上幾次。就算換其他人來,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雖然在這裡陣亡並不會真的死,但是他想起和魏羽對話時看到的畫面,那對普通人來說跟死差不多了,而穆興不想再看到那種畫面。
此外還有一點是穆興最擔心的,若是他們班還繼續這樣下去,以後每天晚上的戰法課大家都別想安生了......
為了避免心靈和肉體上的痛苦,更是為了自己的同班同學們,他發現自己必須得站出來了。
而他今天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不得不讓他站出來的情況,這是以前的生活中從未有過的。
這種逼迫使他很不自在,他不喜歡被逼迫的感覺。
但經過再三思慮,穆興還是做出了這個選擇。
因為他想起來魏羽對他說的話——他知道魏羽是想讓他將這場戰鬥當成真正的生死戰爭來對待,而當他真的那麽做之後,他發現,自己以前慣用的一些思維方式和邏輯好像都變得不對勁了......
他有疑問,想嘗試一下,好去尋求答案,並證明一些東西,最終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不過這是他的個人想法,讓不讓他當副班長還得看同學們。
“俺選穆興,他才是眾望所歸!”秦啟因比胡稽第一個發聲,他用怪異的腔調讚同道。
“我也同意!”胡稽本來是想避嫌沒有先出聲,現在有人讚同了他便立刻舉手道。
“我沒意見。”陸曉曉拉著韓柔的手一起舉了起來。
“嗯。”金雯雯之前和穆興同一組過,對穆興是比較了解的。
“太好啦,我也同意。”陳宇傑見終於可以解放了當然也欣喜地讚同道,他對自己的性格不足還是清楚的,但就是沒辦法改。
“畢易你不是也挺厲害的嗎,我覺得你也可以當副班長啊,難道你也同意?”楊毅昂見班長都發話了也舉手道,同時轉頭詢問畢易。
“無所謂。其實我也早就認為班長不適合帶領我們並且想提出來,但現在既然有了我也覺得合適的人選,那就沒必要搞什麽競選去浪費時間了,畢竟現在我們的情況不容樂觀。”畢易也沒有猶豫,直接舉起了手。
“哥......”伍明推了推臥在地上的成火,詢問道。
“哼,隨便了。”成火本來覺得穆興沒比自己強,要當也是該他來當,但是就像之前強調過的一樣,他也不是沒頭腦的人,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是不能擔此大任的,而且也明白照現在的局勢是不可能等上好幾天一直到他完全痊愈再行動的。
劉思進早就默默地舉起手了,而鄧紅稀也在他表態之後一聲不吭的舉起手來。
最後剩下了丁嫻和宣清穎兩人仍未舉手,雖然她們兩個舉不舉已經不重要了,但是穆興還是等了一會兒,沒有先做聲,因為這對於他以後的指揮還挺重要的。
看到那兩人最後還是舉起了手,穆興點了點頭,微笑道:“好的,那穆興在此就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