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翠綠悅目的平草地上,那靜雅的蘭花被和煦的微風輕輕地撫過它的莖葉卻是沒有彎折,而是挺立著微微晃蕩,似是在趾高氣昂地對著跟前那雖靜默不動但散發著更讓人無法忽視她的氣息的水仙發出無聲的挑戰。
半空中,有兩個倩影飄飄對立。
一者身著靈動柔順的煙衫褶裙,其形綽約曼妙,似流風回雪,整個人隱隱散發著文靜與典雅。
一者身著淨練颯爽的練功製服,其形豔逸清秀,似翠竹沐雨,整個人隱隱散發著生氣與自信。
這二人,正是此刻許多人都共同關注著的洛詩兒和陸曉曉。
“說實話你我二人從小鬥到大也是挺無趣的,”先開口說話的是陸曉曉,她用著略顯輕浮的語氣道,“因為哪次結果不都是你明明比不過我卻嘴硬不肯服輸嘛~”
“又開始啦?”洛詩兒倒是不怒反笑,回道,“確實每次打來打去都這樣讓你用嘴取勝也挺沒意思的,還不如留點體力好應付下一場跟別人的戰鬥~”
知道真實情況的人當然不會對二人相矛盾的對話感到疑惑,因為她倆都在扯淡......
“曉曉和詩兒可是從小就是‘表面冤家’了,因為一些原因她倆誰也不服誰,但實際上她倆關系又好著呢。”在穆興的友好詢問下,貝笙笙開口給他解釋道,“除了吵嘴她們也交過不少次手,但多數都是平局,而且其他有勝負的局全部算下來她兩的淨勝負可能也是基本持平的......因此她們有時為了節省體力和靈氣,乾脆就進行‘文鬥’不用再打架這種方式了......”
不管是修仙還是不修仙,文鬥的形式比起武鬥的形式可都不會少,但這兩人就連文鬥也沒能分出個很明顯的勝負來。
然,她們之間的情誼糾紛並不是所有人都特別清楚的,因此這個也不成其為眾人這麽關注她們二人戰鬥的原因。
大家之所以都對二人的戰鬥翹首以盼,那當然是因為......好看啊!
首先,此二人的顏值那自是超出平均水平的這點毋庸置疑,尤其是洛詩兒......
別看洛詩兒和陸曉曉吵嘴時表現得多麽接地氣,實際上在眾多與她不相熟的人眼中,她簡直就是西施在世,嫦娥轉生,克裡奧佩特拉的投胎,維納斯的化身。
或許這樣來形容更能體現出洛詩兒與眾不同的地方——不是“美”這個字定義了她,而是她本身定義了“美”這個字的含義。
總之,無論在文鬥還是武鬥抑或是有沒有在鬥其實都不重要,一般人能看到這樣的美女在做什麽事也能滿足了......
其次就是此二人的比試表現形式也確實是觀賞性極強,特別的花裡胡哨。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由於有許多經驗,因此各種文鬥的內容陸洛二人都很熟悉,至於具體采用那種文鬥方式她們在很早之前就形成了一種默契——由先手出招的人決定,而且只出招不解釋招,所以後手接招的人得看得出題目什麽才能還招,要是看不出來或者回招錯了那就直接算輸,這便是文人騷客固有的高傲了。
“挺能說嘛。”陸曉曉也不急而是假以辭色的回道,因為在文鬥時表現出“急了”這種情緒的人可是要被其他人看不起的,“文鬥就文鬥,不然待會兒被我打趴下了你還嘴強,而且就算文鬥我也不怕你,讓你來出題好了。”
“哼哼——”洛詩兒嫣然一笑,用很有深意的語氣慢慢回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請吧。”陸曉曉仍是解頤道,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於是洛詩兒也不再客套,隨即含著笑靨抬起並撚著右手,且踮起步子讓裙裾擺起來似雛燕曳尾飛離般飄蕩而去。
只見她於飄步而飛去的途中舒展瑰姿,輕揚臂彎,在空無一物的空中節奏有致地踏落著步子,而她身上的衣裙更像是與其融合成一體,伴著她那優美柔暢的肢體變換揚起落下或旋飛。
哪怕再怎麽沒有藝術細胞的人看見,都該知道此刻洛詩兒是在跳舞了。
倩影羽鶴舞,仙裙蛺蝶飛。
盡管穆興和大多數人一樣不太懂得如何評價舞蹈這一藝術行為,但洛詩兒的舞姿還是深深地打動了他,用一種無法言喻的方式將他拉到了從未到達過的奇妙身境。
等穆興沉浸在洛詩兒的曼妙舞姿不久後,他才注意到隨著洛詩兒那在空中飄飄遊弋的玉影而生的那絲絲並不奪目耀人的柔軟的彩色。
那些彩色的流明像從洛詩兒的金蓮玉足而生,像從她的纖纖細指而生,又像從她的裙擺袖袂而生;每當她蕩起步子,抬起臂彎,撩動裙裾時,都會生出看著非常沁人的彩色流光。
那些柔軟但不淺淡的彩光,終於在洛詩兒飛舞許久後緩緩加疊才令人更容易注意到它們,而最後顯現出的彩色霞光卻又不會顯得紛亂混雜,竟是以一種十分和諧完美的方式向許多角度呈現出都是七彩的霞光。
曲有終,舞有盡,洛詩兒於空中蹈舞一圈後最終又回到了陸曉曉的正前方不遠處,也在收回最後一個舞步時輕撚右手,好像在空無一物有著些許透明的彩色的空中捏住了什麽東西,然後一邊旋轉身姿一邊像做豆腐時挑起豆皮一樣在手指間撚起一寸薄薄的七彩“豆皮”,輕輕地拉扯回來使其變成一片再不斷拉長並隨著她的轉動在身邊纏繞旋動著。
“天啊,那居然是虹綾!”在看見洛詩兒停下旋轉的步子,緩慢揮動著那有些像絲,又有些像布,還有些像塑料,甚至又有些像空氣的彩色長條後,有識貨的人十分驚訝地大聲叫喊道。
“虹綾?”穆興那當然也是完全沒聽過的,不過這會兒陸曉曉又不在所以也沒人立馬給他解惑。
“虹綾!”貝笙笙一樣也是十分激動地叫喊道。
“笙笙,你給穆興講講那是什麽東西吧。”見穆興投來疑惑的眼神,本想親自給穆興解釋的何問對貝笙笙說道,因為他知道穆興和貝笙笙還不是很熟乾脆讓他倆熟絡一下。
“好啊。”貝笙笙雖不算特別自來熟但也是不怯生的人,欣然答應道,“可能你們也就只知道這是一件高階密器,你們對它的了解許是沒我多的,因為這可是喜音舞的人最為崇尚的一件法器!”
在貝笙笙心情激動地給穆興講解的時候,陸曉曉也在說道這虹綾的來歷,因為這便是她倆文鬥的第一道題目。
陸曉曉看著眼前的七彩,仍是解頤道:“高階密器,虹綾,是當年彩虹使霽芩所製且也是她用以畢生的法器。
“有詩雲‘踏步生霓,舞袖出虹。彩瀑飛湍,映濺斑斕。絢柳輕颺,柔綺雲衫。’便是描繪彩虹使持虹綾起舞之姿,但虹綾最為世人廣知和讚歎的是它的幻術作用,也憑其而有著‘幻術法器’之稱。
“據說在彩虹使仙逝後,虹綾便化為七條素色的普通綾分散入民間,不過除了難以摧毀,質地特殊,還有那柔韌光澤悅人眼目之外再無其他特殊之處,甚至連法器都算不上了,久而久之就被遺忘於民間;最後不知是誰再次集齊七條素色綾還用特殊方法還原成虹綾,然而一樣是幾乎無人懂得運用它的最大用途——幻術,之後便一直被珍藏於文司。
“你居然能拿出這麽厲害的東西,應該是有備而來的吧?而且文司的人也是真舍得呢。”
“彩虹使霽芩?這又是哪位大人物啊?”穆興摸著頭不懂就問的道。
“嗯......”貝笙笙看了穆興一眼猶豫了一陣,然後才說道,“彩虹使霽芩在她所處的時代乃當世三絕,音樂一絕,舞蹈一絕,最後一絕便是她的幻術。她本人也因此三絕和容貌兼有當時的‘天下第一美’之稱,不過她一生行蹤神秘,有不少尋訪的人都尋不得她的仙跡......”
“怎麽不說了?”穆興發覺突然沒聲後,疑惑地看著貝笙笙,“她的生卒年,所處時代背景,還有生平親人好友什麽的呢?”
“這些都不太方便跟你和阿豪說,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這會兒卻是何問接過了話,讓穆興別再多問。
“又來......”穆興滿臉鬱悶的白著眼道,最後也隻好無奈的繼續觀戰。
“唔——”看見陸曉曉如此輕易地應答出無可挑剔的答案,洛詩兒微微漏出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算你過吧......”
“喲,還嘴倔呢?你以為我沒想到你今天會出這一題還能拿出這種檔次的東西來嗎?”機敏的陸曉曉自然是捕捉到了洛詩兒的不悅,便頗為高興地繼續說著。
“很早的時候我就已經想過你和我進行文鬥時你會出題的許多種可能了,再考慮到你爸是文司副總司,所以你有一天會把虹綾這種級別的東西拿出來做比試的題目也不難想到,因此我有托人注意文司藏珍閣的館藏信息,也就是說你今天要出這題我早就算到啦!”
“切,就算你料到了又何妨。”洛詩兒表面上仍是一副不受絲毫影響,從容淡定的樣子,但從她稍顯急促的語氣便可看出她是有些惱怒了,“你呢,你有什麽東西就亮出來吧。”
她二人雖才華學識不相上下,但在那一方面陸曉曉終究還是比她強太多了,因此她是既不屑於陸曉曉使這種在她看來是所謂的“小聰明”,也有對自己沒有想到陸曉曉會想到她出什麽題的自惱自怨。
不過真正讓洛詩兒感到有些快要沉不住氣的原因並不是這個,她更不服和不屑的是陸曉曉的回答。
雖然文鬥的題目與答案是不好評判對的,但是陸曉曉的答案絕對算不上錯的;即使換成文鬥時最常用也較不易有爭議的評判標準——優劣來看,陸曉曉的答案也是屬於優質答案。
然而洛詩兒就是覺得陸曉曉的回答缺少了什麽,而且她也是一向覺得陸曉曉的才智也缺那樣東西,那便是——雅。
“這第一題到底誰輸誰贏啊?”其實絕大多數人和胡稽一樣都看不懂,也就是看個熱鬧罷了......
“文無第一,在比鬥結束前沒有贏這一說,等到有人接不上或者答錯了便為輸,而曉曉顯然認識虹綾準確地說出了虹綾的相關信息,所以還沒輸呢。”貝笙笙熱心地回答道。
“可我怎麽感覺洛詩兒的心態略有變化了。”何問用著一貫平穩的語調說著,也不知是在問誰還是在自言自語。
“連何問你也不知道為什麽嘛?”貝笙笙用玩味的語氣調笑道,“或許別人倒是不太在意當然連我也不覺得是什麽問題,但詩兒肯定很不爽啦,這也是一直以來她和曉曉不對付的原因。”
“能不能別賣關子了啊笙笙,你快說吧。”風琭珦眼睛上揚,有些急躁道。
“哼~”貝笙笙微微擰了下鼻子,沒有理會風琭珦,“像我剛剛說的彩虹使霽芩有三絕,而且憑著她的虹綾更是使這三絕錦上添花,但曉曉卻偏偏隻說了她的幻術卻對音樂與舞術隻字未提, www.uukanshu.net 不過曉曉的回答又沒有大問題,詩兒就是因為這個才不服的啦。
“說起來彩虹使的歎白沙可是千古名曲,就連這個曉曉都不肯提一嘴,也難怪詩兒會不屑。”
可是就如貝笙笙所說,洛詩兒再怎麽不服也無法否定陸曉曉確實很不錯的回答了她的題目,所以也只能無奈的等待陸曉曉給她出同樣的題。
但洛詩兒轉念一想,又突然樂了起來,盡漏那勾人心弦的笑容,道:“快點出題吧,你不會沒有能拿的出手的東西吧?”
按照那不成文的文鬥規矩,接下來便是陸曉曉也用她獨特的方式展示一種法器。
若是她拿出來的東西檔次和洛詩兒的差不多,那便是出題成功沒什麽好說的,可要是她拿出來的東西是比不上洛詩兒所示出的虹綾的話,那倒也不算全輸,陸曉曉還是可以當做輸一半厚著臉皮繼續比下去的。
可能會有人覺得這很不講道理,因為要是真沒有東西可以拿得出手來的不就算輸了?
確實不講道理。
文鬥嘛,在“文”這一方面,很多時候都是“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大多數文人騷客的潛意識裡都是認這個死理的,這便是那些文人獨有的另類的高傲了。
見洛詩兒笑得歡,陸曉曉也笑得更開心了,微微搖頭道:“你這個腦子啊......既然我都料到了,又怎麽會沒有辦法呢?”
她向下按著右手手掌,慢慢向右側平舉手臂,非常自信地道:“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有備而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