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特街52號
私家偵探約瑟夫·亞菲特被自己的判斷嚇了一跳,無數的思緒慌張的從他腦內竄出,過了許久,約瑟夫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背鰭已經被冷汗佔據了。
現在約瑟夫只剩下了那幾個選擇,比如說馬上離開赫爾伯城,來一場人間蒸發,不過他經理的事情實在過於詭異,離開赫爾伯城可能更加危險,相比於被那位屯特羅先生拷問,約瑟夫還是更加願意呆在赫爾伯城。
“反正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屯特羅對我沒有惡意,除了調查事件的真相外,什麽也沒有。”約瑟夫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放棄了逃離赫爾伯城的想法,畢竟這太過於冒險了。
至於尋求那位自稱零先生的幫助,約瑟夫到現在都不知道零先生對他的態度是少年,自然也就不敢念出他的尊名。
接下來要思考的就是怎麽說真話,怎麽說不完全的真話,怎麽用真話騙過屯特羅。
確實透露出真話的信息,但必須刪減或者簡化掉一部分信息,比如說不透露自己吐出了一塊會扭動出眼球的血肉的全程,比如說自己誤打誤撞念出福生無量天尊這句話,就得到了某位存在的幫助,這些都不能也不應該透露,但那塊血肉沒法處理,這沒轍,只能做出刪減了。
想到此處,約瑟夫打開了屯特街52號的房門,下一秒他身邊的空間開始扭曲,無數嘈雜的聲音被放大,卻又戛然而止,身邊空間已經成為各種色彩的混合物,那些難以描述的高級灰不斷與附近的顏色組合,越來越難以描述,越來越單一。
最終,所有顏色都沉寂下來,化為一面深灰的牆壁,牆壁下積聚著厚重的灰白色霧氣,沒等約瑟夫多想,身前的深灰石壁忽的顫動。
約瑟夫抬頭一看,面前石牆竟然是一座高嵩的門。
面前空間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下一秒灰白霧氣忽的散出一條通道,聯通著一條通往高處的階梯,階梯並沒有被灰霧遮蓋,卻無法看清那裡的事物。
不知道為什麽,約瑟夫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走向階梯,在不斷接近的過程中,無數的灰白霧氣不斷翻滾,似乎下一秒就能將約瑟夫吞噬。
但那些灰白霧氣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像是被主人止住的獵犬,正向約瑟夫·亞菲特這位新來到客人呲起鋒利的牙齒。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這裡,約瑟夫感受不到時間,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喧囂,一切都安靜的像是虛無,像是最初的混沌。
一陣沉重浩蕩的鍾聲忽的在約瑟夫耳邊炸響。
約瑟夫的靈體忽的一顫,被壓製的個體靈性認知重新被解開,他的眼神逐漸恢復光澤,約瑟夫身體上一道道近乎透明的絲線斷開,崩裂成細碎的光斑。
他順著直覺向前走,直到踏上那座無法看清的階梯。
一步,兩步,三步,約瑟夫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只是那階梯似乎是無盡的,無論如何都無法走到這條階梯所通往的地方。
身邊空間在次轉換,附近為數不多的幾種顏色扭曲組合,最後,萬物沉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除此之外,沒有一點其他的顏色,如同雙眼閉目的黑暗。
他忽然睜開雙眼,不,不是他睜開了雙眼,這黑暗的世界,突兀的出現了色彩。
那是平滑,且安靜的水面,只有孤舟時不時蕩開的漣漪,目光所及是一片近乎深黑的海面,那海天交界之處,混沌模糊,只能勉強看出界限來。
那條混沌的界線之上,天邊的黑夜似乎被人用筆點綴出來千百顆星辰,那些星辰有一部分組成了璀璨靚麗的星河,一部分變成了散落天空的金粉。
孤舟上被蒙上了片片緋紅,他向海面看去,一輪赤紅如血的緋紅圓月正倒映於這一頁孤舟之下。
忽然,一道金色的光忽然打破這混沌,猛然抬頭,天空忽然上了一層金色的濾鏡,以他頭頂為中心變淡擴散,頭頂上赤紅如血的圓月突然被赤金色的流體充斥,那圓月此時就像瞳孔那般的造物,天空沒有星辰,在那赤金色光澤消逝的末端,即使他視線內所看見的邊界。
“砰。”
孤舟好像撞到了什麽,讓舟體一顫,他穩住孤舟,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巨大到足矣貫穿天地的巨大銅柱,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奇異的,類似甲骨文,卻又大有不同的文字,但又說不說哪裡不同,也許那不是字體,但當時,他的潛意識裡是這樣認為的。
海水不知什麽時候變成血液一般的顏色,像是一片由,血液填滿的血之海。
想四周望去,那是各種已經斷裂的,歪歪斜斜插在血色海面上的已經損壞了的銅柱,那些銅柱上居然有著一塊巨大到難以形容的古銅色肋骨,或者是其他什麽部分,但已經難以辯識,遠端的銅柱上也多多少少的掛著一些難以分辨出什麽物種的放大版骸骨。
只有距離他最近的那副,透出一股恢宏高大的氣勢,那生物生前一定是某個種族的統領者,就算只剩骸骨,骨子裡也有著曾經不屈的高傲。
但是他面前的銅柱上沒有這些東西,沒有骸骨,沒有裂痕,甚至完好無損。
“無數爭鬥中,活下來的,只有你自己。”約瑟夫似乎能看懂那怪異的文字。
“砰。”一聲沉重的敲擊聲響起,沒給約瑟夫反應的時間,他已然回到了那座不知道有多高的深黑宮殿內。
“零先生?”
約瑟夫看著古銅色長桌上首,那位身影虛幻,坐著不同動作的神秘存在問道。
那虛幻層疊身影微微頷首,接著伸手一抓,一道血影就從他身邊湧動的灰霧中飛出出,約瑟夫定睛一看,那居然是那塊能讓人陷入瘋狂的詭異血肉。
“已經解決了。”零先生沒有做其他的動作,那塊血肉自行飛向了約瑟夫·亞菲特。
“已經解決了?沒事了?”約瑟夫有點不敢忘向那塊血肉,直到那塊血肉真正呈現在約瑟夫面前時,他才敢望向那塊瘋狂的血肉。
那血肉似乎是不斷蠕動,卻又沒有變化的狀態,約瑟夫難以用語言形容,不,這是人類認知之外的事物。
那處於悖論中的血肉,就像是撒旦扭曲的規則,是那樣的褻瀆,是那樣的瘋狂。
約瑟夫有理由相信,若是沒有零先生的處理,自己現在已經陷入瘋狂。
巨大宮殿內
“投影的報酬。”零先生提了一句:“歡迎來到舊日之宮。”
不知何時,約瑟夫已經做到了那張古銅色長桌最下首,訓著聲音望去,那是一位身著深黑金邊禮服,金邊絲綢禮帽,帶著單片眼鏡的紳士,他的身前擺著一遝看起來就很有質感的卡牌。
“這位是新晉的成員,還沒有選擇自己的稱號。”零先生身邊的灰霧忽然凝聚成人形,發出機械朗讀一般的聲音。
“臥槽。”約瑟夫感到了某種奇異的熟悉,但他只是愣了愣,沒有表現出來。
“要不先選稱號?”那紳士笑了笑,面部居然沒有帶任何遮掩的面具。
零先生似乎又看向其他成員,示意他們也提出自己的意見。
“沒問題。”
隨即約瑟夫就隨著聲音的源頭望去,那是一名身穿深棕色厚大衣,藍色瞳孔,深黑凌亂又有序的扎發,面容輪廓粗獷的男子。
約瑟夫又愣了愣,心說這不是海盜的打扮嗎,那男子胸前那柄刀身寬闊的闊短刀很好的表明了他的身份。
這身打扮與原主約瑟夫·亞菲特記憶裡的海盜簡直一般無二。
“女士,你的意見呢。”那紳士專門沒提那位女士的稱號。
那身穿華麗貴族長裙的女子點了點頭,她的眼神清澈,是罕見的金藍色異瞳,那層理智之下似乎藏著妖異的瘋狂,面容輪廓柔和,皮膚較白,兩簇金發垂到身前,就像是那神話故事裡的精靈。
“除了尖耳朵之外。”約瑟夫暗自補充到。
“那就,請吧。”黑衣紳士笑了笑,面前牌堆忽的消失,再次出現時,就已經出現在約瑟夫面前了。
他拿起其中一張卡片,發現這張卡片的工藝細致的驚人,看不出來是什麽材質,那卡片邊緣被鍍上了一層黃金,卡面是磨砂材質,手感很好,而牌面上刻畫的是一顆深紅色的球體,那球體表面坑坑窪窪,正是一顆紅月球體,球體在中央裂開成兩半, 地面上也被一條扭曲的路徑分割開兩個部分,兩邊都有一隻朝著紅月犬吠的小狗,最下方的昏暗河流內,河流裡爬出一隻深黑的蠍子,似乎很向往月亮之上的事物。
“緋紅之月(月亮)”
那畫面之下,是四個他從未見過的字體,但那又是一切字體的源頭,約瑟夫·亞菲特居然看得懂那上面所表達的意思。
對比了印象裡的那滿月,正是牌面上的模樣。
“那位就是紅月女士。”紳士同時介紹到。
約瑟夫將緋紅之月卡片放在另一邊,拿起牌面上的另一張卡牌。
“主牌(審判)”
那牌面有著一位手持黃金號角的天使,天使身前有著一位又一位得到救贖的人,天使身後是一隻巨大的手,那手中拿著一張刻滿奇異符號的深黑卡牌,那符號似乎可以掌控萬物,扭曲生死。
約瑟夫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正打算繼續拿下一張牌做確認,就他的紳士的補充:“那是我的牌,主牌,直接叫主牌先生就好了。”
約瑟夫點了點頭,繼續著翻開下一張牌的動作。
瀆神者(戰車)在這張牌面上,一位披戰甲,帶著能遮大半部分臉頭盔的男子坐在華麗的戰車之上,他露出的笑容似乎是在嘲諷,嘲諷死神的無能,他的身前有著黑白兩頭雄獅,背後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戰車,你也可以叫我瀆神者。”面部輪廓粗獷的瀆神者,或者說戰車先生,點了點頭。
這下約瑟夫完全確定了,這,這就是,塔羅牌的翻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