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早早的躲進自己的房間,門一鎖把我和我媽、張揚隔離開,我聽她嘮叨的實在是麻煩,想著多個清淨,躺在我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的沒睡著,盤算著還要在家住三個月,要是天天這麽的過肯定是受不了。
我煩悶之際,手裡不由自主的捏著烏雞骨手串盤玩,捏到最大的一顆母珠時拇指肚覺得有股寒涼之意,其他小珠沒有這種感覺,我覺得是不是錯覺,就雙手合十把母珠小珠摁一起,的確是較大的那顆珠子釋放出來的寒氣要比其他的多一些,我正感到驚異,就覺得臥室中平地刮起來一陣冷風,肌膚被寒風激的一緊,毛孔收縮汗毛倒立,我定睛往臥室的中間空地一看,飄飄乎乎的一個高大的人影逐漸成型,我想喊叫,但那人影衝我不停地擺手,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軀體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狀,那張模模糊糊的臉也越發的清楚,驚的我又是一陣心跳加速,那是我的爸爸,喬衛東。
喬衛東右手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我驚恐之中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像一陣輕煙一般飄飄蕩蕩地向著我飛了過來。
“別怕,小麥,是我,我是爸爸呀,你不認得我了?”
“可是你,你……”
“呃,我知道我好想是死了,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還能看得到你,小麥,爸爸真的是好想你啊。”
我掐了掐大腿,覺得很疼,這次應該不是做夢,從那天墳地裡昏倒開始,這是我第三次看到爸爸的影子,我不由得伸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來張揚給我的翡翠彌勒佛呆在脖子裡。
“那玩意唬人的,沒用!”我猛地回頭,那個乾巴的老頭蹲在我的床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我根本就沒有反應到他的出現。
“你說你雷老頭,你怎麽就陰魂不散呢,你跟著我閨女幹啥?”
“我解釋多少遍了,不是我要跟著她的,是她手腕上那個玩意勾搭著我才出來的,我稀罕你閨女啊,你看看,好幾天了,我手機一點wifi都沒有,隔壁墳頭的劉老太找不到我,指不定多著急呢?”
我有點頭皮發麻,呆呆地看著我爸喬衛東,
“爸,你,真的,死了?”
我呆滯地問道。
“好閨女,別怕啊,我……,我……,我該怎麽和你解釋呢?”
“那啥,我來說行不?”老雷頭嘴巴裡咕嘟咕嘟的冒著煙,邊說邊咳嗽,我聽見他沙啞渾濁的嗓音,就覺得聲音是從一個深不見底的井底傳來,帶著無盡的潮濕和黑暗。
“別怕閨女,雷大爺是個好人,就是說話不著調。”我爸解釋道。
“咳咳,滾犢子玩意,誰不著調了,孩子別怕啊,你雷大爺我真沒打算嚇唬你,這裡面是個怎麽回事呢,你爸才死他不懂,我簡單給你解釋一下吧。”雷老頭乾咳了兩聲,放慢了語速說道,
“人呢活著時候呆的地方叫陽間,死了呆的地方叫陰間,人一死,一點靈魂就離開了原來的那副臭皮囊,有當你的靈魂飄出身體,天上會有一點明燈指引著你向它飛去,那個地方就是陰間,就是咱們老百姓常說的陰曹地府,順利的話你的魂兒就可以排隊投胎了。”
“順利的話?那就是說,還有不順利的事?”
“對呀,比如說你爸,他就不順利,他要是能投胎還跟著你幹嘛呢?”
“那是為什麽,他不能……”我支支吾吾地問雷老頭,又看看我爸。
“因為你把他給帶來了呀!”
雷老頭不住的咳嗽,忍不住又掏出來他的爛肺,一頓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