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治國淡淡一笑,說道,
“這麽說來,那一次你來打我,就是為你老婆來討公道了?”
我爸看了看他,說,
“你忘記你說什麽了嗎?”
崔治國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爸抽了口煙,似乎要回憶這段往事需要莫大的勇氣似的,終於他開口說道,
“有一次啊,你跟廠裡幾個和你關系好的去喝酒,你喝多了,說小慧是你玩膩了的破鞋,現在這隻破鞋讓木工班的喬傻子給穿去了……,這番話,很快就傳到我耳朵裡,你說,你能忍嗎?”
崔治國搔搔腦袋,說,
“這個個話,真是我說的?不能吧。”
我爸搖搖頭,說,
“說過也罷,沒說過也罷,我現在想起來這個事,都還特別的恨你。”
“老喬,說道這兒了,我也說兩句吧,你有酒嗎?”
我爸手一抖,他倆面前各自的出現一瓶白酒。
“我操,高粱白,多少年喝不著這種酒了,這酒在當年可真是好酒啊,老喬我是在做夢吧,你真的死了吧,我怎麽覺得這一切好像真的,又好像不是真的……”
我爸張開嘴,咬掉了酒瓶蓋,猛灌了一口,說,
“酒,還是那個味兒,你不算是做夢,有一半是真的。”
崔治國也一口咬掉瓶子蓋兒,仰頭喝了一大口,嘖嘖地喝彩道,‘’
“真他媽的舒坦……,老喬,你知道我又是為什麽恨你嗎?”
我爸瞪著疑惑不解的眼睛,似乎不相信,
“你恨我?你憑什麽恨我?沒有我你能有今天?住著這麽大的房子,開著幾十萬的車,還把兒子送的國外上學,你恨我?”
“對,就是因為那次,你打傷我的鼻子……”崔治國捏了捏鼻梁,說,“本來那次提我當處長十拿九穩,你打傷我的臉,讓我在全廠的面前栽了那麽大個跟頭,有人拿我和小慧的事做文章,說我生活作風不檢點,那次我就失去了提乾的機會。”
老崔苦笑著灌了一口白酒,接著道,
“失去了那次機會,我就不可能晉升到廠級領導的行列中去了,沒多久,咱們廠改組就解散了,廠級領導保留,其余的,下崗……老喬害得我啊,是你害的我成了個下崗工人的,都是你他媽害我的,我知道我算不上什麽好人,也做了很多對不起別人的事,但……,人不就是你踩著我,我踩著你往上爬的嗎?這些年你做生意還看不出來嗎?我不是個好人我承認,但我覺得沒錯。”
我爸愣了一陣,有些意外,但很快,他說道,
“對,下崗的不是只有你一個,我們都失去工作了,你,我,王姐,還有千千萬萬的工人兄弟姐妹,憑什麽廠級的領導就能特殊?”
“我不想和你扯這些淡,官場的事你個爛工人不懂,商場的事你個二百五狗屁也不懂,你他媽就是個廢物,喬衛東,我告訴你,老子的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該得的,是你欠我的!”
我爸咕咚咕咚地吧一整瓶白酒灌進了肚子,他瞪著血紅的眼睛,冷笑道,
“崔治國,說的好,你跟我的恩怨就算一筆勾銷了,但我還的替那些公司裡跟著我出生入死起早貪黑乾活的兄弟們討個公道,崔治國,你得把私吞的錢都吐出來,還大家一個公道!”
崔治國冷冷笑著,臉上掛著極度的蔑視,說,
“說你是個傻x,你還真是啊,你有證據嗎?你老婆不是查了好幾次帳了嗎?又找會計師,又找律師的,帳上就那麽點錢,他們都找不出破綻來,你他媽能奈我何?”
我爸站起來,脫掉西服外套,揉了揉緊握的拳頭,有點興奮地說,
“崔治國,你知道我現在為什麽這麽激動嗎?因為我要好好的揍你一頓,在這裡沒人能救你,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管你,來吧,是個男人你就站起來,咱倆就來算算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