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少錢收的?”
旁邊一人問道。
“這個數。”矮墩漢子伸出一個巴掌。
“五十個!”
眾人驚呼道。
胖子一張肥臉油光可鑒,但滿面頹喪,眉間的愁容說不出的可憐。
“大師給你說了沒有,能賣多少?”
張揚從人群裡擠進來,看了兩眼他手中的瓶子,問道。
胖子還是伸出一個巴掌,苦笑道,
“五個!”
人群裡又是一陣唏噓。
這個李大師看來有兩把刷子啊,聽他給這矮墩漢子說的頭頭是道,我心裡也不由得佩服。
“下一個,三十五號!”
張揚忙道,
“我是三十五號,來了!”
張揚衝我擺擺手,我跟著他在眾人的目光裡走進了鑒寶室。
這是一間寬闊敞亮的大房間,一進屋就覺得陽光充沛,一個禿了半個腦袋的老頭兒端坐在大原木桌的後面,身邊有個妙齡女郎,端著手挺著胸那站姿好像酒店裡的大堂經理一般。
李天心端起一盞茶,輕輕抿了一口,茶杯蓋子掀起的一刹那,滿室茶香。
“李老師,您好,你還記得我媽?我是二彪子的朋友。”
“記得,記得,你是叫張揚對不?”
“嗯哪!”
“老夫一瞅你那滿臉褶子想起來了。”
“嘿嘿,是我是我,唉,我啊長的是著急了一點,李老師,我來是請您給掌掌眼,小麥!”
張揚衝著我一招手,我懶洋洋的踱步到他跟前,右手輕輕地把手串擼下來,遞給張揚。
張揚掏出一張紙巾,先仔仔細細地擦一擦珠子上的汙漬,把我氣的,好像從我身上摘下來的東西髒的見不得人似的。
李天心李老頭戴上一副老花眼鏡,張揚雙手捧著寶珠遞上來,老頭端詳了一陣,有捏在手裡掂了掂,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老頭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撚著最大的那顆黑白分明的珠子,耷拉著眼皮,嘴巴裡沉吟了一陣,大約過了十來分鍾,老頭忽的抬起眼皮,雙目射出兩道精光,
“小張,你給老夫說說,這個物件是怎麽得到的呀?”
“是這樣,我閨女在北京念書,無意間幫助了一個雲南老太太,老太太就送了她這麽個玩意兒當時老太太的兒子說這是烏雞骨頭磨成的。”
聽他說“我閨女”三個字時,我狠狠地瞪他一眼,心裡覺得火冒三丈。
“哦,烏雞?難怪,難怪。小張,老夫剛才看了看這個東西,從年代來說,這一排小珠子應該是明末清初,某種禽類的腿骨磨製而成,因為骨質輕盈細膩,再從包漿和開片來看,這個年份不會錯,若是產自雲南邊陲的話,可能是孔雀、山雞之類的骨頭,也有可能是南疆的烏雞,因為我們這裡的烏雞不能有這麽大的體型。
另外令我好奇的是,這條穿珠子所用的細繩,看著像是毛發編制所致,若是人類的頭髮,那麽這毛發就有些粗,可我不知道這麽小的珠子所用的穿繩,十分的纖細,這些毛發既細又韌,我看不出是動物的還是人類的,所以問下它的出處,在雲南邊陲或許有某種野生的蠶絲會有這麽持久的韌性,經歷三百多年而不斷,這個工藝和材料確實是老夫第一次見到。”
李天心喝了一口香茶,緩了緩心神說道,
“還有一點疑問,南蠻之地之人不太會做手串之類的物件,手串嘛,是滿清入關後帶進中原的,之所以雲南之地能有這種製式的古玩,恐怕是中原人到南疆後製作的,這一點有待考究,是我個人一點意見,不能確定僅供參考。
然而老夫最奇異的,就是這顆母珠,你們看看,如此大的鳥骨,根本是前所未見,我能想到的最大鳥類是鴕鳥,可三百年前我們國家是不是出現過鴕鳥無從考證,所以這個母珠我並不能確定,除了鴕鳥,還有老鷹,隼,等猛禽或許有這麽大的喙骨,但也不能確定,難啊,難啊,畢竟老夫不是動物學家,常見的象牙、犀角等等我還有把握,這種鳥骨,不多見,只有一次,還是二十年前,我年輕時候去過一次拉薩,有個喇嘛讓我看過他收藏的稀世珍寶,其中就有是一串鷹隼嘴喙骨的念珠,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鳥類的骨骼也能製作珠串,每一顆就是一隻鷹的性命啊。現在這些鷹啊,隼啊的都是國家保護動物,用這些動物製作的物件是無法估價的,也不允許買賣。小張啊,恕老夫無能為力。”
李天心淡淡地衝旁邊的女秘書一擺手,說
“把錢退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