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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間修大道》第7章 心臨天下
  多麽一個悲傷的故事,他發現自己做的所有報復這個世界的舉動,其實依舊是在討好這個世界,他奪得的所有權勢,其實是媚俗的極致表現……

  他很討厭這個世界,但是卻還是做了它的奴隸。

  他和她道別,說要去周遊世界了。

  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往後的十年,他眼裡只有自己腳下的路,眸子宛如一泓清水。

  他走過戰火紛飛的地區,見過哀嚎遍野的人民。見過流離失所的孩子,忍饑挨餓的盡力活下去。他在鋼鐵叢林高樓大廈裡從來不曾心軟過,但是在這個醜陋的戰場裡,他隻想盡力的去幫助他們。

  那些從海上偷渡逃離的孩子因為事故被海浪拍打上岸的景象,不再是一張張照片。那一條條鮮活生命的消逝,不再只是一段文字幾句報道。

  他重新獲得了悲痛的情緒。他分不清究竟是城市裡的爾虞我詐,合法的掠奪他人的生存要素更惡心;還是硝煙四起、血肉橫飛的可恥戰爭更低賤,這裡沒有法律,這裡把掠奪倆個字毫無保留的書寫在了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他其實不想成為城市裡的掠奪者,他只是想要反抗城市對他的不公,但是難免落俗。其實有些人盡力的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了,他又為什麽非要追求“愛”呢?

  可總是難免想在落俗的人間裡,找到那……一點溫存?

  他走過了貧民窟的水溝,一牆之隔,卻是倆個世界。

  他有了悲憫,但是他知道,長久的思想奴役,讓他們貧窮的不僅僅是金錢,更有著思維的貧瘠。

  這裡充斥著暴力和犯罪,但是依舊有人想要向上獲得救贖。可是家庭的因素讓這些孩子處處碰壁,只能做著毫無出路的活計。

  他越來越喜歡這些泥濘裡的孩子,因為他可以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不吝嗇金錢的幫助他們,他就是要為他們撐腰,也是給那個曾經被人嫌棄丟下的自己撐腰。

  他,成了他們的救贖。

  其實很多東西都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地放下了,經歷所有事的意義,只是在於……

  他還有積蓄,他還想繼續走下去。

  他度過了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浪漫與悲傷。

  從此他不再落俗,不再是世界的奴隸,不再怨恨,不再痛哭。他真正意義上的完成了救贖——因為他放下了仇恨和自卑。

  但是他依舊悲傷。他曾經怨恨這個世界:只是因為他平平無奇就要受到羞辱麽?為什麽不合格的父母可以未經允許就擅自孕育一個生命?為什麽欺騙和嘲笑可以這麽輕易的被說出口?

  如今他只是悲傷。他覺得落日時夫婦在稻田上的依偎不曾被世界傷害,孩童純淨的眼眸不曾被世界傷害,“愛”在沒有掠奪的地方生根發芽。他沒有獲得它,但是他已經見過了。

  40歲,他走在法國偏僻鄉下的田間小路上,看到一個似乎廢棄的教堂,他走了進去,裡面只有一個年老的牧師。倆人打了個招呼之後,溫如故又退了出去。

  牧師的身旁出現了一個灰袍巫師打扮的老人,“竟然在這碰到一個差一點就自主覺醒的家夥。”

  “這一點,可能他一輩子也不能完成。他少了一點靈魂……”

  溫如故不知道教堂裡的談話,他只是覺得很悲傷。

  41歲,回國。又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可人兒。她離婚了,可依然很幸福。看著眼前的女人,溫如故不禁感慨,歲月竟能讓純白也褪色。

  年老之時,他回憶著一生,似乎總是纏繞著淡淡的憂傷。可是到了如今,海一般的悲傷化為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寧靜的在心底流淌。

  他最後躺在病床上,對著守在旁邊的女孩說,其實我當初很喜歡你。

  年華不在的女孩說,我不知道啊。清澈的淚水在她的臉龐上滑落。

  我愛了你半個世紀。這是我這一生,唯一的愛。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比我愛你更久,但是這四十九年七個月零五天,是我黑暗一生裡最為真摯的愛,真摯到這份愛即使沒有你的參與我也願意用一生來堅守。

  ——

  空蕩蕩的白色病房裡,他癡癡的看著前方,似乎那裡有一個不同的自己。於是他微弱的發出聲音,似乎在自言自語:“我這一生前半段是黑色的,後半段是灰色的。”

  “我不擇手段的從黑色裡爬出來,還是敗給了悲傷。於是黑色滴進泉水裡,化作灰色的憂鬱。”

  此時他的目光,似乎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小孩的模樣。

  他躲在湖邊,靜靜地憂傷,好像是千萬年前溫如故的心相一樣。似乎像一個輪回,最終都會變成這副模樣。

  “但是我是有愛的,我把他留給了每一個悲苦的孩子,每一個還有著希望的人民。我們總是不免落俗,為著別人對你的傷害而自願成為世界的奴隸,隻為獲得報復的力量。”

  “可是,不要痛恨,不要自怨自艾。把它化作你血液裡流淌的悲傷,以無視這個世界的傲然姿態,告訴他,命運的悲慘中,依舊透露著愛。”

  他知道,他終於贏得了命運。

  這是他看遍人間的大徹大悟,這是他在人間的大道修行。

  怨恨不是對抗這個世界的最好武器,愛與悲傷才是。

  溫如故的靈魂緩緩在神魂界中再次凝聚,此時他身穿白衣,古典的衣袍上繡著幾條黑色花紋。

  小青看到溫如故再次出現,那光芒一點點的凝聚出溫如故的臉龐,此時的他俊朗卻滄桑,冷清的臉龐卻有著一股少年的熱枕。

  溫如故再次出現時,宛如脫胎換骨。他也不再戚戚於命運的不公,不再如瘋子般渴望他們的愛。

  經歷了百年的風雨,面對這個世界的唯有悲傷,這不是頹廢,不是墮落,是人類情感上唯一能和愛比肩的力量。

  溫如故站在石台上,倆臂一張,似乎在擁抱這個世界。

  他的背後升起了異象,命魂——心臨天下。

  他的左手邊是一條蜿蜒的黑色河流,河面上有一顆枯樹,旁邊坐著一個黑衣少年,頭頂著無盡的星空,少年看著河流的黑色眼眸裡透露著清澈的悲傷。飄零的落葉在靜靜流淌的河流裡蕩起波紋,為漆黑的夜添上哀傷的旋律。

  他的右手邊閃過著無數的美麗畫面,最終定格在一顆桃花樹下,樹上是一輪清冷的皎皎明月,白衣少年靜坐樹下,嘴角淺淺笑意,周圍是抹不去的微風,隨之飄蕩的不只是粉紅色的桃花,更是人間抹不去的愛與浪漫。

  溫如故繼續保持雙臂張開的動作,閉目感受著命魂帶給他的感悟以及力量。

  片刻之後,他微笑著睜開了雙眸,一種清冷悲傷卻又柔和浪漫的氣質在他的眼眸中散發出來。

  隨後他雙手一招,身旁出現了無數的彩色絲線,這是他的因果線。

  看著其中一些波動極為強烈的粗壯絲線,溫如故露出冷笑,“這麽多人要算計我麽?”

  而後搖了搖頭看向其中幾根細細的紅線,他伸手抓到眼前,看著紅線上出現的所謂親人的透明虛影,最終化為一聲感慨。

  他倆指並攏從上往下利落一劃,因果線竟然齊齊斷裂!從此他們再無因果,彼此再也不會相見,他們所有與溫如故有關的痕跡,都會被因果線修正抹除!

  小青癡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神秘,又強大,她驚訝地問道:“主人,你如今是什麽境界了?”

  溫如故的目光再次變得柔和,用清潤地嗓音回答道:“依舊只是凡人。”

  “只是命魂剛剛覺醒,讓我可以輕易地動用其中的法則。等它穩定之後,我也就沒有現在這份實力了。”

  小青迷迷糊糊的哦了一聲,又露出了笑靨,主人還是如此的優秀。

  “那主人的神秘類覺醒?”小青詢問到。

  此時小青已經走上石台,似乎要好好的打量一下溫如故的情況。

  溫如故伸手揉了揉小青的腦袋,低語道:“看好了。”

  於是玉玨上的符文開始點亮,但是點起的是灰色的光芒,幾乎和玉玨的顏色融為一體,一、二……九!

  十!十重符文!至高品級!

  但是異象還沒結束,整個巨大的玉玨突然光芒大作,中心處凝聚的灰色光球分為倆股,一股直衝雲霄,一股灌入溫如故的體內。

  所有在對峙的勢力都注意到了神魂界的異動,分分看向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神魂界的天空,突然破開了一個窟窿!

  裡面射出黑色的光芒,可黑色是一種光麽?只能說那如同黑色光束的物質深邃而神秘,似乎藏著無窮的奧秘。

  而在這光芒正中間的是三件同樣神秘的寶物。

  左側的是一枚玉佩,上面的花紋似乎和神魂界半空的巨大玉玨一模一樣。

  中間的是一個同樣散發黑色光芒的正方形格子,看到它的第一眼,所有修行命格之道的人的內心,都沒由來的湧起一陣狂熱的情緒。

  右側的是一條紅色長繩,似乎十分普通,但是出現在了那倆個寶物周圍的東西,怎麽可能會簡單。

  溫如故則在利用玉玨的力量覺醒著自己的神秘類,那個他隻覺醒了一半的神秘類。

  小青面色凝重,神魂界第一次出現了異寶,這得掀起多大的亂子?

  果然,立馬就有人急速升空,施展法訣,用一根靈力絲線纏繞住那枚玉佩,隨即一扯,剛要落入手中,卻被一個遮天大掌直接拍入大地。

  煙霧散去,只有那一枚玉佩還在熠熠生輝,至於那人,已經被拍成齏粉。在神魂界中死亡雖說不會在現實中身死,但傷勢同樣嚴重,畢竟是傷及靈魂。

  小青頓時警惕四周,為溫如故的覺醒護法。

  終於,溫如故感受到了靈魂枷鎖破碎的感覺。覺醒,成功!

  啪嗒,小青突然一愣,為何自己也可以聽到靈魂枷鎖破碎的聲音?看著周圍不論是修仙者,還是命格修士,以至覺醒者,盡數神色一愣,小青意識到,好像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三界所有的超凡者,似乎都聽見了枷鎖破碎的聲音!

  “小師弟終於再次踏上大道修行。”一個金光煌煌的大殿上,一個威儀無雙的男子緩緩開口。而後他所打坐的地方乍起一道金色閃電,隨即便消失在原地……

  一個幽暗的所在,在這裡似乎沒有時間與空間的定義。一個男子閉目立於此地,腳底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有著各類各樣的奇怪聲音在嘶吼。

  突然男子會心一笑,小師弟,千萬年了,你終於回來了麽……

  九天世界,一個白須老人,正在教授一群蒙童稚子,朗朗讀書聲裡,老人熱淚盈眶……

  深邃的山洞裡,傳出唰唰的磨刀聲,又一道幽影進入此地,開口對裡面的人說:“你欠我的人情,現在可以還了。”

  寒光一閃,山洞的地面被齊齊分成倆塊,裂縫一直蔓延到了來人的腳下才停止。“殺誰?”一道寧靜卻凶厲的嗓音響起……

  “唔?那個人回來了麽?”在人間的一處高樓裡,一個華貴少年搖晃著杯裡的紅酒,突然綻放出了詭異的笑容……

  五國戰場上,一個浴血男子憤怒開口:“書院造成的那場血屠,也該讓我來了斷了!”

  天地大勢,隨著一人的回歸,翻湧而起。

  九天的一座神秘高樓裡,一道金色閃電劃過,趙長歌就降臨於此。

  雖說趙長歌來得突然,但是此地的主人卻不驚訝,反而先行開口:“三界所有的幕後之人都會開始圍繞著你小師弟布局,你沒有什麽計劃麽?”

  趙長歌淡然地開口,“我不需要什麽計劃,在我小師弟想要回來的時候,我隨時有能力推翻所有人的布局,直接把他接回來就好了,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任何計劃。”

  “因為他是我的小師弟,所以三界中即使再反感書院一脈的人,也得捏著鼻子和我小師弟說一聲,歡迎回家。”趙長歌負手而立,“如果有人不願意捏著鼻子說,那就跪著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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