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天庭,天神門外。趙長歌身披黑袍,外覆琉璃金甲,手持一杆金色長槍,一步步向天神門闖去。身周已經有幾具攔截他的神靈的屍體,統統倒在了金色的血泊之中。
又是一槍刺出,天神門守將眉心頓時出現一個大窟窿,一陣金色血雨噴湧而出,他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天神門都隨之一震。
趙長歌長槍一抖,槍上的血跡被甩出一條直線,直直地對向天神門。而後禦空而起,金光在他的槍上凝聚,金光此消彼長,長槍發出嗡嗡的聲響,在金光最盛大的時候,趙長歌掄起長槍頓時向下方的天神門砸去。
轟——轟。
有著千丈高、屹立在天庭千萬年不倒的天神門頹然倒下,最後化為了一片廢墟。
天庭六位至高神靈震怒,倆位蒼天境,四位帝君境,齊齊現身天神門,緊緊地將趙長歌合圍。
天帝開口:“何苦來送死?你若是願意一同治世,我們可以劃分一片人間給你,那裡不會有神仙妖,一切隨你心意。何苦來哉?”
“我不想隻救百萬人,我要救的是億萬人的未來。”趙長歌的霸氣已經化為了實質,看向天帝,又開口說道:“更重要的是——”
“沒有人可以欺負我的小師弟。吼——”趙長歌身影一下就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一杆長槍已經貼向了天帝的胸口。
妖族祖庭,一個青色道袍的男子突然現身,所有始祖大妖頓時警鈴大作。在下一刹那,一圈五彩光波從男子的身體裡冒出,向外界橫掃而去。
轟隆隆——
妖族祖庭,塌了。
“其實我並不喜歡我本命神通的名字,與其是道君,我更喜歡叫妖君。”隨著蘇陌言的話語,他身上的青色道袍慢慢變成妖異的紫色,瞳孔也變得妖異迷亂,身周出現了無數法則道鏈,如同靈蛇狂舞。
妖族一位蒼天境和三位帝君,以及眾多的始祖境,看向眼前這個男人,竟然都感覺到了一絲恐懼。妖族本生於日月山河,大道法則天生而來,可看見眼前這個男人,就好像是在朝見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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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靈大陸,趙長歌之前已經在此屠殺了一圈,可卻依舊安和詳平,處處仙門透露著強大與繁華。數萬年的積累下,終究還是人類拔得了頭籌,若是沒有那個無名白衣男子來到這片宇宙,仙人們足以抹殺任何變數。
溫初心在想,瘋狂的極致是什麽?是面對一切都平靜的眼神,是對所有可能都願意去嘗試,是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甘之若飴。
所以?什麽才是悲傷?
是眼角滑落的淚水
是掌心漸漸失去的溫度
是在失去最愛你的人時的無能為力
是再也說不出口的“對不起”。
於是白衣不語,持劍而行。
心相世界,開!
世間萬般心思,盡數歸我身。
各色各樣的執念,在心相世界裡如絲如霧,一縷縷地進入了溫初心的體內。
化凡,問道,不朽,始祖,大帝,蒼天。
一步一重天,六步過後,煌煌天威從溫初心的體內爆發出來,蒼天在上,震動仙靈大陸。
溫初心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澎湃的力量充斥其中。
可惜力量來的太遲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再也不要來不及!
“我,溫初心。來此地,滅仙人,毀仙靈大陸。”
以溫初心為中心,所立四周的土地如地龍翻湧,
層層坍塌。這座浮空萬年的大陸徑直碎了一角,那一角大陸化為碎塊,如無數隕星一般墜入仙靈大陸下方的蒼茫海。 仙靈大陸六位蒼天境,齊齊落在大陸的斷裂面上,看著溫初心,竟不帶絲毫憤怒。
“世間九位蒼天境剛剛好,多趙長歌一人也就是多分出去一份蛋糕,也無傷大雅。但是你卻必須要死!天道要滅你,神靈要滅你,就算是人間,也要滅你!”帶頭的白須老者開口吼道,隨即就使出一尊術法大印,朝著溫初心重重砸下。
溫初心舉起一手,長寬千丈的大印就這麽被輕易托起。
隨後並沒有回應老者。心中默念,心相領域!開!
一瞬間,六位蒼天境都被拉入了一個奇妙的空間。
溫初心看著包圍著他的六位蒼天境仙人,在心相領域中,他們無比高大,千萬丈的法相從六個不同方位俯視著他。溫初心在他們面前顯得無比渺小,六人頓時笑了,沒想到這位最大變數會自尋死路。
其中一位青衫修士淡淡開口:“你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愚民就只是愚民,他們那樣傷害你,你卻為了他們與我們作對,簡直可笑。”
緊接著又是一尊法相開口,聲音震聾欲耳:“你其實被那位天外來的大人帶走之後,人間本就算不得你的歸屬!看著人間那群人醜惡的嘴臉,我都心生厭惡。”
“當年斬聖台事件之後,人間只會讓每一個人失望至極。你真的錯了,我當年也錯了。”一個身穿藍色道袍的法相歎息道。
“你以為當了千萬年的上位者我們還是像千萬年一般腐朽?我們早就變了,當年的聖人本該活下來與我們一同治世,可這人間的人心,也不能容忍新的聖人出現了。你想傳教,可只要不是傳授破除資質的修行之法,你終究會被人間唾棄。”一個身穿皇袍的中年男子魏然開口。
“不錯,如今天下終究是太平的,人間眾生也不願意改變目前的局面,至少人間的那些君王,哦不,是所有未被傷害的人,也都是做此想。”一個持扇青年淡淡的譏諷道。
“殺了我們,碎了天道,真就可以救下其他所有人麽?更何況,仙人之中的好人,就一定比現在的人間少了麽!?”最後一個滄桑老者對溫初心訓斥。
溫初心聽著他們的聲音,如同煌煌天威,句句轟在他的心田。
若無天道,我沒有大師兄對仙人的仇恨,我也不會與你們有任何瓜葛。可你們的境界都來自天道,天道對你們的製掣無處不在。在我碎滅天道前,天道所生的神靈必須死絕,妖族的血統裡的天地法則必須斷絕,我要送仙人們皆入輪回!
溫初心在心相領域的身軀暴漲,百丈,千丈,仙人們開始惶恐,不一會就超過了六位蒼天境仙人的投影,最後,當仙人的投影在他的法相面前如同孩童的時候緩緩停下。
“天道,今日必碎!”溫初心看著身周如孩童般的仙人,一個個掃視而去,又緩緩道:“見我,你們得跪。”
轟然一震,整個心相領域顫抖不已,溫初心的話語如真言法隨,仙人們的身軀被一寸寸的向下壓去。最後竟一個個顫抖地跪伏在溫初心的周圍,本來形成的合圍之勢,到了這一刻,竟然成了八方來朝的姿態。
溫初心雙指並攏,抹過長劍。
利刃在手,製裁八方!
光寒一作,天地都被劃開了一線。這種力量,是古往今來所有仙人追求的,足以脫離天道的境界——超脫境!
今日,溫如故成為此方世界第一位超脫境修士。
在這道劍芒下,仙人們的法相如冰雪遇上了熾火,刹那間盡數消融。
領域散去,六大蒼天境仙人呆呆的佇立在原地,其中滄桑老者開口道:“你已入魔。”
溫初心不出一言,徑直越過他們。
待溫初心走遠後,一動不動的六位仙人軀體如齏粉一般,灑落在這方天地。
倆柱香後,高高懸於天空的仙靈大陸徹底消失在這片世界……
——
天庭。
趙長歌渾身浴血,身上琉璃金甲破成了細小碎片,衣袍也被劃出幾個大口子,有些傷痕已深可見骨。
此時,他撐著斷裂的長槍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手裡捏著天帝金色的心臟,待氣息漸漸平穩。他再緩緩站起,手掌發力,心臟一鼓一鼓地收縮,竭力抵抗著趙長歌的力道,可還是趙長歌被捏出血霧,最終爆裂成滿天金色血雨。
天帝已死,那天道之下第一蒼天境?趙長歌是也。
而後,繼六位至高神靈之後,所有天道所生的神靈,都被趙長歌一一用雙拳錘滅。而一些紛紛四散而逃的後天神靈,趙長歌也懶得去管。
妖族祖庭。
蘇陌言坐在如小山般的妖族大祖身上,周圍的妖族始祖們也都和大祖一般,如同死狗一樣癱倒在地上。而蘇陌言則是神采奕奕,環繞在他周圍的法則道鏈更是光輝四溢、靈動非凡。
吃了個飽,這就是蘇陌言此時的感受,這些年天地秘境的法則頓悟就像是給他的道鏈描繪出了靈魂,而如今才補全了血肉。
看著身下這些萎靡的始祖、帝君,更有著屁股下的這頭蒼天境大妖,蘇陌言心裡委實有點不好意思,最後拍了拍這位妖族大祖的腦袋,開口笑道:“謝謝款待。”隨後便身如雲煙,飄忽遠去了。
中土大陸第一山。
師兄弟三人齊齊落座山巔,在仙靈大陸碎滅之後,這是最接近蒼天的地方了。頭頂的蒼天是天道穩固之後,用來代替星空的天幕,它遮蔽眾人眼眸,更屏蔽了人間的希望。
一黑袍,一紫衫,一白衣。
登高於此,天地曠遠,白雲繚繚。天地間似乎只有此三人也。
蒼天化作一張面孔,對著下方三人怒吼。
呵,如今是多麽無力,多麽色厲內荏。
天道作為天地所有集合所形成的意志,它用至高無上的雷劫來懲罰天下所有人,這也是它唯一的攻伐手段,可對於一個超脫境來說,雷劫已無半點作用。因此在失去所有爪牙之後,他再也無能為力,可以說,如今的天道正是最為脆弱的時候。
書院三十二弟子,守於太初山腳下,看著四面八方被天道賜予力量的新生天之驕子,一個個打著殺魔的旗號,向此山圍剿而來。
這是天道最後的微弱反抗,如果它沒有辦法鑄就一個超脫境,這注定是徒勞。
蘇陌言有了動作,一條條道鏈徑直插入雲霄,道鏈瞬間一寸寸的崩裂可又一寸寸的向前。天道的氣息也在一點點下降,蘇陌言的嘴裡此時也溢出了鮮血。
這時,趙長歌飛躍而上,盤膝坐於天道面孔的眉心,天雷在他周身環繞卻無法觸及他。他雙手掐訣,一呼一吸,蒼天竟然瞬間被壓下三寸,而後更是一點一點的下沉!
山下的天之驕子的修為在不斷攀升,他們大聲喊道:“欲挽天傾者,當有吾輩。”這是多麽正義,正義到他們要殺死拯救他們的邪魔。
此時,他們眼中的魔頭在笑,笑的不是山下的那群小孩,笑的是高高在上的蒼天,是毫不掩飾的嘲笑。
天道怒了,九天紫極神霄劫,九極混沌神雷劫,五行天地大雷劫,無上太初原始劫……
雷霆劈不毀溫初心的衣袍, 劫數更無法消散溫初心的身軀。
劫?
我,即是天道的劫!
他伸手一拽,天道面龐頓時墜落更多,而趙長歌此時也正在高高撐起天幕。
於是有了眼前這一幕,溫初心抬頭,天道面龐低頭俯視,溫初心腳踩十萬丈的太初山,天道背靠千萬裡的蒼穹天幕,倆倆無言,眼裡的火光已經化為實質,最後齊齊怒吼。
“那就,戰啊!”溫初心大吼,縱身一躍,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到天道的臉龐上。
天道面龐的一部分被打散成了雲霧,整個頭顱也向後仰去。
而後天道臉龐的眉心化出第三隻眼,諸多法則從它的第三隻瞳孔噴湧而出,轟落在溫初心身上!如果注定要被毀滅,那這些天地法則還不如隨我一同碎滅!天道此時已經顧不得後果了。
在這之後,天道臉龐又漸漸化為一個漩渦,天穹上的雲霧皆被吸納進來,最後向前蔓延,顏色漸漸深黑,化作一支千萬丈的長矛。毀滅的氣息在這支長矛上凝聚,在它的周圍劃開無數空間裂縫。
此時的長矛即是天道,天道將所有意志與力量都匯聚於此,最後長矛飛出,重重地刺向溫初心渺小的軀體。
這一切僅僅在一瞬之間,趙長歌和蘇陌言都沒來得及作出任何救援的反應。
溫初心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巨大長矛,內心平靜無比。
我等你許久了。
溫初心的掌心頓時多出了一個純白光球,在長矛刺向他的前一瞬,溫初心將光球按入漆黑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