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覺一邊說,一邊除下了行頭,鋥亮的光頭晃得那夥計一愣,那麻臉夥計也不含糊,臉色一沉,將毛巾搭在肩頭,斜著眼冷笑道: “不知您二位爺是在哪跑江湖,黑店的話又是從何而來,我們這可是百年老店,當年的柳如是就是在這投的河――那是她自找,與我們無關,離這向西十裡便是揚州城,這河對面就是江都縣,想開黑店也沒得在官府眼皮子底下生事的!看您二位這身行頭,是河北連環套的竇爾敦來了?還是江南大俠甘風池駕到?對了,那廣東的大禿瓢生鐵佛是和尚,總不可能是那江西的一枝花易瑛就對了!”
這小夥嘴皮子甚是犀利,說得幾個人也都是當時風頭極盛的反清大俠!倒把個文覺氣個夠嗆,剛要發作,那頭一個瘦小乾癟的老頭快步走了過來,先是瞪了一眼那小夥計,緊接著陪笑道:
“大師勿惱・・・・大師勿惱,我這孩子毛驢子脾氣――強得很,隻也說得沒錯,我這店百年老字號了!您二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找人!”文覺眯著眼,仔細觀察著店內景象,二結木樓,古樸簡單,隻兩三個夥計有一搭沒一搭的嗑著瓜子吃茶擺龍門陣。
那馬老掌櫃眼中仍是笑意滿滿,引二人在門前黃花梨木大桌坐了,從大錫壺裡又倒了兩海碗茶,道:
“不知您二位找什麽人?樓上有兩個進京趕考的舉人老爺,還有幾個行腳商人,瞧著不是跑江湖的!您二位是不是找錯了人?”
文覺也不理那馬掌櫃,隻磔磔冷笑,一揚手,把茶就地潑了,茶碗在手裡也被揉個細碎,笑道:“廢話恁的多,大和尚要找個小賊,剛剛到此,十七八歲!休說你沒見著,我都聞到他的味兒了!”
馬老掌櫃眉毛一挑,愣了愣,似是想起了什麽,恍然道:
“大師您說的是個小叫花子?盞茶功夫前倒是有個叫花過來討飯吃,我見他可憐,領他去了柴房,下了碗掛面,說吃好了幫著劈柴來著,不知是不是他,瞅著不似蟊賊,大師您稍等,我這就引他過來!”
“不用了!大和尚親自去!”文覺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和謝志超一起往後屋柴房走去,文覺心中已然暗下決定,隻要發現那狗兒,就地格殺,不再留著後患,騰騰就隨掌櫃的進了後院,隻是他沒看見大堂裡的幾名夥計眼神一對,扔了紙牌,也騰騰的跟了上去。
文覺剛進後院,便和謝志超對視一眼,謝志超會意,去了上角一個開闊處釘子般站定――為著防那狗兒逃跑,這頭掌櫃的含著腰,提著燈向前指了指,只看兩丈前也是掛著“氣死風”燈,忽閃忽閃的飄著,一個身影正在劈柴,文覺眯起了眼,雙拳緊握,大步向前走了過去,掌櫃的高聲吆喝了一句:
“勿那小叫花子,有位高僧尋你!”
卻見那身影震了下,扔了斧子就跑,文覺大驚卻不慌張,三步飛了三丈遠,磔磔笑道:
“乖孩兒,看你往哪跑!”那頭謝志超閃了下,已經堵到狗兒身前,文覺心落了肚,眼看一手就要摸住狗兒,卻一腳踏空,身下的木板突然裂開,黑黝黝的洞口深邃恐怖。
“轟”
“你這黑店!・・・・”文覺還沒說完,粗壯的身影已經落進洞裡!都只在電光火石間發生,那頭謝志超一驚,還沒等反應過來,一張大網鋪天蓋地襲來,將他兜個正著,謝志超一邊喝罵,一邊從靴子口出就要掏出匕首,幾個夥計“從天而降”!死死的壓住了他,卻見那掌櫃的直起腰,
冷笑著一腳踢向了謝志超腦際。“碰”謝志超轉了幾個彎,撞到木門上,再也硬不起來,隻嘴裡亂喘著粗氣。 掌櫃的拍拍手笑了笑:
“狗兒!你這麻煩惹的不小!”狗兒幾個踉蹌跑了過來,卻跑到那麻臉夥計處,喘著粗氣道:
“還真多虧了燕大哥・・・・”
話沒說完,異變突生,OO@@的聲音飄了過來。
“轟”方才文覺落入的陷阱處,木板被踢飛了出來,碎屑打在眾人臉上,火辣辣的疼,緩過神來一看,文覺滿身是血,神色猙獰,一個箭步向狗兒飛來,狗兒唬了一跳,躲閃已然不及,只見一雙大手離自己越來越近,暗忖我命休矣,忽然覺得自己身子一輕,那麻臉夥計一手把狗兒扔走,幾條腿影飄向了空中的文覺。
“噗噗噗!”眾人眼一花,也不知二人鬥了幾個回合。倏地兩個身影分開,大和尚驚懼的看著麻臉夥計,手按著自己胸口,嘴角溢出血跡。指著他道:
“你・・・・到底・・・・何人?”
那麻臉夥計卻揉了揉腿,斜著眼輕蔑的瞅著文覺。
“方才說了竇爾敦、甘風池,隻十裡秦淮河上的小魚兒沒說,不才正是在下!”文覺眼中恍然大悟,後咬碎了幾顆牙,一口血霧飛了出去,撞飛了木板跑了!眾人待要追,卻被那夥計擋住,搖了搖頭。
狗兒伏地叩頭,泣道:
“狗兒上輩子積德,今生竟遇到貴人!多謝燕大哥救命之恩!”
原來這麻臉夥計本名燕入雲,他才是這客棧的主人,名震江湖的“小魚兒!”狗兒自幼在水邊長大,自然和這客棧熟悉, 隻沒想到這燕大哥竟是位反清大俠!慌不擇路的就到了這,又留得一命,自然是感激涕零。
燕入雲擺了擺手,眼中神色陷入沉思,卻見馬老掌櫃提著謝志超直直的扔進了洞裡,嘴裡罵道:
“哪裡來的大和尚,恁得厲害?”
燕入雲把狗兒拉了起來輕聲道:
“我知道他,浙江一念和尚的大徒弟,甘風池的大師兄,狗兒,你怎地招惹了他?”
眾人回到大堂,收拾桌椅板凳,馬老掌櫃卻從後屋端來一碗熱氣騰騰掛面,淋了醋,滿滿的蓋了一層肉醬,燕入雲給狗兒倒了碗茶。
“先吃・・・・不急!”
狗兒食指大動,端起大碗吸溜吸溜,隻燙得倒吸涼氣,斷斷續續的把這一年的事,從到了德州櫃房,再到月圓夜血案,偶遇任南坡,一路艱苦南下,又被這大和尚追殺說了個全,聽得眾人目瞪口呆,馬老掌櫃笑罵道:
“你這狗兒,說書呢?”
狗兒憨憨一笑,將碗裡熱湯倒在嘴裡,用袖子一抹嘴,大眼睛又充滿光彩,剛要說話,燕入雲卻道:
“我隻是在奇,為何揚州的捕快抓人,而那大和尚要殺你?天下大盜大匪如此多!怎地就盯上你這個小嘍浚 幣幌八檔彌諶艘蠶萑肓順了跡醇范蝗幌肫鶚裁匆菜疲似鵠矗
“糟了!坎兒不知怎樣了!”
第二十章鬼刀兒逞能保定府八阿哥涕淚乾清宮
(諸位大大抱歉,這幾日沒有更新,前兩天已經談了簽約的事了,等以後每個月督促我有六萬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