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雨璃走出屋子,秦風淳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貧道以為她只是逍遙自在,卻沒想到她心有大局。裡希,你比不過她的。”
“雖然我知道她是說給我聽的。但……呼…哼,我輸了。”床上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睜眼的裡希長歎道:“她是公主,我只是個窮酸的書生。比不過,也不甘心。”
“還在不甘心嗎?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嗯~”點頭的裡希撫摸著左眼的蛇瞳:“她剛才說得有七成是對的,只是還有三成,我無法從她的過去中看見。”
“你看不穿她的過去?”
“是的,她說洛基大神給了她一個機會,確實如此,我也在過去中看見了。只是好像洛基大神遮擋了一下,無法從她的過去中,獲知她和洛基大神達成交易的內容。”
“無所謂了,反正她是要去北地的,與我們以後不可能再有瓜葛了。裡希你也別放棄,等邊遠從北地回來之後,你還是有機會的。”說著的秦風淳抬起頭,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她說得二皇子你認同嗎?”床上的裡希翻個身子,隔著床帳注視著有些陌生的友人。盯著天花板的秦風淳好一會兒後才慢悠悠地道:“天使步行街2街接口的第5個郵箱,就是二皇子給我設的專屬聯系通道。”
“果然啊。”裡希的聲音沒有半點意外,她只是平靜地問:“前段時間皇室的騷動是你給二皇子出謀劃策的吧?”
點頭的秦風淳一言不發。
“唉~我的朋友都在努力。”裡希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上小鞋走向門外,懶散地說道:“讓我一個大詩人混吃等死的不安生啊~”
盯著朋友遠去的背影,秦風淳喃喃道:“裡希,我從來不會懷疑你的能力,只是希望你能保持初心。”
木門關上,大聲唱歌的裡希越走越遠。秦風淳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她又一次凝望上方,似乎要透過天花板看到那些修在天空之上的天使閣樓。
“還有4天時間啊…”
傍晚時分,玩了一天回家的瑪蜜恩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香味。
“哇啊~今天邊遠做什麽好吃的了?”興衝衝的小丫頭推開門,一餐桌的美食立馬讓她吞起口水。
“邊遠今天過什麽節日啊?怎麽這麽豐盛!”
“風淳說要要慶祝一下,拜托我做這麽多了。”解下圍裙的邊遠活動了一下筋骨:“等米婭回來我們就開飯吧。”
“嘿嘿~邊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奉承的瑪蜜恩趁著邊遠看向院子的時候,伸手去摸雞腿,卻被敲了下小腦袋。
“忘了我教你的禮貌嗎?”
“略略~人家錯了嘛~”吐舌的瑪蜜恩輕哼一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隨著天色漸晚,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餐廳。邊遠瞄了眼旁邊面色如常的米婭,輕哼一聲拿起酒杯。旁邊慷慨陳詞完畢的秦風淳舉起酒杯,其他幾人也紛紛舉起,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邊遠。”
“嗯?”還在想著米婭事情的邊遠回頭看向舉杯的秦風淳。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貧道知道我們偶爾的要求還是挺過分的,邊遠能一直以這麽好的心態忍著我們,貧道必須要敬你一杯。”秦風淳微笑著舉起酒杯,熱忱地注釋邊遠。
“哪裡哪裡。”客套的邊遠舉起水杯與她碰了一下。
“瑪蜜恩也承蒙你的照顧了。以後如果能再見面…還希望邊遠能多照顧照顧她和裡希。
” 心不在焉的邊遠嗅到一絲奇怪的味道,他抬頭看向秦風淳,卻發現眼前的少女沒了散漫與笑容,雙手握著酒杯,正式地對著邊遠行了一禮。
她說這話是要幹嘛?
瞄了眼旁邊胡吃海塞,沒心沒肺的瑪蜜恩,邊遠輕聲道:“如果還能再見面的話,我一定會多多關照她們。”
坐在身邊的裡希望著手中酒杯,幽幽道:“要走了嗎?”
“嗯~米婭小姐決定4天后看完送聖徒儀式後離開是嗎?”
“唉~是的。我在這裡打擾了半個月,也要感謝你們才是。”起身的米婭舉起酒杯對著幾人依次碰杯行禮,最後目光落在邊遠身上。
“到時候我會和雨璃與邊遠同行去北地,一路上的安全就交給我吧。雖然不知道那個代理人有多可怕,但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好啦好啦,那些事等出發的時候再聊吧。”微醺的裡希舉起酒杯,閃爍的目光看向邊遠:“別用白水了,邊遠你今天陪我好好喝一杯吧。”
眼見氣氛熱烈,笑著的秦風淳從口袋裡摸出了幾張票。
“啊,對了,今晚上有一個很好看的戲班子要來外街表演。貧道從他們手裡只要了五張票,剛好晚上有個大客戶要造訪找貧道算命。邊遠你帶著瑪蜜恩和他們一起去吧。”
“需要我留下來嗎?”邊遠輕聲問了句,秦風淳搖頭笑道:“不需要,只是算命而已,貧道能搞定的。”
熱情的晚宴在幾人的吃喝玩鬧下很快便結束。
“快點啦邊遠~那個戲班要開始啦!”瑪蜜恩開心的催促聲在門外響起,洗碗的邊遠輕哼一聲。
“不要留下來看一看風淳嗎?”從身體裡鑽出的蒂凡妮有些擔憂地問道:“今天她晚上那個語氣怎麽都感覺不對吧。”
“放心吧,有問題的話,裡希早就來找我了。她能默許秦風淳的話,就代表她也是知情的人,不需要我摻和。”解下圍裙的邊遠洗洗手。
“好好玩玩吧,等送聖徒的儀式之後我們就該走了。”
“嗯~~”點頭的蒂凡妮伸了個懶腰:“在這裡住的太久了,身子都住懶了~”
微笑的邊遠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走出了廚房。
院中的秦風淳目送著一行五人吵鬧著離開了家。眼中的溫馨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聽著瑪蜜恩調皮的聲音在街道中越來越小,穿著道袍的秦風淳拿起了那算命幡,抓一把桌子上的黑白棋子灑向院中。
“噠噠噠!”滾落的棋子雜亂無章地灑成一片,掐著手指的秦風淳閉眼默念,抬腳踏入棋子中,緩步走在庭院裡。
當她默念完畢,停下腳步,睜開雙眼時,卻發現自己已然走到了所有棋子的外面。
“局外人嗎?”喃喃自語的秦風淳抬頭望天,夜空完全被烏雲遮蓋,兩輪月亮一個都看不到。
“烏雲遮心,凶中藏吉……這是洛基大神你為我算的一卦嗎?”
回想著過往,長歎一聲的秦風淳松開算命幡,木杆砸在地上的聲音回蕩在庭院。她閉上眼雙手直立朝著天空摸去,一條黑蛇從袖中鑽出,在她小拇指上環成戒指。
當她睜眼時,黑色馬賽克方塊擠滿了右眼,大塊的馬賽克迅速縮小,最後變成了一隻蛇瞳。
頃刻間她的視野從眼前的烏雲一躍而上,在漆黑的世界中,一個由無數白色點線鏈接構建的樹狀圖在眼前展開。龐大的樹狀圖頂天立地,直插蒼穹。
面色如常的秦風淳伸手一揮,無數的白點迅速放大模糊變為背景,眼前隻留那個叫做邊遠的點。
順著邊遠的那條線朝上看去,在不遠處便是一個“拐點”,拐點上開出了十幾條小分支。
秦風淳盯著最粗壯的分支朝上來到了下一個“拐點”。這個拐點是一個半黑色的死點,以死點為中心開出的上百條白色小枝全部枯死暗淡,只剩下一條明亮粗大的白線直通而上。
九死一生。
心中默念的秦風淳繼續朝上看去,臉上的淡然逐漸變了。
眼見之後的一個個拐點上再沒有分叉,只有一根粗大的白線。蜿蜒曲折消失在樹狀圖的末端。
“一命一線?!”驚呼的秦風淳瞪大了眼睛:“他的命在未來沒有岔路……這怎麽可能?!”
驚疑的秦風淳按住腦袋,一閃的靈光讓她想到了雨璃。她趕忙揮手移開邊遠的路線,去看那公主,然而雨璃短短的線條卻沒有什麽奇怪之處,幾個小分支也都在不遠處的未來徹底斷點。
“不對,她是正常的,她也沒有騙我才是……”
搖頭的秦風淳強壓心中的震驚再次揮手,看向了瑪蜜恩,全然不察懸掛於燭聖城天空中的火球,此時已然光芒萬丈。
夜空中,一個明亮的身影從火球中浮現,四周的天使立刻跪在天空,向他致意。
目光略過了那些天使,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天使長低下頭,盯著腳下城市。一股熟悉的躁動久別十年,那是屬於黑蛇的味道。
他張開口,顫抖地呼吸著,似乎那股飄渺的味道中藏著無比香甜的東西,一時間,眼中的欲望無法限制地膨脹起來。
最終,天使長捂住了鮮紅的眼瞳,咧開的笑容慢慢平息。背後噴射口中亮起的光芒,四隻光翼煽動者帶他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