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太陽一路滑落,順著燭聖城的方向落下地平線。黑色的夜幕覆蓋天空,躺在車頂的邊遠望著星空,雨璃正坐在他身邊輕聲哼唱。
一曲哼罷,伸懶腰的雨璃嗚咽著感歎道:“啊~這段時間真是累死了!本公主是真的不喜歡和那些什麽貴族聊天啊。”
“邊遠呢?最討厭和什麽樣的人打交道?”
“蛇花教。”回答的邊遠沒好氣地道:“本來就不是什麽聰明人,你們蛇花教的人一個個還藏著掖著,生怕別人聽得懂,我能喜歡才有鬼了。”
“哎嘿~”一笑的雨璃拿起水瓶喝了口,隨後遞給邊遠,坐起身來的邊遠毫不顧忌地貼著嘴就喝。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會喜歡這種普通的花朵?”喝完水的邊遠望著車輛四周。
這裡是公路旁的一片野地,低矮的雜草中大量相貌尋常的“藍夜花”散落在四周。在不遠處有一條小河,夕陽的光芒照得河水燦燦生輝,而在河岸邊生長一圈的藍夜花看起來樸素尋常許多。
“因為很漂亮啊~哼哼,其實在皇家花園中也有很多這樣的藍夜花,只是在萬紫千紅中根本不起眼……”訴說著的雨璃聲音漸漸沒了調皮,她望著四周野地的花朵,輕聲訴說。
“我喜歡也是因為在那天隨著父皇的車架從珈藍主城前往百花省,在逃過刺殺後藏在一片藍夜花叢中。到了晚上,當凶手們的聲音遠去,我從藍夜花叢中站起時。四周亮起的花朵,像是在為我慶生,那種感覺讓我徹底愛上了這花朵。”
“那確實是挺值得紀念的。”聽著的邊遠從背包裡拿出了一些零食分給了雨璃,漸漸地,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雙月掛在天空,在低矮的野地上,淺藍色的藍夜花像是通了電的燈泡似的亮起了瑩瑩藍光。雖然開始的光芒相當暗淡,但在雙月明亮的光芒下,遍地的藍夜花在視野中成片盛開。月光與藍夜花在河上倒影出淺藍色漸變美景,一眼望不到頭。
夜風吹過,點滴藍光從花朵中隨風而起,順風而飛。
“那是藍夜花的花粉…快要入冬了,這應該是最後一批開花的藍夜花吧。”雨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靠到了身邊,撕開了零食袋子與邊遠碰了一下,放入口中。
“說起來,我怎麽感覺你這個公主曾經的日子過得不如意啊。”
“嗯?為什麽這麽說?”
“還記得我在這個家裡做得第一頓晚餐嗎?”
“嗯~邊遠是想說那頓紅燒肉食蟲嗎?”
“是啊。秦風淳吃不下那種食物當時我還覺得詫異,現在看來倒是十分尋常。養尊處優的聖徒沒有接觸過這種下級人民吃得肉食很正常,但是……”邊遠啃了一口麵包,望著眼前原野上一望無際的藍夜花,淡然道:“雨璃你一個公主居然能吃得毫無抵觸…實在是讓我沒想到。”
跟著啃了口麵包的雨璃面色尋常:“因為在從百花省去往伊佩省的路上,我吃過不少普通人吃得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
“是嗎?”輕笑的邊遠咀嚼著麵包道:“我還沒聽說過一個公主能一連坐一個半月的車子還沒幾聲怨言的。就連我的腰都有點受不了了,你居然沒說幾句話,意志力強的讓我都有些羞愧。”
“小時候受宮廷禮儀教育的時可比坐坐車要苦多了~更何況還是邊遠在一路開車,這一路辛苦你了才是。”說著的雨璃靠近了些許,她扭過頭來,臉色微紅。
“閉眼~”
“幹什麽?”
舌尖輕觸粉唇,
眼眶濕潤,面露桃花的雨璃晃著手指,吐出兩個字。 “驚喜~”
邊遠本能的有些抵觸,腦中情不自禁地想到閉上眼被雨璃捅上一刀。
“人家讓你閉眼就閉眼嘛!”一邊看不下去的蒂凡妮上來就捏了邊遠一下。
擺手的邊遠漸漸閉上眼,面前的雨璃沒有他預料中的“掏刀子”,而是從車頂上站了起來,輕輕捧著他臉頰吻在了他的嘴角。
睜開眼的邊遠看著面前的雨璃,害羞的她眼中閃爍。
“邊遠~”
“嗯?”
注視著邊遠空洞的黑瞳,雨璃心跳逐漸加速,她正要開口,邊遠卻伸手豎在自己嘴前。
“我個人的原因不允許我過於親近人,所以我們的關系還是保持這個樣子吧。”邊遠伸手為雨璃胸口的花朵別正。
見到雨璃眼中的落寞,邊遠語氣緩和了些許。
“不過如果你去了北地之後還要回來,我依舊可以接受你的雇傭……當然,到時候可以算你半價。”
沉默持續了片刻,雨璃輕笑一聲,擦了擦眼角。
“邊遠還真不會談生意,在北地那種人生地不熟的環境,你就算跟我要兩倍的價錢我都會答應……”
“沒那個必要,我是要做長久生意的人,這樣會壞了我的信譽。”說著的邊遠漸漸露出笑容:“你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就不要想著那些情情愛愛的了,先長大再說吧。”
“邊遠這個思想守舊的老頑固~果然不懂女人心啊。”聲音開朗的雨璃笑著捏了下邊遠的臉。
“邊遠可要先下手哦~畢竟以本公主的美貌與身份,未來肯定有很多追求者。”
“確實,他們大部分都是衝著你的身份而去的。”
原野上飛起的藍色光點朝著遠方飄去,而在天空中,雙月的光輝中,閃爍的群星在星空中組成一張深藍的星河圖。
望著那星空,邊遠也情不自禁地眯眼。
“還真美啊……”
同一片繁星之下,一身道袍的秦風淳立於院內仰望星空,掐指卜卦。天空中亮著光線的火球一直佔據視野,讓她忍不住伸手遮住眉梢。
忽然間,秦風淳問了一句:“兩月一次的送聖徒儀式又要開始了嗎?”
“是啊,算算時間差不多了。”裡希的聲音從庭院一角想起,她拿著一份報紙坐在石椅子上眉頭緊鎖。
“最近的婆羅皇室鬧騰的還真厲害啊,這個月又是死了個親天使的貴族,又是財務大臣跳樓,被查貪汙……”折起報紙的裡希思索了一會兒,看了眼旁邊望天的秦風淳。
“總感覺這個不被看好的皇儲背後有高人指點啊~還是說國家上層要醒悟了?”
恍若未聞的秦風淳只是靜靜望著夜空,見狀的裡希聳聳肩,折起報紙道:“是啊,送聖徒儀式要開始了,你打算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呢我的大詩人,我秦風淳只是一個沒什麽能力的普通人罷了。”秦風淳的聲音有些苦澀。
“普通人就足夠了。”把報紙擺在一邊,長呼一口氣的裡希抬頭看向前方,聲音輕松了許多:“別做傻事啊風淳,婆羅爛了我們可以去珈藍。這個國家不值得你去復出……”
望天的秦風淳淡淡道:“邊遠呢?”
“他也不值得。”裡希輕笑一聲:“得不到的心,哪有最親的朋友重要呢~”
“那如果這個國家和邊遠都能得救呢?”
望著地面的裡希沉默了。
秦風淳的視線轉向望向夜空中的火球,夜風吹起了她的道袍,轉身的那一刻,她像是隨時準備乘風而上的天仙。
“你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裡希的聲音聽不出情感。
“按照現在天使教派的猖獗與皇室的腐敗,不出20年……不,15年婆羅就要有大災了……我倒不擔心國家改個名號,我擔心的是這個國家的人會被軍閥、資本和怪物,吃得連骨頭都找不到……”聲音平靜的秦風淳伸出手,一片飛過手心的落葉被她抓住,低頭的秦風淳注釋手中的葉片。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在我瞄見一眼的未來中,黑蛇是改變婆羅的唯一‘轉折’……”
院子裡的兩人沉默下來,好一會兒,長歎的裡希聲音有些苦澀:“我多希望你不是黑蛇。”
“我若不是黑蛇,恐怕到這個家的第二天,就被抓回去了。”一笑的秦風淳細細撫摸手中落葉:“裡希,現在的你倒是沒一點白蛇的樣子。”
“哈哈~”一笑的裡希翹起腿,姿態肆意:“誰讓我只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窮酸書生呢。 口誅筆伐,冷嘲熱諷又有什麽用?天使教的強大根本不在意我的言行。與其被那些煩擾之事困擾一生,倒不如把酒言歡,倒頭就睡,做個海清河晏的盛世美夢!”
“哼……”微微搖頭的秦風淳舉起手,將手中樹葉遮住夜空。
“你已經決定了,我就不攔你了。反正在未來中,改變婆羅的是黑蛇,你怎麽開心怎麽來就好了。”從旁邊取來酒杯的裡希露出笑容:“喝一杯嗎?今晚的夜色這麽好。”
“可以啊~只是,我想邀請一個其他人。”說著的秦風淳扭頭看向門口處。
大門被推開,一頭火紅色長發,抱著一本天使教聖經的女人踏入屋中。她轉過頭來,火紅的眼瞳望向院中兩人,機械一般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一陣風起,秦風淳舉起撚著樹葉末梢的右手,隨著一陣烈風松開食指,讓落葉隨風起。她轉過頭,露出像是看見老朋友一樣的笑容:“米婭,來喝一杯吧?我們對你和西德兩位半神的故事挺感興趣的~能聊一聊嗎?”
盯著秦風淳的表情,會心一笑的裡希點點頭。
看樣子,在秦風淳的未來中,那個半神會扮演很重要的位置啊……
想來也是,擁有半神力量的她,只要站在天使教的對立面,天使教是絕對不敢像這樣這麽猖獗的。
不過問題來了。米婭本身就是個信徒,再加上天使教在外表修飾的天衣無縫。按照目前的看來,米婭的性格是怎麽都不可能跟天使教反目的。
風淳啊風淳,你要怎麽用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