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回,左還是右。”
“第32回,左還是右。”
“第32回,左還是右。”間隔五秒的三次詢問,這才讓眼前的怨魂回過神來。四肢完全被黑暗淹沒的若心無力地睜開眼,勉強看著眼前的青年。顫顫巍巍的手指指了下邊遠的左手。
“結束吧邊遠…我好困……”
“不,還沒結束。從第二十回到現在我都是贏了直接開始的,你還欠我十二分鍾的時間。”
身體扭曲的怨魂好一陣才發出苦笑。
“邊遠…謝謝你…但別為難若心了…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怨魂緩緩跪坐在地上,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退散在周圍的怨靈再一次緩緩纏上來
眺望遠處的邊遠有些煩躁,他把頭骨拿出,在怨魂的面前晃了晃。眼前的怨魂略微回過些神采。
“堅持下來的話就給你。這樣,若羽的骸骨就完全了。你不是說過了嗎?要親手把她葬下去。”
“……”怨魂的身體停滯了片刻,隨後便再一次扭動身體,恢復了人類的姿態。
順著街道吹過的風將一股腥氣送入邊遠鼻中,也將另一股腐臭送來。
危險的感覺在心中一閃而逝,抬頭的邊遠瞄了眼周圍,周圍一切如常。
是因為本能對於怨魂的恐懼嗎?
手中的子彈再一次拋出,子彈還未落下,一陣暗紅的光芒便將兩人徹底籠罩。
怨魂猛地伸出手,大量怨靈推著邊遠飛向遠處。
“拉魯托菲爾大神在上,請降下聖子,賜予我等無上的榮光!”狂熱的複數聲音在後方的空氣中傳出。
隨著空氣一陣扭曲,一團6米高的膨脹怪物大聲嘶吼著從那口黑棺中站出來。
完全由肉塊構成的肉山身上長著十幾張血盆大口,一根根觸手擰在一起構成的畸形的肢體支撐著肥胖的個體緩緩站起,8根細長佝僂的腿部從肉山四周長出,兩條觸手組成的手臂細長,末端的手掌卻奇大無比。在那肉山的頭頂上,只剩下一張頭的紅衣男發出猙獰的笑聲。
“小孩畢竟是小孩,就是熬過了300多年也依舊不過是我的祭品!你是,你那可憐的妹妹也是!”
他大聲頌唱著詭異的咒語,肉山的十幾張大嘴隨著一同頌唱
暗紅的音波擴散開來,一道邪光撕開了城市的陰霾自天空灑落,直照在整片街道上。周圍被吃了靈魂的邪教徒屍體飛速重組,沒有靈魂的它們被紅光牽引著跪倒在地,一邊頌唱著怪物口中的頌詞,一邊舉起手被折斷的旗幟。
旗幟反射著天空中灑落的暗紅光芒,僅僅只是兩面,便徹底限制住了怨魂的動作。
隨著咒語的吟唱,周圍的怨靈開始朝著怨魂身上匯聚。
“啊啊啊!!!”跪倒在地的怨魂發出淒厲的聲音。
奔騰而來的邊遠拔出街道旁的一把鏽鐵管直衝而去。周遭失了魂的邪教徒朝他湧來,笨拙地形成了包圍圈。
噬時!30%
世界的一切慢了下來,飛奔的邊遠輕松穿過那些慢動作的類人,以極快的速度接近那個巨型怪物。他手中的鏽鐵膨脹透明化,變做一枚銀釘。
告死者!
拳頭用力將釘子砸入肉塊體內,邊遠繼續奔跑著抓住下一根鐵釘。
然而那個怪物完全沒有理會邊遠的意思,它繼續吟唱著邪神的聲音,似乎剛剛只是一隻螞蟻咬到了它。
邊遠連續插了三根銀釘,
但能力發動後,銀釘非但沒有擴散,反而就這麽消失在了肉裡,如泥牛沉海。 周圍的類人湧了上來,邊遠隻得暫時後撤。他的視線瞄向周圍環境,想尋找爆炸物,但左右搜尋卻怎麽都找不到。
將手伸向背包,邊遠正要摸向火焰瓶,卻摸到另一個東西。
“真的要用這東西嗎?”蒂凡妮的聲音有些後怕。
“算了吧邊遠,這後坐力不是開玩笑的,我只能停1秒鍾,你要是不及時兩隻手都要炸掉的!”
“怎麽?先前你不是一直誇耀自己的反應速度嗎?怎麽這就虛了?”冷聲的邊遠不顧蒂凡妮的聲音默默啟動能力。
噬時,50%。
他果斷從背包中將那足有大半個小臂長的HM用機槍子彈抽出,左手中的鏽鐵變成一把錘頭拋入右手。
噬時,80%
將彈頭前端對準那怪物的嘴巴松開手,脫手的子彈以極慢的速度下落著。
“準備!”
“嗚嗚!真拿你沒辦法!”
蒂凡妮煩躁的聲音傳來,不顧的邊遠雙手握住錘頭的對準底火猛的一揮。
噬時,100%!
錘頭快要打中炮彈底端的那一刻,整個世界變做灰色,在命中底火的下一刻邊遠便松開了手。
覆蓋的底火的白色眨眼間便從世界退去。
“嘭!”
不等黑馬賽克從邊遠身上褪去,火光便自彈殼彈頭的連接處噴發而出。錘子連同彈殼在後坐力的帶動下向後飛出,深深砸入泥土。射出的彈頭歪扭地射出,斜著命中了怪物的胸口,衝擊打得怪物閉上了嘴,周圍的類人也像是斷了線的人偶齊齊癱倒在地。
沒有停頓的邊遠繼續掏出燃燒瓶,點燃擲出。一瓶丟向癱瘓的類人,另一瓶丟向遠處的6米巨怪。
無法動彈的類人很快就在火焰中燒死了大半,但沒過多久,隨著那巨大怪物繼續念咒,剩余的二三十個類人再一次聚集著奔跑上來。
“螞蟻也想傷害大象?哈哈哈!”紅衣男的腦袋發出一陣愉悅的狂笑,肉山伸出巨大的手掌抓住了後方盛放碎骨的棺材。
無法動彈的黑色怨魂在紅光的包圍下漸漸朝著中央的怪物湧去。
望著眼前毫發無傷的肉山,束手無策的邊遠深深感到自己的無力與渺小。隨著心中的無力疲倦的感覺從四肢傳來,全身的肌肉都像是泡在酸液裡一樣難受。
“先退吧邊遠!bug能力和體力消耗量已經超過身體承受范圍了,再這樣下去很容易出現失誤的,這種體量的怪物,一個失誤就沒命了!”蒂凡妮的在耳邊嚴聲道。
“退……”喃喃的邊遠望著眼前的巨怪。
這種可以重生的巨大怪物實在是太克制他的能力了。他有信心對付任何人類與類人,卻唯獨對大體積的怪物無從下手。
分解的力量直接作用在怪物的身上的確能將它分屍。但對著這麽一個大塊頭使用bug能力,bug一旦過載,他會直接被這個世界抹去,更不用說它還能夠直接復活。
猶豫的片刻,眼前由肉塊堆砌成的小山伸出了畸形的手,朝著怨魂伸去。
“不…還有機會……”邊遠轉頭看向那些舉著旗幟的無魂類人。
從旗子上折射的紅光包裹了若心,如果能破壞那些旗幟。
“可以了,已經可以了。”旁邊的蒂凡妮還有些憂慮。
“放心吧…我有分寸。這點運動量和先前比可差遠了!”深吸一口氣,邊遠直直地衝向那些類人,周圍僅存的類人瘋了一樣衝上來擋在邊遠面前。
跨出一步踩在一旁的雜物,借著力道朝上竄去。
噬時,70%!!
邊遠從動作放慢的類人頭頂躍過,低身抓住地面一把鏽鐵棍狂奔而去。
能力持續了兩秒便消失,另一波類人再次圍了過來。
手中鐵棍變做一把雙手斧,怒喝的邊遠直接把斧頭甩出砍在一個類人腰間。能力第二次發動,他左腳踩踏斧柄,右腳踩在類人肩頭。
眼前類人再次衝上來第三波。體內難掩的疲憊拖住了邊遠的腳步,天空中的怨魂也已經落入了那肉山的觸手手掌中。
一咬牙,邊遠翻過第三波類人組成的牆壁,連續砍斷兩根旗幟。
然而當他回頭看去時,囚禁惡靈的暗紅色圓球絲毫沒有松動的樣子。
無魂的類人笨拙地朝邊遠衝來,喘息的邊遠只能眼睜睜看著肉山畸形的手掌一點點把圓球卷入。
“已經盡力了…”
“是啊,別太自責了。”看著周圍動作遲緩的類人,蒂凡妮拉著邊遠的手。
“走,我們先撤吧。”
“……”沉默的邊遠眼神暗了下去,他沒有離開,只是抬頭盯著那個怪物,想著辦法。
“嗚嗚……”憤怒的低吼聲城市間回蕩,地面隨著什麽東西的奔跑震顫起來。
並未在意的肉山將手臂伸直,觸手組成的十根手指卷住了身後的棺材。
聖肉、聖魂、聖骨三樣終於聚齊了。
念咒的紅衣男仰望蒼穹,肉山之中更多的觸手伸出卷著形成了多隻手張開向天。
濃鬱的黑雲擠壓凝聚,邪異的紅光從烏雲間落在城市,恍然間,一團黑色的陰影撥開了黑雲看向下方。
難言的酥癢從全身傳來,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了。
愕然的邊遠環視四周,周圍的一切都在那紅光中活了過來,像是跪拜的信徒將要迎接神明的降臨。
黑色的大手從天空中伸下將要接觸下方的肉山,肉山同樣伸出六隻手朝著天空中的
“吼!!!”
身後三層店面房突然如積木玩具一般被推倒,紛飛的碎石砸落在肉山身上,它吟唱的聲音一滯。兩隻黑色巨掌隨後從空氣中探出,銳利的鋼爪直接插入肉山側面吟唱著的一張嘴巴,將它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空中的黑影一陣模糊。那隻將要伸出烏雲的手緩緩收回,濃鬱的紅光也閃爍著淡了下來。
虎撲而來的黑色巨獸凶猛地一口咬在肉山畸形的手臂上撕扯,強酸自它口中噴吐,消融著肉山的身體。
“我的儀式!!畜生!你這畜生!!”紅衣男發出一陣痛苦的嚎叫,它正要轉身,握著怨魂的手掌被巨獸生生咬斷,墜落而下。
周圍的類人紛紛回頭,看向那根斷裂的手臂跑去,邊遠毫不猶豫地砍殺兩個邪教徒趕在它們之前衝向手臂。
頭頂的肉山反應過來,它的身體快速變化出一身尖刺想要阻止那野獸的撕咬。
“嗷嗷!!”瘋狂的野獸完全不顧尖刺插入它的皮肉,鋼爪繼續揮舞,大嘴迎著尖刺的刺入咬在肉山的另一隻手臂上。
用力將肉山握著棺材的手撕扯而下,暗紅的血液噴灑一地,吐出斷臂的野獸再一次發出咆哮。
“喵!嗚!!!嗷!”
“你個畜生!”狂怒的紅衣男怒吼一聲,肉山的身體快速變化。陣陣消化液體從尖刺上湧出朝著那巨獸澆去,但那野獸依舊沒有後退的意思,它口吐酸液澆撒在肉山上,與它以傷換傷。
被腐蝕的部位沒能再次恢復,憤怒的紅衣男很快就注意到身側那隻黑色的野獸似乎真的想要和他至死方休。
“啊啊!!”
肉山之上伸出兩隻粗壯的手,與那野獸的手臂撞在了一起。扭過頭的紅衣男看著那隻沒了半張臉的影貓。
它臉上的毛皮連同肌肉幾乎完全被肉山的消化液融化,然而它卻不像畏懼痛苦的野獸,僅剩的半張臉只有狂怒。
“嗷!!”
黑色的半張臉沒了皮肉,露出了下面銀色的機械筋骨。一根根銀管連接著流線型的鋼鐵骨骼,那些金屬器官代替了生物原本的骨頭肌肉。
它口中伸出了兩根鐵管,更多的酸液隨著鐵管侵泄而出。
紅衣男看著眼前不顧一切要和自己拚命的巨獸,短暫的困惑後,他回憶著想到了那個當年在為那個小女孩行刑時,咬住自己褲腳的貓崽。
“是你……”
“嗷嗷嗷!!”巨獸發出一聲咆哮,隨著咆哮聲消失,在它體內傳來錄音機那嘈雜不清的聲音。
“你配嗎?”那帶著童真的男聲帶著一絲玩味,末尾帶著的笑聲聽起來輕蔑無比。
“你配嗎?你配嗎?”循環播放的嘲諷刺激著紅衣男的神經,它看著眼前這隻野獸,徹底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我是拉魯托菲爾大神的侍從!你算是什麽東西!”紅衣男人身下的肉山長出第三隻手。 布滿尖刺的拳頭開始用力猛擊巨獸的腹部,尖刺插穿了皮肉脂肪,撞擊在柔軟的內髒上。
劇烈的痛苦刺激著巨獸,卻反而助長了它的凶性,它完全不顧自己正在死去的身體,嚎叫著一口咬住肉山的喉嚨。
鋼管插入血肉大量噴射酸液,隨著血肉融化,肉山忍不住發出陣陣哀嚎。紅衣男看著不要命的巨獸,心中的憤怒逐漸變成了恐懼。
它真的不怕死?
疑問短暫在心頭閃過,被酸液腐蝕的血肉像被火焰灼燒一樣,萎靡的血肉根本無法恢復,只能依靠周圍類人的屍體來填補。
但眼前這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改造過的玩意已經完全脫離了它的認知范圍。那身金屬骨骼能不能徹底殺死都是個未知數。
心生退意的紅衣男開始考慮後退,野獸身體裡的錄音傳來一陣輕佻的笑聲。
“哈哈~現在的你,配嗎?”
徹底的嘲笑讓紅衣男倍感羞辱,但眼下的情況還是逃走好。
那野獸的傷口足夠它死了,自己沒必要在這裡給它陪葬。
想著的紅衣男放松了肉山的控制,任由巨獸連撕帶咬的將肉山的腦袋徹底咬斷。
連帶著脖子的一大塊肉朝著地面墜去。
紅衣男望著下方即將撞擊的地面,長出的身體從身後的血肉中掙脫而出,像是光學迷彩一樣再次模糊著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這一次是他失敗了,但只要留下這條命,他遲早還能東山再起!